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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还未等她开口,外头就有人叫玉嬷嬷,说是前头忙不过来,她又是宫里出来的人儿,有架势,让去搭把手,帮着管管场面。
玉嬷嬷问她的意思,连笙故作矜持道,“我没事,你们去吧,今天来的都是些王公大臣,可千万不敢怠慢了。”
然后竖着耳朵听,等屋子里脚步声都散去了,她这才掀开盖头长出了一口气,怕她们再中途折回来,给她来个回马枪,她又贴着门听了好久,直到周遭寂静无声,这才去拿桌上的点心吃。
这一口还没咬下去,外头又动起来了,两三个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心里一惊,想果然是又回来了,放下点心,又规规矩矩坐回榻上。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她看不见,只听见一声酒醉后的“哼哼”,能进来洞房的除了常浔还能有谁,她一颗心落了地,等听见门再度关上,心又提起来。
接下来该做什么呢?她完全不懂,但心里就是害怕,之前在公子府的时候,一群小丫头,无聊时边锈鞋样儿边说话,总有几个胆大的丫头,说到男女之事上,没羞没臊,讲着自己从别的丫头嘴里听来的感受,说的绘声绘色,说头一回有多疼,就跟自己经历过似的,还拿旁的比喻,光是听听就够人怕的。
外间好像有动静了,踉踉跄跄的脚步声,往她这儿走来,步子沉沉的踩在地上,也踩在她心上,她掐着手心,紧张又恐惧。
直到那脚步声近在耳边了,她看到盖头下一双长靴,祥纹罗莽样式,稳稳站住。
她闻到酒味,试探的叫他,“常浔?你喝醉了?”
听不见应答,她抬手,想掀开盖头,可才有所动作,就被他抓住手腕按倒在榻上。
盖头蒙在脸上,她什么也看不到,动动双腿,才发现无法合拢,酒的味道,还有种莫名其妙的味道,横冲直撞,在她心里撞开一道缺口,而后,漫无边际的恐慌席卷她,她看不到,却感觉得到,他就在她上方,看着她。
“常浔你”
一只手伸过来,将盖头卷到她鼻子以上,仍旧蒙着眼睛,却露出了唇。
连笙攥紧了拳,他一句话不说,她更害怕,“你喝醉了?常浔,你先放我起来,我”
另一张唇贴过来,她后半句噎回肚子里,吐不出,气息在胸腔里漫无目的窜来窜去,他吻的很急,却又好像在极力克制,莽撞中隐含温柔,撬开她牙关,似乎把带兵打仗那一套都用上,要攻池掠地,要占山为王。
连笙愈发觉得不对劲起来,他体温逐渐攀高,即刻就要烧起来似的,连带着想把她也点燃,在这茫茫夜色里,彼此慰藉互相取暖。
他此刻是清醒的,又或说是那酒壶送来的时候他就察觉到有问题,怪只怪那下人太不谨慎,估计是为了能够更好的发挥药效,给他的时候还特意摇了摇,这么明显的把戏,他即便是真醉的不省人事了,也不至于被个卒子陷害了。
但他心甘情愿喝下那杯酒,有人想害他,一石二鸟之计,既除掉了连笙,又挑拨了他跟常浔之间的关系,既然如此,那他就来个将计就计,釜底抽薪,彻底端了这窝祸害。
他看着她,一身喜服端坐榻上,从他进门起,嘴里说的,心里念的,都是他常浔的名字,他一颗心在腔子里几乎要抻裂,这没有心的丫头,她是非要把他逼到绝路上才高兴吗?
可他甚至都不敢掀开她的盖头,怕她看见是他,眼里的失望和厌恶会让他忍不住想杀了常浔。
就这样吧,蒙着眼睛,她看不见,他也不说话,事后即便她恨他,也只能是他的女人,上天给了他这样一次机会,抓住了,他就不会放开,恨吧!即便是恨也无妨,只要她记着他,就算恨到要杀了他,他也心甘情愿。
他颤抖着手指去解她胸前的蝴蝶扣,她感觉到了,害怕的挣扎,“你你别我害怕再等等好吗?”
