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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不够放了。”
新荷负责行李处置的,韩氏现在才把东西搬出来,又那么多,为了不引起沿路山贼土匪注意,他们不敢准备太多马车。
“韩氏,你看看有哪些可以不带的。去了军营,日常用度也自然没有府里齐全,一些东西带了也用不了,依然得扔。”
娄昭君见所有人都是三四件行李,韩氏有源源不断的趋势,不得不出声。
“为什么不让王氏丢掉些?”
韩氏对王氏白了一眼,凭什么王氏就不用扔?
“她还有高浚的行李在内,不过三四件。你最多不能超过五件。”
娄昭君看着侍女搬出来的物品,连屏风等物都有,以为是搬家还是度假啊?
“我……这不是希望到时过得舒服些嘛……”
韩氏摸摸这个,看看那个,如果舍下,以后也不一定能再看到了。
“我说韩氏,你那夫君是不是因为你这么多的行李,逃跑不及才死掉的啊?”
娄如意见大队一直不出发,过来一看,居然是这个韩氏在磨蹭。想起她那所谓逃跑不及,为了救她而一命呜呼的夫君,忍不住挖苦。
四周的人都抿着嘴笑。
很多人都很无语了,哪有带那么多琐碎物品搬家的?
“给你一盏茶的时间,若你还没弄好,我们就先出发了。”
娄昭君总不能让这么多大人小孩都耗着等韩氏收拾行李吧?作为主母,她唯有这么安排,才能服众。
韩氏嘟囔着,却知道娄昭君虽比她小,一盏茶后定会丢下她领队出发的道理。
指挥着侍女把不是很必要的东西搬回屋子,可一盏茶时间到,还是有很多在地上堆着。
“韩氏,你看,我们先出发了,或者你自己雇辆车跟来?”
娄昭君想着总要相处的人,也不能赶尽杀绝,走过来笑着看韩氏一地的行李。
早在十天前,她就吩咐大家打点好行李今天要出发了。那韩氏还有时间在屋子里做美容,却一直没动手准备。如今落在人后,也是她咎由自取。
韩氏默默地用了一分钟扔行李,很多飞出来的东西,其实还真是能看不能用的小玩意。一分钟后,韩氏红着眼圈看了地上的东西一眼,登上马车。
“走!”
娄昭君等人也各自上了马车。
韩氏掀起车帘,看着那些留守高府的侍女把地上的行李抬进府中。娄昭君管理下人有一手,就算无人在旁边看着,侍女也一丝不苟地完成自己的工作。
她看向屋子门口的牌匾,“高府”二字熠熠生辉,亮丽如新。
还能回来吗?
舟车劳顿,风餐露宿。之前也曾如此,不过这次,娄昭君仗着有足够的暗卫,和在晋州操起老本行做生意存的钱够多,胆壮了不少。
虽然速度不慢,但沿路也经常借着补给日常用品下车感受各地的风土人情,逛逛街看看寺庙,拜拜佛。
有时感觉,这个时代真的很乱,天天有仗打,处处有死人。
可人心居然不那么乱。
各地的百姓,来自五湖四海的流民居多。可他们都是找个废墟重建家园,或找片荒地自立门户。该干什么干什么。
流窜的地痞兵匪也有,不知人民是麻木了还是真的很善良,见了这些打劫的人,自动打开大门,让他们搜刮自己需要的东西。过后稍微修缮,该重新种的重新种,该出门乞讨的出门乞讨。继续生活。
在这些人的家里,没有愁眉苦脸的人。
每天睁开眼睛,就庆幸自己又多活了一天,感谢自己所拜的神佛,然后开始一天的劳作。
“你们不觉得苦吗?”
当娄昭君给一个满脸皱纹又缺了一条胳膊的老婆婆一两银子,答谢她的两斤马铃薯时,忍不住问。
“太多了……十个铜钱就够了……”
老婆婆拼命在身上翻来翻去,怎么都凑不够找给娄昭君的钱。
“老婆婆,多余的钱给您买其他东西吃的。”
娄昭君也不计较老婆婆没有回答她的问题I。她见过很多这样的老人,他们当中大多都是耳背,或者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的问题。
“啊?”
果然,老婆婆是听不清楚的。娄昭君大声重复刚才的话。
“不用不用!您给我太多钱,以后别人卖东西给人也会抬价,我不能坏了规矩。我拿这么多钱,也没办法买吃的。这里每家每户多少东西是自己吃,多少拿出去卖,多少给官兵土匪,都有定数。我要多买,也买不了,人家不会卖给我的。”
老婆婆浑浊的眼睛看着娄昭君,里面是感激,是笑意,也有无奈。
“那我买您的东西,您得到的钱可以怎么用?”
娄昭君不解,既然有钱也买不到邻居的东西,钱存着可以怎么用?
