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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唐蜜心里不高兴,特意对她说道:“这地契上虽然签的是我的名字,但我年纪大了,活不了多久的,以后这些田地房产全都得留给你们。”
唐蜜忙道:“您别这么说,您是一家之主,地契上本就应该签您的名字,我们都盼望您能活得长长久久,跟着咱们一起享福呢!”
她的卖身契虽然被撕掉了,但户籍仍旧没有落在东河庄,即便她手里捏着再多的钱,也没办法在这里购买地产。
更何况她还是个女人。
这个朝代除非是死了丈夫坚持要守寡的女人,亦或者是爹娘都死光了同时还没有兄弟的女子,才可以自立门户,有了门户才能购买田地。
唐蜜现在这个身份,想要自立门户,除非秦家五兄弟松口跟她和离。
但这明显不可能。
秦镇越将地契交给她,郑重其事地交代:“你把它收起来,好生保管,这些以后都是你们的家底儿,将来还能传给儿孙们。”
唐蜜认真地应道:“嗯。”
夜色渐深,大家各自回屋休息。
唐蜜回到屋里,搬开地板,拿出钱罐子,将里面的钱都倒出来,然后把地契小心地叠好放在罐子最底下,再将铜钱银两放进去,盖紧钱罐子,放回到地洞里面。
做完这些之后,她站起身,正好看到面前的大木柜子。
这个木柜是秦老太太留下的,里面放着老太太多年来攒的家底,放在西院里面怕不安全,所以秦穆就把它给搬回来了。
木柜上面挂着锁,钥匙被唐蜜收起来了。
这段时间家里很忙,唐蜜都没来得及打开柜子看一眼。
她心里一动,不如趁着现在有空,打开柜子看看?
说干就干,唐蜜拿出钥匙,开了锁后,推开柜盖,看到里面摆着许多东西。
有上好的绸缎和皮毛,有做工精良的衣服鞋袜,有用油纸包好的芝麻糖,有装在罐子里的茶叶,有用红绸布包着的灵芝,有尚未开刃的小匕首,还有一个精巧的红木首饰盒。
唐蜜拿起首饰盒,发现上面有个小锁扣,但不知道为什么,锁扣已经坏掉了。
她轻轻一推,首饰盒就被推开,露出一对龙凤金镯。
这对金镯的成色极好,看起来金灿灿的,上面雕刻的龙凤也是栩栩如生,一看就知道是出自能工巧匠之手。
唐蜜拿起金镯把玩片刻,意外发现首饰盒的底部,刻了一个武字。
等秦穆走进来的时候,见到唐蜜正盯着首饰盒发愣,忍不住问道:“你在看什么呢?”
唐蜜将手里的金镯和首饰盒拿给他看。
秦穆很意外:“这是哪来的?”
唐蜜指了指旁边的大木柜:“奶奶留下的。”
“这金镯成色和做工都是上等,而且分量也很沉,价格肯定不菲。”
唐蜜指着首饰盒底部的刻字:“这上面刻有武字,难道奶奶的娘家姓武?”
秦穆:“不是,奶奶娘家姓娄。”
“啊?我还以为这对金镯是奶奶的陪嫁呢。”
“奶奶的娘家很穷,不可能给得起一对金镯做陪嫁,这东西应该是别人送给奶奶的。”
唐蜜将金镯放回首饰盒里:“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大方,居然能把如此贵重的礼物送给别人。”
秦穆看着首饰盒底部的那个武字,若有所思。
第二天早上,秦穆私底下找到秦镇越,询问秦老太太年轻时的事情。
“奶奶年轻时是不是在一户姓武的人家当过奶娘?”
秦镇越:“对啊,这都过去多少年的事情了,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件事?”
“奶奶留下的遗物里面有一对龙凤金镯,装它的盒子里面刻有一个武字,我有些好奇,就来问问您。”
“我出生的时候,娘已经离开武家,但我听说武家很有钱,那对龙凤金镯应该武家赏给娘的吧。”
“哦。”
这跟他和唐蜜猜的一样。
第298章 咱们是夫妻()
眼看就快过年了,然而秦烈仍旧没有音信,寄过去的信一封都没回。
秦家人都很担心,怕他在外面出了事。
玄青也觉得这件事情不对劲,他主动提出辞行:“我去一趟青山府,找我那个在漕运当管事的朋友问问到底是咋回事?”
无论死活,总得给个回应才对。
秦镇越忙道:“那就有劳道长了。”
玄青摆手:“当初是我介绍二郎去漕运当船工的,若他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以后也没有颜面再在秦家待下去了。”
话虽这么说,但他当初在介绍船工这份差事的时候,就特意说明过当船工很危险,一个不慎就容易丢掉性命,可最后秦烈还是坚持去了漕运。
若他真出了事,也是他自己的责任,秦家人哪好意思责怪玄青?
