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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羹尧斜眼看去,笑道:“什么死不死的,我就最听不得这种话。如此伶俐、标致的人儿,死了多可惜啊!”
立言讪笑道:“哥哥,几年没见,学得这么油嘴滑舌,家中已娶了几个嫂嫂了,还与妹妹这饮澜居抢人么?”
年羹尧哈哈大笑,但眼神上下不离明玉。
立言不与他计较,说:“明玉,让你探的事情怎样了?”
明玉在害羞与遐想中盘旋,立言喊了好几声,才反应过来,说:“回主子,奴婢亲眼所见,苏公公真的将那锦囊什么的,都烧了。”
立言高兴地站了起来:“当真!”
年羹尧也是满面喜气,说:“恭喜妹妹!嫡福晋的位份,指日可待。”
立言不屑地说:“嘁我才不稀罕什么位份,而是王爷的心!”说到后面,她以帕掩面,幸福地笑起来。看来胤禛的心里,真是半丝亦蕊的影子都没有那个贱人,幽禁别院,还敢写那么下作的东西给王爷!
“妹妹,你看看镜中的人”年羹尧指指黄铜大镜里立言的身影,轻摸颌下须,赞道:“年轻貌美,聪慧可人,那个徐娘半老、昨日黄花的那拉氏,哪有资本和你比?若你能为王爷开枝散叶,诞下一男半女,就算她是嫡妻,也断然抢不走你在王爷心中的地位!男人嘛不都喜欢年轻貌美的”
立言只顾在镜中左顾右盼,而年羹尧已悄悄回过头去,用眼神调戏着明玉,明玉既羞又喜,脸红着像熟透的柿子,总忍不住偷觑几眼。
西郊别院
允儿焦急地说:“王爷的手令怎么还不来,弘时今日就要回府了!”
亦蕊支着脸,安慰道:“或许是与接弘时的奴才,一起来吧!”
“对对对,哪有一日之内走两趟的道理!姐姐,你会带妹妹一并回府的噢?”允儿问。
亦蕊苦笑道:“自然!”
允儿放心地点了点头,在她那为数不多的行李中翻来翻去。
为何允儿会自愿跳入那吃人不吐骨头的火坑呢?亦蕊心中摇摇头,不过,她现在需要力量,弘时、允儿都会成为她入府后的支持。她唯一担心的是,按对胤禛的了解,若他仍念夫妻旧情,见到锦囊,定会亲自前来接她。可是苏培盛走后已七八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亦蕊心中七下八下,打起鼓来。
这时,映柳匆匆来报:“王府里派人来接时阿哥了!”
“有没有说,让我也跟回去?”允儿急不可逮地问,“还还有福晋?”
映柳回道:“奴婢不清楚,来人说是接时阿哥的,没有提及两位福晋。”
亦蕊冷冷地说:“来人可是苏培盛?或迟朝?”
映柳摇头道:“并非苏公公或迟大人,是王府副侍卫长伊里布!”
亦蕊见过此人,点点头,有气无力地说:“带时阿哥此话别,映柳,你帮人将时阿哥的行李收拾上马车!”
允儿扑到亦蕊脚边,嚎哭道:“姐姐,难道真得就这样让我们母子俩分别吗?姐姐”
亦蕊如同木雕般坐在椅上,一言不发。
伊里布跟着弘时走进房来,母子俩抱着哭成一团,弘时打生出来就与亲娘分别,云雁等奴才虽毕恭毕敬地伺候着,但哪有享受过半分真正母爱?因得了天花,奴才大夫,包括自己的亲阿玛都避而不及之时,却遇上了关怀体贴的允儿。弘时根本没想到面前这个“额娘”并非自己的亲生母亲,又哭又滚,不愿独自回到王府。在外人看来,这幕骨肉分离实在残不忍睹。
亦蕊饱含泪水,款款走到伊里布面前,温柔而哀求道:“大人,能不能让这娘俩最后话别几句?”
娇弱低泣的声音令任何一个男人怜惜,对于这一合情合理的要求,伊里布爽快地答应了,退出了房间。
允儿抽抽噎噎地说:“时儿,能够遇上你,是我这一生大幸!”
弘时扑在允儿怀里扭动着,说:“额娘,为什么打时儿一出生就要与您分开,为什么?我不走,除非额娘和我一起走?”他将允儿抱得越来越紧,一副誓不松手的模样。
“都别哭了!”亦蕊冷冷的说,刚才的泪水与柔弱早已无影无形,她从怀中取了一块白绢,“时儿,嫡娘娘与额娘能不能回府就靠你了。”
“靠我?”弘时睁大了眼,呆呆地看着亦蕊。
(本文于2015年5月根据最终出版版本进行修订,由于修订后每章文字不能少于原发布文章,但作者追求简略明了,所以修订后难免会少些字数,但整部书的文字并没有减少,还请各位读者见谅。欢迎大家加入读者qq群:334191885)
第127章 孤注一掷()
说时迟,那时快,亦蕊拔下了头上的金簪,向手腕扎去,深陷寸许。她白着脸,一咬牙将金簪拔出,血飞溅出来,落在那块白绢上。
允儿恍过神来,扑上前,说:“姐姐,你这是做什么?”她见正好有块白绢,便用它扎起亦蕊血流不止的伤口。亦蕊并不拦她,忍住痛说:“弘时,你过来!”亦蕊嘴边被溅到几滴血珠,一脸寒冰似的森严,右手还紧紧攥着那枚金簪,也难怪小弘时害怕。
亦蕊看了一眼允儿,允儿心领神会道:“时儿,来额娘这”
弘时满脸泪痕地挪了过来,小声地说:“嫡娘娘”
亦蕊说:“若嫡娘娘没记错,时儿今年已经十岁了!”