“可以等到家里被流兵给抢光了,或者死人了,再和周围的人买。”
老婆婆似乎对生死早已看淡,说的时候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好吧,那老婆婆,这是十个铜板,您收好。”
娄昭君不得不收回自己的银子,改付铜板。
“你们是路过的客人,我们不会打劫你们的。有空就去城郊的寺庙求求平安,添添香油钱,让那些和尚也能过活。之前我们刚来这里,是庙里的和尚接济才得以活下来的。如今我们自身难保,夫人您慈眉善目,定是好心人,就替我们去帮帮他们吧。”
老婆婆咧嘴一笑,露出仅剩的两三颗牙齿。
“好。”
118独树一帜()
南北朝时期的寺庙,可谓遍地开花,不计其数。
在统治阶级的支持下,很多寺庙占地很广,在乱世中更干起了典当、买卖人口等行当,大发战争财。和尚们锦衣玉食,挥金如土。
娄昭君很好奇,老婆婆说的那间寺庙,会和她沿路所见到的寺庙不同吗?
“既然老婆婆提及,我看天色也不早了,今晚就去寺庙投宿吧!”
娄昭君给空气中的暗卫下令,很快娄黑妹等人便收到消息,各自准备好夜宿用品。
她们的分工很明确,行李也按用途放好。暗卫们是夫人孩子人数的三倍多,晚上无论是扎营还是投宿,都是拨三分之一看管在车上的行李,三分之一在周围警卫,剩下的一人对应一人贴身护卫。
没有命令,暗卫是不允许出现在人前的。就连吃饭方便等事,也是在无人的郊外解决。以防人数太多,引人注目。
新荷与暗卫两人则在明处,作为马车队长,率领马队。
“终于去寺庙投宿了!反正不用钱!晚上睡在荒郊野岭的,怪说模≈沼诳梢运霭参染趿耍 �
韩氏掀开车帘,大口呼吸新鲜空气,开心笑着。
郊外多是战场,有时会闻到淡淡的血腥味或者腐肉味,令人作呕。要不是娄昭君说要省钱,她怎么肯屈尊在郊外呢?
“二姐,我们出发去山东的事姊婿知道吧?”
娄黑妹和娄昭君共乘一辆马车,见娄昭君上车,娄黑妹忍不住问。
“已经出发三四天了,他该知道的了。”
虽无通信,但两边常有信使来往,若信使没见着她们,肯定会回去复命让高欢准备的。
“我看有些夫人都写家书告知她们夫君了,我也跟着写了。只怕,到时姊婿才知道,别人都早清楚我们要过去……”
娄黑妹怕娄昭君承受不起高欢的怒火。尽管没见过高欢发火,但从窦泰的字里行间,可以看出高欢发怒起来肯定可怕。
“高澄不是常帮那些目不识丁的将士写家书吗?他应该也知道的。至于高欢,那就得看他所得民心如何了。”
娄昭君就是要让高欢知道,有些东西,是不受他完全掌控的。
“主子,到了。”
外面新荷报告,娄昭君便停住谈话,掀开车帘。
看得出寺庙很破旧,墙体脱落,上面的瓦片都不齐全。
不过地上扫得很干净,门口出来的迎客僧也看上去清爽有礼。
“敢问施主,所来何事?”
和尚低头施礼,弯腰表尊重。
“我们几户夫人要去山东,惜天色已晚,错过投宿时间,特来叨扰一晚。”
暗卫下马车,上前抱拳,说明来意。
“这……小庙破旧,怕夫人们住不习惯。”
迎客僧见后面三四辆马车陆续到来,面有难色。
“无妨,有个落脚地方便可。”
暗卫再次行礼,求对方答应。
“我去问问住持。敢问施主,有多少人?”
迎客僧自己也无法做主。留吧,怕住持不容。不留,寺庙已经断炊好几天,有的和尚溜了,剩下的也大多心不在焉。
“二十人。”
暗卫马上报数。
迎客僧还没回话,又一个和尚小跑出来。
“各位夫人,住持说,若不嫌弃,便留宿一晚将就。娄夫人,住持请您一叙。”
刚下马车的众人惊呆,娄昭君更是心里一跳。难道是传说中的得道高僧?居然算出她会来?
“请师傅带路。”
既来之则安之,娄昭君示意娄黑妹领其他人入宿,高雅新荷暗卫照顾好高洋高颂高浚,率先跟着和尚进庙。
“阿弥陀佛,施主果然好胆量!在众多女子当中独树一帜啊!”
九弯十八绕,绕了好几个空房后,她刚踏进屋内,坐在蒲团上的一位老和尚便笑着招手示意她过去。
“师傅。”
娄昭君行了一礼,就一直站在那里了。敌不动,我也不动。
119敲响警钟()
“是不是奇怪,我这小庙与众不同?”
和尚示意娄昭君坐到他对面的蒲团上,挥手让领路和尚上茶完离开,才笑眯眯地看着四处打量的娄昭君。
“嗯,很简单,更没有众多商铺。”
娄昭君直言不讳。
“好好好!我就喜欢你这种干脆直爽的娃儿!”
和尚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