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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长时间暴露在寒冷环境中,却得不到有效的保暖,人有可能会得低温症。
我回想一下,自己从上了那辆公交车开始,就拼命控制自己的呼吸,整个人贴在车厢的裂缝上,希望能保持极低的体温来避开那些鬼物。然后又在寒冷的荒原上行进了一个多小时,而且没有食物补给,没有火源,确实很有可能会诱发低温症。
前方的火葬场也就一里远近,可我从心底里不愿去靠近它,老顾头说过,火葬场是阴间阳间各管一半的地方。
以我这种体质,过去和羊入虎口差不多,何况还是龙山火葬场。
有多少大奸大恶和死后都闹腾不止的人,都是在这里烧掉的,听说有的骨灰家里人都没敢往回取,就一直寄放在这里。
我的视力已经开始模糊起来,手脚已经不听使唤地开始颤动,这就是低温症最起初的表现。
之后就会丧失方向感,身体开始不协调,然后肌僵会代替颤抖。再往后,手脚会不听使唤,然后是瞳孔放大,心跳巨减。最后,整个身体的机能会逐渐衰退,进入“冰人”状态,那种状态的存活恐怕只能是在医学领域而言了。
换而言之,就是有的人活着,但他已经死了!
我甩甩头,挣脱了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挣扎着朝山下走去
下去不一定会死,留在原地肯定是死定了,这样稀奇古怪的地方,即便是耗子那种脑洞大开的家伙也不会想到的。
还好,这面的坡度比较缓,而且因为正对着龙山火葬场,还经过了人工绿化,那些尖锐的石头都已经被处理掉了。
所以这一路下来,我虽然摔了几跤,身体却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好容易挣扎着到了山脚,我看着越来越近的如坟茔一般的龙山火葬场,心底开始升腾起一股莫名的畏惧之情。
不得不说,中国的古建筑自有其独特的魅力所在,青砖浑厚方正,白墙肃穆苍凉,还有高大的门楼如卫兵一般拱卫四周,整个建筑显得大气磅礴。
经过这段时间的狼奔豸突,我的思绪竟然开始活跃了起来,头上渗出的汗水虽然还有一丝冷意,可浑身都已经活动开了。
也许,我真的给自己挣出了一线生机
从门楼进去,是一片开阔的停车场,里面停放着几辆面包车,车头还搭着黑色棉布挽成的大花,我猜这应该是运送尸体的灵车。
我已经开始打摆子了,得赶紧找到人才行,于是往有光的地方摸了过去。
那是一幢小二楼,在靠东边的位置,大概有人在值夜班,所以灯火辉煌。
我快走了几步,扒着楼梯扶手,踉踉跄跄上了二楼,然后一推门
里面并没有人,只不过桌子上放着不少水果和糕点,已经快要晕厥的我赶紧跑过去胡吃海塞,不是自己有多饿,是我太需要热量了。
可刚吃了几口就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这时候我嘴里还叼着一根香蕉,然后慢慢扭回了头
第60章 夜探()
身后寒气殷殷,我猜一定不是什么善茬,可为了活下去,再大的boss我也得斗一斗。
所以嘴里的香蕉几乎在吞吐之间就进了我的肚子,然后我才打量来人。
屋子里并没有亮灯,所以只能凭借依稀的天光来辨别。
是一位老太太,从她霜白的头发可以确定她已经很老了,而且腰已经弯到了将近九十度,可脑袋却以一种近乎诡异的角度直对着我。
她没有说话,只是直愣愣盯着我,把自己周围站成了黑黢黢一片,没有影子。
我随手又拿起一个苹果,张嘴就是一口,我太需要营养和热量了。
老太太见我没有停下的意思,往前进了一步,然后指着我身后的那些瓜果,“我的!”
我这才扭回头,见一堆瓜果中躺着一副灵牌,上面还写着年月日,先妣某某某。
“对不住,我饿了,让让!”
我也真够丢人的,先是占了一位老太的座,然后又偷吃另一位老太的贡品,老子今天是命犯老太吗?
老太太见我手上没停,整个身形就开始摇摆起来,大概是想幻化出什么吓人的影像来,却被我几声咳嗽震得一片模糊,之后就消失了踪影,我这才拿了一包糕点往外走。
不是说龙山是个大镇吗?
怎么还能任由这些鬼物横行呢?
等我出了门才看清楚,刚才慌不择路,竟然进了一间用来临时祭奠的屋子。
从里面出来,我才循着光亮往其他屋子走去,屋里的光亮影影绰绰从门上的窗户映射出来,不像是灯光。我推开了一间,发现里面点着的竟然是长明灯。
一个个锃明瓦亮的黄铜灯盏,里面灌满了灯油,一灯如豆,看起来古意盎然
我走遍了有灯光的屋子,基本上都是如此,只不过灯盏的数量不同,而且摆放的位置也各不相同。
二楼充满着油烟的香味,暖气很充足,让已经喂饱肚子的我有些昏昏然。
不是所有屋子都有灯盏,从西到东算的话,是一、三、七、九四个家才有这种长明灯。
没有人值夜班,我基本可以肯定,而这些长明灯大概就算是代人值守。如果这里灯火通明都没人待着,很难想象其他黑灯瞎火的地方能有人。
我的身体已经慢慢恢复了,手脚也渐渐有了些力气,心思也就活泛起来。
好奇害死猫绝对不是一句说辞,虽然我历尽劫波留了条小命,可还是宠宠欲动,想到处看看。
毕竟,机会难得!