弘时眼睛不敢直视亦蕊,机械地微微鞠躬道:“嫡娘娘说的是!”
“不愧是爱新觉罗家的孩子,无论任何时候都不乏的礼数!”亦蕊夸道,“嫡娘娘有件事要你去办,你可愿助我?”
不等弘时回答,允儿抢先答道:“姐姐,他还小”
“妹妹,你心疼啊!”亦蕊略带讥讽地说,血已染透了白绢,“十岁,可以上阵杀敌的年纪了,连点小事都没有胆量去做,配做男子汉么?”
允儿还要说些什么,弘时斩钉截铁地说:“只要别让时儿与额娘分开,做什么都行!”
允攻惊喜道:“时儿!”
亦蕊笑笑,将白绢解开,见血有止流之象,闭上眼,又狠狠地将金簪戳了下去。旧伤未愈,新伤又起,自残躯体的勇气和痛处,怎是寥寥几字可以表达?血迅速溢满了大半张白绢,绢上用金丝银线绣成的蝴蝶,染上了斑斑红印。亦蕊让允儿将自己扶到榻上,小心解下血绢,颤巍巍地递给弘时,弘时不敢接,亦蕊硬挺起身子,将血绢塞进弘时的手中。那血绢渗着温热的体温,犹如烫手般,弘时不自觉得向后趔趄了两步。亦蕊斜靠在榻上,瘦削塌陷的脸庞更显苍白,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她伸出那如枯柴的手,向弘时挥了挥。允儿见状,轻轻走到弘时身后,半推半扶着他过来。弘时顿时感到自己手腕被箍住,尖利的指甲深深地扎入他的肉里,鲜红的液体正缓缓地流到他的手上。弘时感到眼前金光一闪,伴随一阵撕心裂肺的呼喊,金簪复又剌入亦蕊小臂之处,血流如注。弘时将那血淋淋的手臂用力一摔,轻易挣扎开来,哭得扑入允儿的怀抱。亦蕊如同沙袋般,“呯”得倒在榻上,有气无力地说:“听好嫡娘娘的话,回去,亲手将血绢交给阿玛。”
“交给阿玛就行了吗?”允儿安抚了好一回,弘时才答道。
血横自流下,亦蕊觉得身体里的能量正在一点一滴的流失,她坚强地说:“是的,交给他就行。但若三日之内阿玛不来救我,嫡娘娘会血竭而亡。我死后,就是你额娘,她也会如我一样。弘时,你的时间不多。”
允儿一楞,马上明白过来,她蹲下身,说:“时儿,你想让额娘同你一起,就得听嫡娘娘的话,明白吗?很简单的,一定要当面、亲手交给阿玛,明白吗?否则你就再也见不额娘了。”
弘时扑在允儿身上,啼哭道:“额娘不要时儿什么都愿意去做!”母子俩哭抱成团,亦蕊两眼空洞,呆呆地看着榻帐。
这时,伊里布在外敲门:“时辰到了,恭请时阿哥回府。”允儿迅速将血绢用油纸包好,放入弘时怀中,依依不舍地将弘时送了出去。
待允儿回到房来,亦蕊已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允儿忙拿来止血散,为她上药,又找来白布替她包扎。亦蕊睡了约两个时辰,悠悠转醒,允儿正痴痴地坐在榻边,抱着弘时睡过的枕头。亦蕊心中一酸,当初弘晖离世时,她也是夜夜抱枕入眠,母子分离的痛苦,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她侧头看着自己的伤口,已包扎妥当,她叹了口气,支起身子。
允儿见她醒了,说:“姐姐醒了,我把药端来。”
亦蕊奇道:“什么药?”
允儿笑道:“自然是补气补血的药了。”
“不用!”亦蕊表现得异常坚定,她开始拆伤口包扎的白布。
允儿忙阻拦道:“姐姐这是做什么?还没到换药的时候!”
亦蕊严肃地说:“谁说我要换药?”白布拆掉后,伤口呈深红色,部分地方开始结了薄薄的痂。她咬咬了嘴唇,闭起眼,摸到右手边的金簪,往左臂扎了下去!
“不可!”允儿眼明手快,抓住了亦蕊的右手,“姐姐,你这不是回府,是寻死!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绝对不会!”
亦蕊将右手放下,温柔地说:“妹妹,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我是在赌,赌王爷是否还念最后一丝夫妻情谊。若侥幸成功,你定能与弘时母子团聚。若嫡福晋死在别院,王爷也会派人来收尸吧!死过人的宅子,又怎会让侧福晋住着?无论如何,妹妹都多了一丝回府的希望。”
允儿泪如泉涌,说:“不管如何,自残躯体,我宁可永远不和时儿团聚,也不能眼睁睁看姐姐油尽灯枯而亡。”
亦蕊劝道:“晖儿早早离我而去,还有彩娟唉,可见我是天煞孤星的命。你也是因为我的一纸手令,才在这别院深居简出,见你与弘时有此缘份,我又怎能坐视不理。种善因,得善果,我怀着这个念头,定会有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