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窗外传来一丝微风;灯火在风中摇晃,端坐在椅上的人影随着灯火一明一暗的。
番子被这沉默的压力压得满头大汗;但又不敢抬手去抹;只得任由汗水在身上滑落。
良久;景泰那边;如何了?
一如掌班所料。番子眼中泛起崇拜的光芒;太子藉边城棉衣以次充好一事;就要罢免户部侍郎潘正、兵部侍郎王通等大皇子党官员。眼看太子已经搜集好证据;谁知;景泰亲自出手替大皇子党人把帐面数目抹平了,并把一切证据的都指向太子的舅舅尤时泰身上。
太子无法之下,只得把事情不了了之。
三百万两银,这头老狐狸的胃口可真大啊!烛火之下,冯子芝阴柔的侧脸露出一部分,状似慨叹的道。
三百万两之中只有三十万两制造给边军的棉衣。另外两百七十万两当中,一百万进了大皇子府;八十万进了景泰府,二十万进了六皇子府,余下的都进了其他大皇子党人的府里。番子顿了一顿;又道:景泰府上的帐房、户部的吏员等所有经手的人都已经一一备案;人证、物证都已经搜集好;随时都可以上交。
不够。冯子芝把玩着自己腰间的腰坠琼宇;区区三百万两不足够一下子打死景泰和大皇子。
他微微闭目,深思。
如今明面上有实力争大位的人就只有三个:太子、大皇子、九皇子。
太子虽近年不得人心,但仍有不少老臣支持着,更有东宫六率的一千五百精锐在背后撑着;
大皇子在军方声誉颇好,有景泰做后盾,手中更掌有三千丰台大营军士;
九皇子的母妃慧妃最得圣宠,又有八皇子为他拉拢文臣、十皇子替他拉拢军方,然而手上并无兵马可用。
让六皇子府里的人动起来,咱家要听到大皇子意图染指御马监兵权的消息。
大皇子手中的兵马本来就最多,如果让他在御马监手中也能横插一杠子,怕是有人睡不着了,皇上也坐不着。
是。另外番子欲言又止,好像想到了些事,但又不知道究竟该不该说出来才好。
冯子芝一拧眉。
番子一惊,立马就道:称心在东宫侍候太子见客的时候,仿佛看见一个一个相貌与掌班有几分相似的青年,语中还与太子提及过掌班。奴才去查探过,那青年唤何子渝,是长沙知府何年的外甥,因着皇上三月开加恩科,是进京赴考的举子。听说,何年嫡妹幼时被拐,后来几番寻觅之下,发现何氏已嫁人为妻并早已病逝。何年怜惜外甥,就把外甥接了回去当作亲儿长大。
呵!是应该要病逝的,进过教坊司的女子,不死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短暂而漫长的沉默后,冯子芝笑了。
何子渝
冯子渝。
竟是连名字都不曾改去。
他又怎会忘记那些害死自己那善良又懦弱母亲的人呢!
何氏。
幼年的他被丫环死死按在衣柜里,眼睁睁看着她耀武扬威似的带领数个身材魁梧的婆子,亲手捧着一碗滚烫的鹤顶红灌到母亲的口中。
母亲死不暝目,父亲冯遂却不闻不问,只把生前侍候母亲的下人全都挑断舌根发卖。
后来,何氏被扶正了,她诞下的那个野种都成了嫡子。
然而,有他一天,那野种终究不是明正言顺的嫡子。
说起来,他还得感谢景泰和大皇子等人。
如果不是他们盯上了冯遂户部侍郎这个位置,使得他全家被抄,他现在可能连命都没有了。
不过,他最该感谢的还是老天爷让他在街头遇上了小敛。
想起贾敛,冯子芝眼中空洞的冰冷和深重的戾气也不由得一缓。
那段黑暗的时间里,如果不是有和小敛相遇这唯一美好的记忆支持着,他可能就捱不过那一刀。之后,如果不是有小敛,皇上就不会开口让他进内书堂,戴公公也不会对他另眼相看,他不用提什么报仇,不出一月就不知死在这皇宫里哪个废弃的井口里了。
他漫不经心地勾起唇角,嘴唇微张:派人盯住他。漂亮的黑眸之中闪过一丝深沉的戾气和阴冷。
凭什么,冯府上下十四岁或以下男丁就得入宫净身为奴,十五岁或以上男丁就能充军流放。
凭什么,害了他,害了他母亲,害了他祖母的人就能逍遥法外。
他姑且看看这野种想做什么,反正他有的是时间跟他慢慢玩。
贾赦院子里
啪!
褪去身上冲锋陷阵的定国套,贾敛一屁股坐到桌上,抱臂随意的抬起一条腿搭在桌沿,沉声开口。
说吧!这些混账的说话是谁教你说的!
贾赦被弟弟吓得浑身一颤,全无做兄长的威严。
幸好贾敛把自己和贾赦关到同一间房时,已经把小张氏、贾瑚和小贾琏等人都打发开去。
贾赦舔着脸,讨好似的靠到贾敛身边,替他捏肩捶腿的,狗腿得不要不要。
贾敛是从血与火战场上下来的人,完全不受他这一套,骂得他狗血喷头:这种大逆不道的说话连我都不敢说!你有多少个头啊?够不够砍啊!你一个死还得连累嫂嫂、瑚儿和琏儿啊!
