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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
娄昭君生怕高澄以后会因为孙搴的功,而不得不忽略他的过。
“那是我的问题,不会影响到澄儿的。去年,也就是我那个偏听偏信的时期里发生的事吧。宜阳百姓李延孙聚众造反,慕容绍宗被任命为西南道军司,率都督厍狄安盛等平定反贼。回军之后,被任命为扬州刺史,不久改任青州刺史。孙搴想让自己的哥哥担任青州主簿,就派人去知会慕容绍宗,可惜慕容绍宗却没有同意。孙搴于是在我面前诬陷慕容绍宗有恢复燕国的基业的野心,我就没有让他清除余党,而是将其征召回朝,差点酿成大祸。幸好慕容绍宗临行前布了阵法,才不至于被李延孙的余孽死灰复燃。”
高欢轻轻搂着娄昭君,幸好有她及时提醒,让他悬崖勒马,否则就算那时匆匆攻打西魏,也可能会失败而归。
“澄儿此番临政改革,你就可以放心待在晋阳,不用成天跑来跑去了。”
娄昭君微笑着,摸摸他开始变得不那么瘦削的下巴。
“我不跑,你在这里,我跑什么?”
高欢拉起她的手,轻啄几下。
“尔朱英娥她们在那边乐得轻松,你可别忘了雨露均沾哦。”
娄昭君总要当个深明大义的主母。尽管尔朱英娥她们现在很多精力都放在自己手里那个老来得子的孩子上,可她现在是当着国母的角色——元善见还未娶妻,高欢的妻子是天下大臣人民的妻子的风向标。
“我们拭目以待,看澄儿能干出一番什么来!我且先在晋阳,你可得好好照顾自己。唉,孕妇就是麻烦,不能随便搬家。都不知道你当年怎么那么大的胆子,居然就那么骑马到晋州去!要有了闪失怎么办?”
高欢惭愧,等到已经有这么多孩子了,才知道有孕妇不能搬家的说法。
“有了闪失,当时你已经左拥右抱,少我一个也没事……”
娄昭君就算是开玩笑,也是没说完,就被高欢幽深的眼眸和席卷而来的唇舌吞下了剩下的话语……
公元536年二月二十六,孝静帝元善见任命高澄为大将军、领中书监,将原来属于门下处理的机要大事全部移交给中书省,对文武百官进行奖赏与惩罚,事先都必须向高澄禀报。
高澄新官上任后,高欢便向元善见请求回晋阳休养。元善见乐见其成,准。
接下来,高欢大部分时间呆在晋阳,让高澄大刀阔斧开始改革。
孙腾、司马子如、高岳、高隆之都是高欢的亲信党羽,朝中的政务高欢交给他们去管理,邺城的人称他们为“四贵”。这四个人权势在朝廷内外炙手可热,他们大都骄纵贪婪,横行不法。
高澄爱贤好士,没有民族偏见,在大鲜卑主义的政权之中,能够做到礼遇汉族士大夫。崔暹等一干汉族文官在高澄的大力支持下敢于全力纠察权豪,无所纵舍。
“孙腾见高澄时傲慢不敬,高澄命令左右把孙腾从床上拉下来,用刀环打他,让他站在门外。太原公高洋当着高澄的面向高隆之跪拜,称他为叔父,高澄见了怒骂高洋。尚书令司马子如与咸阳王元坦一道大肆贪污。崔暹先后多次弹劾司马子如、元坦以及并州刺史可朱浑道元等人的罪行;宋道也弹劾司马子如、元坦以及太保孙腾、司徒高隆之、司空侯景、尚书元羡等人。高澄将司马子如投入监狱,仅仅一个晚上,司马子如的头发就白了。”
新荷向娄昭君禀报高澄的战况,娄昭君不禁皱了皱眉头。
“如此激进,不仅将之前多次救他的司马子如等人给得罪了,还可能引起鲜卑贵族的叛逆之心。澄儿这么做,无异于焚琴煮鹤!”
291以牙还牙()
“孙搴啊!你看你引荐大行台到邺城协助处理朝政后,我们整个朝廷都焕然一新啊!你实在是功不可没啊!”
司马子如和高季式轮流给孙搴敬酒,两人相视一笑。
“哈哈哈,没想到大行台不过十五,就有如此手段!我们也真应该整肃整肃了,国库就那么大,这个贪一点,那个挪一些,再加上几个特权的横行霸道,我们朝廷乌烟瘴气,也是迟早要垮的!”
孙搴喝着娄昭君酒楼特有的青梅酒,清香可口,配上几个小菜,特别让人一口接一口!
“话是这么说,可我们为高氏也是立下汗马功劳啊!想当年,要不是我们刀尖上舔血拼命厮杀,哪有今日高氏的飞黄腾达?如今呢,正正应了张良那句话啊!狡兔死,走狗烹,良弓藏!我们本应该功成身退的,奈何天下还未平定,丞相就拿我们自己人开刀了!”
司马子如痛苦地喝着酒,同样的酒,在他喉咙里如此火辣苦涩。
“上次你们去和丞相理论,丞相不是说‘我这个儿子渐渐长大了,你们应该避免与他冲突。’吗?你们别混淆了!丞相是丞相!大行台是大行台!”
