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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隐啊”她又唤了一声,声音很轻柔,一点也不像刚才那凶神恶煞的样子。
“哎。”我不自觉地答应了一声。
红彤彤的血开始从她的嘴角流下,流到了我身上。
“能又死在你手里”她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蓄满泪水的双眼似乎包含着千言万语:“真好”
我有些慌乱。
就好像在飞机上坐的好好的,突然我就被推倒了飞机外面,那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我有些晕眩。
“什么意思?”我问。
可惜了,她的目光开始涣散。
“真好”
这是我听到的她最后一句呢喃。
然后她脸上身上的皮肤开始迅速地老化。
她慢慢佝偻起来,渐渐失去人形,在我反应过来之前,竟是变成了一撮灰。
轻飘飘的灰顺着我的指缝滑下,却在落地之前消失不见。
我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心口的伤忽然疼得无以复加。
那种疼,似是要把我从内部绞碎,再拼到一起,再绞碎
我最后的意识是赫连铭从我身后接住了我倒下的身子。
唉最近昏迷得次数也是越来越多了。
私人医院,重症监护室。
赫连铭推着一架轮椅,上面坐着赫连宗。
二人隔着冰冷的玻璃,看着躺在监护室里面的人。
那人浑身上下插满了管子,只有随着呼吸器轻微起伏的胸膛昭示着他还活着。
“铭儿,你先走吧。爷爷想自己在这儿呆一会儿。”老人对赫连铭说道。
赫连铭脸上闪过一丝嘲讽:“怎么?赫连宗,你逼我们把他搞成这副模样,现在你又心疼啦?”
赫连宗一张老脸被气得通红,手指抖动着,指着赫连铭半天说不出话来。
赫连铭一勾嘴角,吹了一声口哨,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说:“小心他死了,变成厉鬼来找你索命。”
赫连宗闭了闭眼,再生气他的身体可能就受不了了。
老人独自在监护室外面坐着,过了大约半个小时,电梯突然“叮”了一声。
陆擎和一个黑衣老人蹒跚着走了过来。
陆擎见赫连宗坐在轮椅上,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赫连宗,你也有今天。”
赫连宗脸上的神色淡淡的:“你的心肌梗塞也没治好吧?”
两人又互相损了几句,直到黑衣老人一声轻咳,才止住。
然后三人默契地看向监护室里躺着的人。
一时间,空气似乎都静止了,只听得见隐隐约约的“滴滴滴”随着心电图的起伏传出来。
“她死了吗?”陆擎问道。
赫连宗点点头:“应该是死了,祠堂里供着的牌子终于碎了。”
陆擎又说:“我真没想到她能隐忍这么多年不去找他。”
赫连宗回道:“那又怎样?最后还不是被我赫连家的控魂术捉到了。”
两个人都没有发现身后黑衣老人浑浊眼底的那一份冰冷与怨恨。
“三十年啦,总算是解决了一块心病。”赫连宗忽然舒了一口气。
陆擎难得同意地点点头,然后有些后怕地说:“但愿他不会知道。”
赫连宗嗤笑:“三十年前那一次是意外,是你们陆家出了叛徒。这一次,除了我们没有任何人知道,他那个没心的东西,更不会知道。”
陆擎花白的眉毛拧在了一起:“但愿吧。”
赫连宗又问:“之后还按计划走吗?”
陆擎点头:“嗯,再熬九年半,我们两家就算彻底太平了。”
“为什么不现在做掉他?”一直没出声的黑衣老人忽然问道。
赫连宗笑了:“墨家的皮偶术当年闻名天下,道上的人谁不知道墨荼那老鬼,和他身边的小娃娃?九年半的时间,够他替我们两家卖命的了。”
黑衣老人“哦”了一声,然后低下了头,眼里竟是有些湿润。
陆擎说道:“赫连宗,你还是这么缺德。”
赫连宗像是找回了久违的底气一样,大笑了三声:“这人三十年前几乎害我赫连家绝后,这口气,我怎么咽得下?”
陆擎没再说话,只是又盯着监护室里的人看了一会儿,就和黑衣老人一同离开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赫连铭出现了,将赫连宗推出了医院。
监护室外面恢复了平静,这家私人医院本身费用就是天价,除了显赫权贵,没有其他任何人会来这里看病。
只是宁静很快便被一阵脚步声打破了。
陶樊,白欢,梁彬和陆有凌出现在监护室外面。
“老板还没醒。”梁彬的声音里满满的都是担心,他贴在玻璃上,恨不得挤进去看看。
陶樊倒是还算冷静,问道:“白队,我师叔他最后是用了什么秘术吗?这都在里面躺了一个月了,生命迹象还是那么微弱”
白欢若有所思地说:“如果我猜的没错,他应该是用了皮偶术里的一种禁术,用自己的生命精华,换取皮偶一柱香的所向披靡,上天入地,就连飞行都可以。”
“平时师叔的皮偶也是飘着的啊?”陶樊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这次”
“那祭坛上同样有机关,”白欢平静地说:“墨亦隐的皮偶过去时,却没有触发任何机关。这就是那禁术的神奇所在,让皮偶暂时‘不存在’,机关感应不到,自然就不会被触发。”
陆有凌叹了一口气:“可这一不存在,要了他半条命。”
梁彬却忽然有些生气:“你们都在场,为什么非逼老板施展什么禁术?”
