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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晞摇摇头,“本王只怕父皇知道了此事会注意到你与本王的关系,如今立储之事才刚刚过去,这个时候出了这个事,只怕父皇不会轻轻放下。”
“为了殿下,臣万死不辞。”詹莫如毅然道:“但是有件事臣却很奇怪,臣是特意观察过,再他巡视牢房之后,交待他将历年陈旧破损的卷宗重新誊抄一遍,按理说他不会那么快就再来查看犯人,除非有人通风报信。”他轻轻吸了口气,道:“臣百思不解,就找人问了下李木禾此前的行踪,得知他去牢房之前在门口见了一个人。”
“那人是谁?”厉晞忙问。
詹莫如的脸色很不好看,犹豫地道:“臣问过门口的守卫,他们说模模糊糊听那人自称是权王府长史张科。”
厉晞就像是被闪电击中了一般,“你说,谁?”
张科是他分府之后明光帝钦点过来的,跟着他已经近十年了,难道他背叛了他不成?
詹莫如叹了口气,也觉得难以置信,“臣也怕是那守卫听错,还特意他们形容了那人的容貌,着人画了出来。”他从袖中取出一幅画像,呈了上去,“殿下请过目。”
厉晞接过那幅画来看,半晌之后脸上蕴满了怒气,几下将画撕烂,大叫道:“来人!传张长史!”
那画上分明是张科的相貌,时间主从,他一眼就认得清楚。
许久之后,有下人战战兢兢地回道:“殿下,张长史今日出门了还没回来”
厉晞咬牙沉默着,沉吟片刻,道:“派府卫去找!”
下人慌忙领人去了,书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好半晌,厉晞勉强平复了心情,道:“若那张科那犯人的死,会不会也是张科做的手脚?”
詹莫如想了想,实事求是地道:“臣以为应该不是,张长史并未到牢房中来,而在大理寺的机要牢房中杀人,也不是区区一个长史能做到的事。”
可是就算犯人不是张科杀的,但是他给李木禾通风报信,让李木禾发现詹莫如违抗圣旨,不巧那之后犯人又死了,无疑詹莫如的嫌疑最大,虽然没有证据,却也对詹莫如十分不利。
拥护他的人虽多,心腹却少,而像詹莫如这般忠心又有能力的就更少了!
对詹莫如不利,便是对他不利!
张科!
厉晞越想越恨,一气之下又追加了一道命令,“全力抓捕张科,生死不论!”
詹莫如见他气大了,忙又劝道:“殿下使不得,万一张长史是被陷害的呢!”
厉晞喘了口气,道:“陷害?难道詹大人会陷害他吗?”见詹莫如一下默不作声了,他冷静了一下,道:“先不说这个了,本王问你,你今日好歹算是见过了那犯人,可得到什么消息?”
詹莫如低声道:“那犯人是那天行刺玉婕妤的刺客之一,他说,他已经将所有的事都供出来了。”
厉晞气得一阵头晕目眩,重重地落在椅子里,“怎么可能,那些都是死士啊”
“那刺客伤得很重,可能是熬不住大刑才吐口的吧。”詹莫如揣测道:“只是臣听那刺客言语之间竟很是知道一些他不该知道的事”
第132章 涿州匪患()
厉晞注意起来,“什么事?”
詹莫如道:“殿下,贺兰大人一向小心,除了必要的,不会向死士透露太多,此番我们欲借龙虎营之事陷害荆王,所以才让那些死士刺上龙虎营旧部的名字,但这个原因,那死士不应该知道啊!就连臣那日订计划的时候臣不在场,就连臣也是时候才知道的,可那个死士是如何知道的?”
厉晞紧紧握着桌脚,声音从牙缝里挤了出来,“还有呢?”
詹莫如又道:“还有浮游山的旧事”
“所以”厉晞深深喘了几口气,“你的意思”
詹莫如道:“臣以为,殿下身边出了内奸。”
厉晞道:“那你以为,这个内奸是谁?”
詹莫如道:“臣不知道。”
“不知道还是不敢说!”厉晞狠狠一拍桌子,“那日因你先走了是以并不知道,最后定计之时只剩了舅舅、贺兰大人、张长史三人。你说,这三人之中,内奸还能是谁!”
詹莫如默然不语。
温成物出自温家,与温贵妃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贺兰萧因计划暴露眼看性命不保,除了张长史,还能是谁!
厉晞越想越越觉憋不住这口气,猛地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张科!待本王抓到你,一定将你剥皮抽筋!”
然而,张科此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厉晞派人寻遍妙陵,也没有发现他的踪影。
闰月二十七日,八百里急报带着一路风尘送进宫中,涿州突发匪患,悍匪猖狂而过,涿州城守军全部战死,知州被俘,涿州大户尽数被洗劫一空,吏部尚书谢曲的祖宅亦在此列,谢阁老不幸罹难。
谢曲当即告假回家奔丧。
明光帝震怒,任命兵部尚书贺兰萧为龙虎将军,昭勇将军陆庸为副将,领兵一万,明日即启程赶赴涿州剿匪,必要将涿州悍匪全部剿灭,告慰谢阁老在天之灵,重振朝廷威望。
圣旨一下满朝震惊,虽说谢阁老德高望重,涿州匪患凶悍,兵部尚书和龙虎将军同为正二品官职,但兵部尚书,手握全国军政大权,如今竟被派去东陲之地剿匪?