孙搴神志已经开始不清,摇晃的身体昭示着他酒量开始达到极限。
“哼!是你分不清吧!高氏要抑制勋贵以树立威望,若没有丞相的默许,大行台能如此大刀阔斧进行改革?”
高季式继续给孙搴倒酒,看上去他是在敬酒,其实他并没有喝下去。
“哈哈哈!你们……真聪明!丞相要拿下西魏,就要打长久的战役!可是鲜卑族人管理才能明明不如汉人,还硬要爬到汉人头上,闹得不可开交!为了能安心在外打仗,丞相能放任这些矛盾这样不断激化吗?”
孙搴身为丞相府的第一执笔人,自然了解高欢许多第一手资料。
“是吗?枉我当时还舍命保下大行台母子!如今娄妃几乎每天都来嘘寒问暖,为大行台偏激些的做法请我们多多包涵,就是在替她儿子积累善缘啊!”
司马子如花白的头发,一直在提醒他曾经遭受过的屈辱。
“不说那些扫兴的话了!我们一醉方休!”
高季式立即再次满上酒杯,劝酒。
“报……”
突然有士兵在外面禀告。
“怎么了?”
高季式有点慌张地看着来人,难道被发现了?
“娄妃送来一些酒菜,劝各位丞相的兄弟们不要太贪杯。”
果然,听到侍女报告司马子如等人带高隆之到酒楼,又叫了那么多坛酒,不大像是昔日朋友聚会,娄昭君才只能出此下策,亲自下厨,编理由让侍女进来看看情况。
“替我谢谢娄妃!”
“来,兄弟,干!”
孙搴已经不省人事了,只剩下条件反射的敬酒喝酒。
侍女退出去后,司马子如和高季式互看了一眼,心照不宣地继续给他敬酒。
果然还没有半坛,孙搴就整个人倒在桌上,一动不动。
“行吗?”
司马子如想起当年娄昭君在怀朔,亲力亲为,还自制衣服给他们,经常加菜给他他们,而今,真要这样吗?
“我们已经骑虎难下了!我们只是以牙还牙!”
高季式冷笑一下,推了推不省人事的孙搴。
292惹祸上身()
不久,高欢命令阿至罗进逼西魏的秦州刺史万俟普,高欢本人又率领了大队人马策应阿至罗。
再过了不到一个月,任命华山王元鸷为大司马。
梁武帝给予北魏降将贺拔胜等人优厚的待遇,贺拔胜请求带兵讨伐高欢,梁武帝没有允许。
贺拔胜等人想回到北方去,前荆州大都督抚宁人史宁对贺拔胜说:“凡是朱异讲的话,皇上没有不听从的,请你好好地结交他。”
贺拔胜接受了他的意见。后来,梁武帝允许贺拔胜、史宁以及卢柔都返回北方,还亲自在南苑为他们饯行。贺拔胜牢记着梁武帝的大恩,从此再看见往南面去的飞禽走兽,都不放箭射杀。
他们路过襄城的时候,东魏的丞相高欢派遣侯景带着轻装骑兵前来拦截,贺拔胜等人丢弃了木船沿着小路逃了回去,跟随的人又冷又饿,有一大半死在了路上。他们历尽千辛万苦,到达长安之后,去皇宫请罪,西魏文帝拉住贺拔胜的手,一边抽泣一边说:“朕流离颠沛,这是天意,不是你们自己的过错。”丞相宇文泰推荐卢柔为从事中郎,与苏绰一道掌握重要机密。
七月,东魏任命定州刺史侯景兼任尚书右仆射、南道行台,督率各位将领侵犯梁朝。
十月,梁武帝颁下诏书命令大举讨伐东魏。东魏的侯景统率七万兵马入侵楚州,俘虏了刺史桓和;接着又向淮河的上游地区进军,南、北司二州的刺史陈庆之击败了这支东魏部队,侯景丢弃了各种不便随身携带的军用物资,逃跑了。
十一月梁武帝下令让讨伐北方的部队停止进军。
十二月东魏派遣使者去梁朝求和,梁武帝答应了。高欢督率各路军队讨伐西魏,派遣司徒高敖曹前往上洛,大都督窦泰前往潼关。
“没想到,澄儿如此对待他们,他们还是能将父子二人区别对待,让高欢得以顺利出师,顺利回朝。”
娄昭君还是在高欢不在的那几天生了,月子里,她依然让新荷每日汇报最新情况。
“侯景之前不是很厉害吗?被高澄世子搜刮了些贪污的钱财回去后,脾气就越来越暴躁了。”
新荷皱眉,她不认为娄昭君能漏掉这一点。
“我知道,可是若不及时安抚一下,我们不一定还能将梁朝给吞进来呢!”
娄昭君淡然一笑。
“西魏的关中地区发生了大饥荒,出现了人吃人的现象,每十人之中就七八个死去。”
新荷吞吞吐吐说出最后一个消息,娄昭君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损失惨重?”
娄昭君平躺下来,今年整年都特别冷。尤其是花费多,难民多。
“几乎灭顶之灾。”
从道义上讲,古代医疗条件这么差,还要打仗什么的,是需要过多几年才打。
“希望,澄儿不会又自以为是,惹祸上身了吧!”
娄昭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