等?他怎么还等得了?一发狠,索性动手直接撕开。
第240章 撞破()
连笙未料想这痛来的这么突如其来,她甚至还未有所准备,一句话哽在喉腔,才刚要张张口吐出来,顿时犹如斧凿,她疼的额头都渗出汗来,眼睛蒙在红布下,甚至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他一直怀疑她,不管她怎么说他都不信,如今呢?该是信了吧!也好!也好!从今往后与赫连炤再无瓜葛,她专心跟着常浔过日子,守着连卿,到时候再把她爹娘也救出来,一家人团聚,比什么都好。
他抓着她手腕,得到了却更空虚,心里漫无边际的浮上些悲凉与绝望来。
她以为他是谁?常浔?所以才愿意接纳他,容人他,可摘掉眼上那块儿布,她看见与她融为一体的人不是常浔,又该会作何?挣扎?还是恨不能他去死?他不知道,只是越绝望越想要占有。
他又伸手去摸她脸颊,红布下,湿漉漉一片,眼睫也沾了泪,悄无声息的哭。
四下寂静的夜里,只余他沉沉的喘息和她一声低过一声压抑的娇哦。
将军府外也是席将至尾,除了几个平日里和常浔要好的几个年轻臣工要吵着闹洞房外,旁的都也散的差不多了。
柳虞上去搀他,“将军,都这么晚了,别让妹妹等久了,快回去吧。”
常浔迷迷糊糊想到连笙,更想到今日见她时的娇艳动人,转身对吵着要闹洞房的几位道,“内子面皮薄,闹洞房就不必了,诸位请回吧,改日我做东,再请诸位好好喝一次。”
主人家都发话了,那他们也没有自讨没趣的道理,一个个拱手作了揖,又说几句客套话,准备离开。
柳虞却蓦地出声把人叫住,“几位大人请留步!”又说常浔,“今天大好的日子,几位大人也都是图个热闹,妹妹面皮薄不碍事,请几位大人窗廊下看一眼也好,没准儿沾了将军跟妹妹的喜气儿,几位大人也就好事将近了。”
“大夫人不愧为柳丞之后,想的就是周到,但既然将军不愿的话,那我等也不打扰了,就此告退!”
她本想把这些人都留下来一起做个见证,到时满朝文武都知道了,她刘连笙还有什么名声可言,这么个祸害朝廷命官的女人,太皇太后还能容她?
可常浔不点头,走也就走罢,横竖还有摄政王和二夫人在呢,到时一样堵不住悠悠众口。
“二夫人,您也一起去吧,毕竟是从公子府出来的,去看看新娘子也算公子府没白养这么个奴才。”
先前在内厢房内柳虞东拉西扯的跟她扯闲篇,说了好些不着调的,她还奇呢,这算怎么回事呢,叫她来就为了说这些?
不过反正都已经耽搁这么久了,去看一眼也无妨,便应了。
几人一同往洞房去。
他用被子遮住连笙,叹口气,之前因为她被生凿的一个窟窿填上了,另一个更大的窟窿长出来,荒芜中挣扎求生,他看着她光洁后背,半句话也说不出。
连笙仍旧被蒙着眼,她不敢摘,也是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两下无言,不免尴尬。
赫连炤坐起来穿衣,连笙翻个身,惴惴的开口,“你现在相信我了吗?”
仍旧没有回应。
从开始到现在,他一句话不说,只默默地做,无言无声,沉默的好像不是他。
连笙开始慌了,“你你说句话啊!你怎么了?从刚才起到现在,你一句话都不说我”
外面有挞伐脚步声和说话声朝这边来,她越想越不对咬咬牙,一把摘掉眼前红布,面前站着的不是穿着婚服的常浔,一身月白的常服,衣服上锈着祥云团蟒的锦绣纹样,这不是常浔一个将军能穿的衣裳——她心肝脾肺都在身子里抻裂开,磕绊着牙咬出他的名字,“赫连炤!”
总归是要面对的,他转过身,极快的将她裹在被子里,脚步声已经步至门口,她心里像长了毛,风一吹就皇皇汲汲,急张拘诸,惊色上脸,“赫连炤!怎么会是你?怎么会是你?你滚开!滚!”
话音将落,一行几人已经闯了进来,最先进来的是常浔,柳虞伴他一侧,接着是二夫人摄政王和王妃。
连笙被裹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常浔醉酒也醒了七八分,看看赫连炤又看看榻上被他裹在被里的连笙,还有地上散落的喜服,不可置信似的,“公子?你怎么在这儿?”
那声音压抑的很,二夫人知道他对连笙的心思,也以为连笙在公子府的时候他就已经得手了,今儿也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思来的,可没成想,在常浔的婚礼上,他居然也不管不顾似的敢这么做!
只除了柳虞和摄政王,对眼前一幕毫不意外,甚至还暗自庆幸,他赫连炤聪明一世,难得糊涂一时不是就栽在了她手上?
赫连炤拧着眉,“这话你应该问你旁边的夫人才对。”
可常浔哪还听的进他说话,眼里像灌了血,又问,“我只问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连笙裹在被子里,心口像给一把剑戳了又戳,又是他!又是他!不是他要把他嫁给常浔的吗?如今又来从中作梗,之前他对她动手动脚她都忍了,可今次呢?她还有什么脸面存活于世?
“常浔,你若还算有点儿脑子的话就冷静下来仔细想想,我是被人送到这里,我的酒杯里也被人下了药,是有人刻意陷害!”
“你胡说!”他破空一拳向他砸去,赫连炤本来躲得过,可他有心让他,站定了不动,结结实实挨他一拳。
二夫人吓坏了,喝一声冲过去,“公子你怎么样?”转头又骂常浔,“你疯了?公子不是说了他被人下了药才送到这里来的?”
一瞬间又像想起什么,指着柳虞控诉,“是你,你差人把我叫去内厢房说有话要跟我说,我把公子送到客房休息,而后等我走后再把公子带来洞房,柳虞,你真是好深的谋划!”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