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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惊。
他心思如此缜密,猜出府中有内应。而她在外面和他的争抢,才使她父亲错失逃离的最佳时机……
“为什么……为什么……”
虽然只是她在这个时代的所谓亲生父亲,但有些东西还是割舍不了的。她居然是害她父亲的凶手?
见到父亲血迹斑斑的样子,她便知道火灾中他必然和那些闯进去的流氓搏斗过。加上他在里面被烟熏了那么久……
“你是我的妻,理应由我保护你。”
见她自责不已,他忍不住心疼地搂紧她,轻轻抚摸着她的背。
“我没跟你说,是怕连这家里也有内应。如今看来那两人应该就是了。想哭,就哭出来吧!”
怜惜地揉着她的手,他也后悔自己没准备充分。
“在我的观念里,夫妻是祸福同体,我更希望和你并肩面对风雨。这难道就是时代差异?”
他没来由地为这句话而震惊、恐惧。时代差异?那意味着什么?
33开诚布公()
“如果……我说我……唉!算了!”
她纠结着。说了,有什么用?
历史、政治、语文老师也都说过,这就是时代局限性。
她无法解释自己的到来,何况子不语怪力乱神。
“君儿,我希望……”
来不及说出口,暗卫就在门口敲门。
“主子,药来了。医师说,按照老爷的情况,可能最多拖延一段时日而已。”
连娄内干的暗卫都为护卫他而战死,加上被烟呛到熏到,昏迷了那么久没及时就医,只怕凶多吉少。
“快去医治我父亲!今日去酒楼拿的钱我刚才不是都给你了吗?别斟酌着用,救命要紧!”
她急忙过去打开门,急匆匆去看她的父亲。
她把父亲安置在通风的外屋,目的就是让新鲜的空气慢慢换去他肺里的废气。
暗卫回来后第一件事便是赶紧让新荷去煎药,然后才来复命。看到娄老爷躺在软榻上,背部被垫高,他稍稍有些吃惊。
医师说的急救方法,小姐居然都懂!
而且,因为有湿被子保护,老爷身上被火灼伤的地方很少。他刚才和陈伯合作要给老爷清洗伤口时,发现老爷身上的伤口都被贺六浑清洗好了,换上贺六浑略显宽大的衣服,散发着淡淡的酒味。伤口有变干的迹象,那也是好的趋势。相信敷上草药后会痊愈得更快。
难道,之前贺六浑身上差点因流脓恶化而死的伤……
只能说,小姐变得比以前,厉害如此之多……
“药煎好了吗?那新来的丫头呢?”
见父亲并没有再无意识地干咳,她稍稍放心。但大家都忙成一团,老婆子在哄着小姐儿睡觉,厨娘在生火做宵夜,陈伯和暗卫一起在给父亲敷药,那丫头呢?
“她也是不可靠的,听新荷说,刚刚你们在里屋的时候,她差点害死娄老爷。幸好新荷及时制止,在陈伯帮忙下才将她灭口,属下回来后已经处理好了。”
暗卫神色一凝。若不是新荷有点武功,只怕那小丫头真可能得逞。
“大门关了吗?”
贺六浑问陈伯。想不到对方如此见缝插针,竟然差点就因为他的疏于防范而弄死他岳父,还他夫妻矛盾更深。
“关了。刚刚刘贵来报,说红荷紫荷回去复命后躲藏在城门口,准备天亮开门后出逃,他率领守城门的弟兄们将她们杀了,为娄老爷报仇。蔡俊和司马子如现在娄府废墟操办'丧事',趁机将一些挑事的流氓地痞除掉。”
陈伯一改平时沉默寡言、忠厚老实的样子,回答问题条理清晰、气势十足。
“陈伯……”
她不禁讶异。看起来不会武功的老实不多事的陈伯,居然和他的这么多弟兄认识,看来交情还不浅……
“君儿,之前瞒着你,是不想让你担心我在准备的事情。如今,我先开诚布公,将一切都告诉你,可好?”
贺六浑授意已经给娄内干敷好药的陈伯回去继续守门,见暗卫识相离开,娄老爷依旧昏迷,便走近她,轻轻搂住她。
“好!好!好!派了这么多奸细来监视我,你说可好?”
没想到连她府里都卧虎藏龙,她如何开诚布公?
34同舟共济()
她挣脱开他的怀抱,向后退了好几步,刚刚稍微放下的心再次乱如麻。
“原本想找个如意郎君,无须有很多钱,我有,也能经营生财之道;无须有很大权,权利,是复杂的尔虞我诈。我可以私相授受,让你上位。”
“只是拥有中层的位置,能够护我们一家周全便可。如果有人找你麻烦,我可以帮你出主意解决。如果有人在外面欺负我,你可以为我遮风挡雨。”
“婚前,我忐忑,便是怕你会负心。你叫我相信你,把终身交给你。可你,做的又是什么事呢?”