此事甚为蹊跷,然百官全部缄口不言。
明光帝登基至今二十八年,这种手段,大家已经见得太多了。
权王府内,贺兰纤云一路疾行而来,顾不得双颊微红、云鬓散乱,她看了看拦在身前的侍卫,咬了咬唇,并不敢硬闯,只好着急地大声道:“王爷,妾身有要事求见。”
过了一会儿,有厉晞的心腹侍卫请了她进去。
“王爷,求您救救家父!”贺兰纤云刚一踏进书房便深深一拜,“王爷,妾身求您了!”
厉晞一皱眉,亲自挽了贺兰纤云起来,“王妃是担心贺兰将军剿匪之事么?王妃只管放心吧,此次涿州被洗劫是因为涿州城小,又不是关隘要塞,屯兵不过两千,而此番贺兰将军领兵一万,匪患再强悍,也不过千人,将其剿灭便跟撵个蚂蚁一般,不会有事的,你放心。”
他话说得笃定又温和,然而听到贺兰纤云心里却是一沉,此番屋内只有夫妻两人,贺兰萧既是他的姨夫又是岳父,但他却口口声声称其为“贺兰大人”,这般疏远,她又岂会听不出来。
其实她刚才开始听说父亲要领兵出征并未多想,然而在听了妙谛的分析之后,她简直心惊胆颤,丝毫不敢停留地来见厉晞,只是他这个样子
她突然想到,连妙谛都能看破的事,堂堂权王又岂会看不破?但他却依旧保持沉默,甚至不打算对她说实话。
“王爷,妾身知道,家父此番前去剿匪,必定有死无生。”贺兰纤云低低地道:“妾身想请王爷看在家父往日忠心的份上,至少至少保他一命。”
厉晞的脸色沉了沉,“王妃,本王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王爷知道!”贺兰纤云低叫一声,抬眼时已是满面泪痕,“王爷,当日进宫帮您传话给母妃的是臣妾,有些事,臣妾并不是一无所知。”
厉晞眼中闪过一抹阴狠,“不论你知道了什么!都给本王好好地烂在肚子里!”
贺兰纤云一咬牙,双膝落地,“王爷若是不答应妾身,妾身就长跪不起!”
“你以为,你可以威胁本王?”厉晞轻哼一声,一甩袖子走出书房,“你爱跪,就跪着吧!”
贺兰纤云扭过头,见那高俊的身影毫不留恋地越走越远,将心头浮起的恨意狠狠地藏进了眼底的氤氲之中。
到底夫妻一场,无情,她无话可说,但是连义字都没有,她绝不原谅!
二十八日,贺兰萧和陆庸率军出征,明光帝赐权王半副仪仗,代天子相送三十里,而预计在今日举行的皇帝亲耕之事,则由厉晫操持。
此一举,又令众臣心惊不已。
虽说半副仪仗看似十分荣耀,但送贺兰萧出城完全不必如此大动干戈,且亲耕祭祀是万民翘首仰望的国之大事,况且所有的事都是权王之前就安排好的,最后却被荆王捡了个便宜,这看起来是抬举权王,实则是在狠狠地点拨他,尤其,在贺兰萧的死讯传来之后。
四月三日,军报传来,贺兰萧中计,被悍匪斩杀。
明光帝下旨命陆庸暂代其职,全权统领剿匪事宜。降温贵妃为温妃。
四月二十日,军报再传,陆庸已将匪患尽数除尽。
明光帝大悦,擢升陆庸为龙虎将军,命其拔营还朝。
四月二十一日,谢曲上书丁忧,明光帝准奏。
四月二十五日,明光帝连下圣旨,命安乐王厉泽接掌吏部,荆王接掌兵部,原大理寺少顷詹莫如调任兵部右侍郎,大理寺丞李木禾调任都察院左佥都御史。
四月二十六日,明光帝下旨,玉婕妤晋为玉嫔,兵部左侍郎卫纶之嫡次长女卫蕤赐婚相王。
五月十日,陆庸领大军回朝,带回贺兰萧尸骨,三日后葬于祖坟。
过了午时,送葬的队伍已经走得干净,阴恻恻的天气看不见日光,黄色的纸钱散在地上,不时被风吹得翻滚一下,就好像活了似的。
时吾君从马车上下来,独自走向新坟之前伫立着的孤单背影。
“你为什么不救他?”她走近他,见那坟头之上一滩深色水渍,坟前的焦土之上的纸灰已经看不见了,那人英朗的身姿却像笼了一层灰,令人一见便伤感得痛彻心扉,“以你的能力,你可以救他的。”
那人凝立不动,微微仰头看向远方,“涿州之匪患,是王爷的手笔?”
时吾君只看着那阴霾之下的侧脸,眉翼高悬,鼻骨挺直,“涿州紧邻盖州,而盖州已是大泱的边城,最东边就是紫澜关。”
那人道:“是宋将军吗?”
宋西风戍边多年,麾下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