深夜参观火葬场的机会并不多,而且还没人拦着!
进来之前我大概辨认过方位,整个火葬场最大的是悼念厅,几乎占去了一般的面积,是一幢四层的仿古建筑。在并不显眼的天光中,它像一只躲在暗处的凶兽,警视着周遭所有的人和物,仿佛随时都可以破洞而出,完成致命一击。
而它对面应该是骨灰存放和供人暂时休息的场所,因为我看到门口有一根布满祥云的柱子,大概是寓意死者可以早达天界吧!
停尸房和火化车间则在悼念厅的后面,一个小山坡上。
我刚才就在对面的山上,所以对这里的形制多少了解一些。
虽然这里故事跌出,哪里都算得上龙潭虎穴,我私人还是比较中意停尸房和火化车间。毕竟,我对那个烧鬼的地方也充满着好奇。
在我看来,所有的情绪一旦极端化,人们都会有一种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的感觉,然后会慢慢爱上它所带来的思想上甚至是身体上的变化。
说白了,人是会上瘾的,比如101次求婚,比如老外的各种花样作死。
恐惧也是一种极端的情绪,虽然会紧张、兴奋、手脚冒汗,身体还会不自觉地颤抖,可我依旧沉迷其中。
也许我当时是真得年轻吧!
所以才会冲劲十足、百折不挠。
等我真正见识到这个世界的另一面,或者说很多人一辈子都不可能触及的那个层级,我才发现,真相远比电影要恐怖得多!
要到后面的焚化车间就得穿过悼念大厅才行,我从小二楼出来,就直奔了悼念大厅。
这里大概分着几个小会场,以便在同一时间可以处理更多的业务。
我急匆匆从大门穿过的时候,就看到左右两侧的小厅里都摆满了菊花和祭品,不知道是提前预备好的,还是事情已经办完了,没来得及收拾。
总之,一进入悼念厅就觉得自己胸口发懵。
这种感觉我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一个两个鬼物我会觉得有些冷,而鬼物众多的情况下,就是如此。就像我一个外人闯入了人家的集贸市场,自然会有前呼后拥、摩肩擦踵的感觉。
这里的所有房间都敞着门,我闭了口气,然后疾速从大厅穿过。不掐诀、不念咒,沉心静意,一念贯之。我只是借路而已,没必要也不能这么烧包去惹那些不必要的麻烦!
周围一潮一潮地涌来,我能感觉有的已经变作了实质,在我是身上推打和冲撞,可我还是咬着牙直奔了后门。
等从后门奔突而出,我才在旷野里大口的喘息了片刻,然后解嘲一笑。
曾几何时,一只狐鬼就能把我吓得要死要活,现在竟然一个人孤身夜探龙山火葬场!而且这种蜕变竟然在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里发生,我的人生也真他娘够狗血的了!
半山腰上有三根长长的烟囱,即便是在如墨的黑夜中都如此明显,而且孤傲冷峻、笔直地树立在那里。
从刚才的山腰望过来,龙山火葬场最显眼的标志除了那个堂皇大气的门楼,就是这三根烟囱了。
我站在山脚下,抬头注视着眼前三根突兀的烟囱,忽然想起了杨老板说过的话。人怕三长两短,香怕两短一长,因为我眼前这三根烟囱,无论变换怎样的角度去观察,它们都一直是两短一长的格局。
这是个凶兆,难道是要为我初探龙山火葬场做什么注脚吗?
我用力甩了甩脑袋,然后掏出了手机,快五点了
手机依旧没有信号,所以没办法通知曾小西,于是我朝焚化车间走去,准备探查一番后再往高处走,总能找到有信号的地方。
不管这里如何诡异离奇,可格局大气、植被也很茂密,遍布的松柏显得肃穆沉重,非常符合这座建筑的本来属性。
不知为何,这里都不关门,刚才的小二楼如此,悼念厅如此,到现在的停尸房和焚化车间也是如此。
停尸房是一幢小二楼,看起来有些年代了,我凭着手机发出的微光,依稀能辨别出被绿植爬满山墙的建筑。门头上竟然还有一块匾额,上面写着三个威武挺拔的毛笔字,“储尸楼”。
门开着,我拾阶而上
一楼静匿,除了偶尔路过的山风,就再没有其他声响。
在如此的深沉孤寂的黑夜里,静匿其实是一种罪,和那些西里古怪的动静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