我现在不跟你说,他们日后也是要掉脑袋的。贾赦手上的工作也停了下来,面对着贾敛正色的问:弟弟,你信不信哥哥?
贾敛对他突如其来的正经倒是有点不适应,飞扬入鬓的剑眉轻轻扬起,似乎感到很是新奇。
有话你就说。
贾赦吞了唾液,缓缓道:你哥哥我已经死过一遍了。
哼!你放心,我绝不会放过公孙续和温盛吉那两个乌龟儿子的,早晚给你找回场子。今天也就是看在太子的份上,要不然哼哼!贾敛只以为他是在说自己被马撞得昏迷不醒这事。
不是这个!贾赦否定他的话。
怎么?贾敛皱起眉头,我出征的期间还有人敢对你动手?是谁?荣禧堂的那个?老二?还是别的人?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贾敛就再也没有叫过史氏做母亲了。
虽不中,也不远矣。贾赦这个时候玩了一把文绉绉。
贾敛瞳孔一缩,低吼:他娘的!一脚跺在桌沿之上,把由坚硬红木制成的桌子跺得四分五裂。整个人跳下地,气势汹汹的就要去捏死史氏和贾政。
别别别别!贾赦没料到自己难得的一次文雅竟惹得贾敛这么大的反应,连忙手脚并用,像八爪鱼一般死死拖着贾敛。
不是他们!!!贾敛差点尖叫起来。
嗤!你早说吧!说一半吞一半的!贾敛立时停了下来,嫌弃地把贾赦甩回椅子上,自己则半靠着墙。刚刚贾赦才在死门关走了一转,所以贾敛现在对这事很敏感,反应才会这么大。
这还怪他咯?贾赦只得哑巴吃黄连。
应该说我在四十多年后死了,又活了,活到四十多年前的自己身上。贾赦试图用最简单的语言去把自己身上发生的事告诉贾敛。
你的意思是重生?贾敛专注地盯着贾赦,企图看出这又是贾赦的新玩法。
对!对对对!就是重生!贾赦拍腿叫绝。
老爷明年初因旧伤复发病逝,死前向皇上递了一封折子,求皇上赏了个从五品工部员外郎给老二,我就袭了一等将军之职。之后,老太太霸着荣禧堂不肯搬出,还令老二夫妇搬入去侍侯。妹妹嫁了给林如海,原本生了个儿子,但不知道为什么没了,后来也就只得一个女娃子叫黛玉,不久也死了。林如海把女儿送了来我们家,老太太就把她和宝玉一起养大,还想着要把她配给宝玉。宝玉就是老二媳妇现在怀着的那一胎,含玉而生,老太太把他抱到膝下养大,养成个女娃子似的贾赦巴啦巴啦的说了一大段,没头没尾的,记得什么就说什么,听得贾敛脑袋一阵阵疼。
贾敛见他神情认真,说得煞有其事的样子,也不由得动摇了一下,半信半疑起来。
他一边听着,一边抽空问了几道问题,贾赦也回答得毫无破绽。
最后皇上下旨说我交通外官,包揽词讼,仗势凌弱,辜负圣恩,有忝祖德,是故革去世职。发配充军。我长得这么大,何曾受过这样的苦,这不,现在想来我应该是在充军的途中,活活累死了。贾赦双眼微红,怅然若失的道。
贾敛趁他停下来之际,就对他刚才所说的内容当中最大的一个破绽作出提问:那我呢?你刚才说了这么多却没有关于我的事。要是有我在,只要不是谋朝篡位,哪怕你再杀人放火,十恶不赦也好,无论如何都不会走到发配充军一途。贾敛对此还是颇有自信的。
上一世你刚出生时就夭折了。贾赦嘴快地回答后,疑惑的道:不知道为什么这世有很多东西跟上一辈子都不一样。这时候,我夫人已经病逝了,瑚儿也那个戴权公公也不是什么司礼监首领太监,而是大明宫的掌宫内监,还有很多别的都不一样。
贾敛点头,决定相信贾赦了。
一来,他听得出贾赦刚才语中的心酸是真的;二来,他当初出生时难产,所以夭折是有可能的事;而三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以贾赦的智商哪里能编造得出大明宫掌宫内监这种高深的词汇!
基于以上三点,贾敛有充分的理由,完全相信贾赦已经重生了。
但是
以你的德行,仗势凌弱、辜负圣恩、有忝祖德这三点我完全相信。不过,你有交通外官、包揽词讼的智慧和胆子吗?贾敛发誓,自己只是就事实作出客观的提问,绝对不含一点恶意的人身攻击好吧!是有半点的。
原本把所有事统统说出来后,贾赦还怕自己会被当作妖孽烧死,此时不由得一阵气绝,这绝壁的是亲弟弟!!
我当初虽然是袭爵的人,但是印信名帖什么的,全都在老太太的手中。哼!在老太太处不就是在老二手上!肯定是老二拿我的印信名帖在外招摇撞骗,想要陷害我!我早就知道这老二不是好的,人面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