她控诉着。
不怪她怨恨。一举一动都有人监视,家人有难却遭受隐瞒,她若是能忍下来,就不是她了。
“君儿,我不是不信你!我只是……只是在保护你!用我的方式保护……”
他不懂,她为什么就那么执着于他要保护她的方式呢?
“换你被人监视而不自知,家人……好吧,如果没有今晚,或许我的家人还在坐以待毙的话,你能接受吗?”
她摇摇头,仰起脸,让眼泪倒流。
“我怕,怕你在家会出事。怕你出门会出事!特别是你早产而到处找不到稳婆那一刻,我再次发现权力的重要!我不能轻易失去你!如果你刚生产完,我就告知你娄府的变故,我不敢保证,你会变得如何不配合!”
他的话出自肺腑。一个男人的自责、无助和野心,都一展无疑。
“好吧,你真正开诚布公告诉我……”
新荷端来药,她只能暂时停下。
病人最大,她不得不叫贺六浑扶着娄内干半坐起来,自己一口一口喂父亲喝药。
幸好娄内干还没完全昏迷,懂得吞咽。等到喂完他,她将碗交给新荷,吩咐她下去休息。
“好吧,你说说。那宇文小姐为什么要对娄府赶尽杀绝?”
喝了口枸杞,她知道今晚不用睡了,在他去城门口轮班之前,她的确得和他好好谈谈。
“这个,你父亲也知道。我屡次去洛阳送信,渐渐看到洛阳的混乱和腐败。”
“去年北魏征西将军张彝的儿子张仲瑀上书,要求限制武人,不能列入士大夫的清品,引发了鲜卑武将和汉族文人的一系列流血冲突。胡太后的软弱无能,息事宁人和荒淫无度,更激发了朝政的动荡。”
“我知道,我们要真正有尊严地生活,便是打拼一番天地。因此我和岳父秉烛夜谈,由岳父支持我钱财,让我养精蓄锐。我便结交了更多豪爽干猛的江湖豪杰,平日就在酒楼聚会,偶尔到荒凉之地练武交流演习兵法。”
“谁知被那宇文家发现,他们先让宇文小姐佯装仰慕我,想让她取代你的位置成为内应消灭我的势力,我不为所动。接着便对娄府动手企图断了你的后路我的财路,我表面无动于衷。”
“原本准备就这几天找机会和岳父碰头,没想到你捷足先登还和你家人另有计划,结果打草惊蛇,差点全盘皆输……君儿,如今你知道我了吗?”
她突然发现自己的可笑。笑得阴测测的。
“你的满腹经纶,都是我教的。如今,可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小女子佩服佩服!”
“君儿……”娄父干咳几声,想要坐起身,差点扯到伤口,只好作罢。
“女婿,你的宏图大志,君儿一介女子,一时不解是必然的。你就……”说了几句,又咳嗽起来。
“一介女子?是呵,父亲,您也这么说我。”她突然觉得在这个世界如此孤独。“父亲,您先休息。是君儿任性了,没和夫婿请示才差点害您出事……君儿先回房休息了,你们聊。”
他从没见过她如此空洞而孤寂的眼神,心下有些慌张,想拉住她的手跟她再解释。
“高欢,让她下去吧。她早产刚出月子,这几天又这么折腾,休息一下,以后她自然会想通的!我有话要和你说。”
娄内干阻止了贺六浑的挽留,他只好眼睁睁看着她飘出去,连脚步都那么不稳。
她心灰意冷,同舟共济,在他们之间,是如此任性而可笑的奢望么?
35谢谢合作()
天边微亮,贺六浑开门进来时,她躺在床上。
黑黑的眼圈、黯淡的脸色,无不昭示着,她是睁着眼到天亮的。
“君儿,岳父那边,他刚睡下。你不用担心。其他娄府人都顺利到了郊外,娄小弟刚刚也找人来传话了。如今守在门外负责递信的是我的一个弟兄,叫刘贵。你先养神,我去换班。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知道她不会搭理他,他还是忍不住上前,轻抚她的脸。
见她完全没反应,他有些恨恨地,轻轻咬了她的唇,又将手慢慢往下面摸过去。
她如木乃伊,依然一动不动。他也就没了兴致,转身离去。
在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泪如雨下。
“主子。”和平时一样,新荷敲门进来,服侍她起身。
“拿条帕子,用冷水沾湿了给我。”
哭了一场,她轻松多了。日子总要过下去的,她还是要面对在这古代的生活。
“主子,经过这些,我们还要出去买侍女吗?”
新荷知道这个时候请示这个不大合适。不过,这也是迫切要解决的问题。
“算了,现在进来的怕是都不干净。我们省得造孽。”
敷了冷水帕,她感觉眼睛不那么肿了,这才起身更衣。
“你和暗卫也用不着私下练武功了,直接在院子里练。我赶紧找个好日子让你们成亲,你们的孩子绝对可靠!”
这个世界,奴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