尤其现在玄青还愿意帮忙去找人,秦家人更是感激不尽。
玄青对秦羽和秦朗说道:“我这一趟出门,可能要四五天才能回来,你们在家要好生复习我教授的内容。尤其是五郎,你年纪小又贪玩,没有我在旁边看着你,你可别偷懒。”
秦朗眼珠子一转:“既然老师不放心我,不如把我一起带去吧?我想跟您一起去找二哥。”
秦镇越皱眉:“胡闹!你一个小孩子,乱跑什么?不怕被拍花子的给拐走吗?!”
“爹,我已经长大了,我都已经有媳妇了,不是小孩子了!”
秦镇越不理他,扭头对玄青说:“你别听五郎的,这孩子就是贪玩,成天地往外跑,平日里在村里疯跑也就算了,如今居然还想跑去青山府玩。”
玄青摸了摸山羊须,笑眯眯地说道:“我倒觉得五郎的提议不错,等过完年他就十四了,我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跟着师傅在外闯荡了。”
“可他从未出过远门,什么都不知道,带上他只会给你添乱。”
“没有人天生就什么都能做,慢慢学就好了。再说了,五郎是男孩子,得让他多出去见见世面,别跟个闺女似的,成天被拘在家里,将来养成个小家子气就不好了。”
玄青说得不无道理,秦镇越迟疑不定:“可外头这么冷,五郎要是被冻病了咋办?”
秦朗立刻说道:“道长会医术,有他在,我肯定没事的!”
也对,玄青不仅懂医术,还会拳脚功夫,又见过不少世面,最重要的是为人还很可靠。秦朗跟着他是最合适不过了。
秦镇越想了又想,还是下不定决心,扭头看向秦穆和秦容:“你们觉得呢?”
秦穆:“五郎年纪不小了,出门见见世面挺好的。”
秦容:“青山府离这不远,四五天就能回来,路上还有玄青道长照料,五郎跟着走一趟应该没问题。”
秦镇越又看向秦羽和唐蜜。
此时秦朗眼巴巴地看着秦羽和唐蜜,脸上满是期盼。
秦羽:“他既然想去,就让他去吧,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唐蜜颔首:“对啊,青山府我去过了,那地方的治安还不错。只要五郎老实跟着道长,不要到处乱跑,肯定平安无事。”
秦朗立刻拍着胸膛保证:“我绝对不会乱跑的!”
既然大家都同意了,秦镇越再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得点头应下:“那就让五郎跟着道长一起去青山府,五郎年纪小不懂事,这一路上还得劳烦道长多多操心,别让他惹是生非。”
玄青笑着应下:“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他平平安安地带回来的。”
当天下午,玄青就收拾行李,背着他的大铁剑,带着秦朗出门了。
两人在秦家人的目光中,头也不回地离开河东庄,前往青山府。
秦烈醒来后,脑子里面总是浑浑噩噩的,好像一团浆糊,所有的记忆全都变得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他记得自己有家人,可是记不得家在何处,家里有什么人。
他记得自己有妻子,可却忘了妻子长什么样子。
廖戈告诉他:“你的妻子叫廖贞,她是我的妹妹,你是我的妹夫,你是为了救我们才受伤失忆的。这段时间一直都是阿贞寸步不离地照顾你,她对你是真情实意,你千万不要辜负她。”
秦烈蹲坐在台阶上,满脑子都在想着廖贞的事情。
廖贞廖贞,他的媳妇儿真叫廖贞吗?
如果是的话,为什么这个名字对他来说,是那么的陌生?
一个模样秀丽的年轻女子走过来,看到他坐在地上发愣,连忙伸手去拉他:“烈郎,你坐在地上做什么?地上多冷啊,快进屋里去坐着。”
秦烈本能地躲开了她的手。
廖贞的手僵在半空中。
片刻过后,她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温柔地笑道:“我刚去厨房炖了鸡汤,里面加了好些药材给你补身子。”
秦烈硬邦邦地道谢:“谢谢你。”
“咱们是夫妻,不必如此客气。”
秦烈不说话了。
他站起身,默默地走进屋里。
廖贞将鸡汤盛出来:“要我喂你喝吗?”
秦烈摇头说不用。
他伸手接过鸡汤,低头喝了口,鸡汤很香,可是跟他记忆中的鸡汤味道完全不一样。
很陌生。
廖贞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脸:“好喝吗?”
“好喝。”
廖贞特别高兴,眉开眼笑地说道:“那你多喝点儿,以后我每天都给你熬鸡汤,除了鸡汤你还喜欢吃什么东西?我都可以给你做。”
秦烈反问:“你是我的妻子,难道不知道我以前喜欢吃什么吗?”
廖贞的笑容僵了僵,随即飞快地解释道:“我当然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但我想给你做一些你喜欢吃但又没有吃过的东西。”
“不用了,就做我以前喜欢吃的那些东西就可以了。”
“哦。”
等秦烈喝碗鸡汤,廖贞端着空碗离开。
刚走出屋子,廖贞脸上的笑容就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