白欢抱歉地笑了笑:“如果不是你老板的禁术,我们完不成任务,更不可能活着回来。”
她清清楚楚地记得,在墨亦隐昏过去之后,那皮偶像是有自己的思想一般,慢慢变大,尤其是双手,大到几乎可以将几人完完整整地握在手心。
然后皮偶就将他们握在了手心里,带着他们悄无声息地穿过了山壁,来到了外面。
整个过程十分诡异,就好像他们都不存在一般,可以穿过任何物体。
而那皮偶带他们出来之后,就再次变小,然后自己钻进了红箱子。
再后来便是他们与梁彬再次联系上,然后马不停蹄地将墨亦隐送进了医院。
奇怪的是,在割开胸膛都没有心跳的他,在医院却忽然有了心跳。
白欢皱紧了眉毛,看向病床上静静躺着的人。
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第45章 新的命案()
我在重症监护室躺了一个多月,又在普通病房里躺了两个多月,前前后后四个多月才从那家死贵的私人医院里出来。
其实要不是彬子催得紧,我还想再住几个月,狠狠地宰赫连家一笔钱。
虽然这几个小钱可能对赫连家不算什么,但是一看到他们家管财政的赫连铭的二伯每次交钱时的痛心疾首,我就格外地舒心。
可是彬子等不了了,所以伤一好我就出院了。
事情是这样的。
在我昏迷不醒的期间,彬子的天眼开了。
也不能算是天眼,应该算是阴眼。
开了天眼的人,知天命,辨阴阳。
而彬子只能看见阴气,而不能看见阳气。
于是那天,他慌慌张张地跑到病房里,我正和陆有凌在下棋。
彬子一进来就掀开我的被子盖在了自己头上。
我能感受到自己满头黑线:“彬子?怎么了?”
“有鬼有鬼”
我往门外看去,医院走廊里静悄悄的。
定睛一看,确实是有一团影子在病房门口停滞不前。
彬子身上阳气很足,按理说不会看到这样的脏东西。
我坐在床上扭了扭脖子,中气十足地低喝一声:“滚!”
那团黑影瑟缩着真的向后滚了三圈,撞上了对面走廊的墙壁,然后消失不见了。
我本来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谁之过了两天彬子再次慌慌张张地跑进了病房。
“是个女人浑身是血让我救她”
我有些不解,看向病房门口,又是之前那团黑色的影子。
“进来吧。”我对它说。
那团影子怯生生地慢慢飘到了我的床脚。
“你知道请我们办事是有代价的吗?”我问。
然后那团影子化成了一个年轻的女孩。
女孩戴着一副细边眼镜,不算漂亮,但也算是清秀佳人。她穿着一件白色t恤和牛仔裤,浑身上下透着书卷气。
“大学还没毕业吧?”我随口问了一句,并对彬子说:“出来,好好看着。”
他这才从被窝里钻出来。
那女鬼女生,捏着衣角,嗫嚅着说:“我知道”
“先付钱,后办事。”我说。
那女鬼狠了狠心,竟是当场把梳得整齐的马尾生生揪下来一半,放到了我放在床脚的红箱子上。
我对彬子使了个眼色,他会意地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问道:“什么事?”
“我想请你们帮帮我妈妈,让她别再为了我的事情奔波了。”
那女鬼是彬子他们学校的一名外地学生。
事情还得从半年前说起。
这女鬼叫江歌。
江歌是在一个单亲家庭长大的内向的女生,父母离异后与母亲来京都生活。
母亲为了江歌能上个好大学,有份好工作而过上稳定的生活,可算是费尽了心思。
江歌也没有辜负母亲的希望,从小乖巧懂事,更是提早一年考进了彬子的大学。
在学校里,江歌认识了一个好闺蜜。
两个人很快就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那个女生也特别照顾江歌。
本来要是一直如此,江歌可以稳稳当当地顺利在两年后毕业。
问题就出在这个闺蜜的前男友身上。
那个男的叫陈世愁。
确实是个挺让人发愁的男的。
和江歌的闺蜜分手后,他便一直缠着江歌的闺蜜,打电话,发短信,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