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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逸站住脚步,悲悯的看着宣帝。
宣帝身边还站着一人,他认得,那是苏画,当年还是一个初入宫廷的丫头,如今也被岁月磨平了痕迹。
高钦站在一旁候着,看见他,身子不自觉的往后倾了半步,回过神来,赶忙上前见礼:“奴才参见逸王爷。”
宣帝和苏画听到动静,抬头向这边看来,看到他的一瞬间,苏画一阵恍惚,她有很久很久没见过齐逸了。
“逸王爷。”
齐逸对她点点头,目光直直的和宣帝对上,无视他脸上的惊诧恍然,唇角的笑意隐含着讽刺。他接过青玄手中的灯笼,将里面的蜡烛拿出来,将走廊的每一盏灯笼点亮。动作轻缓无比,优雅无比,他的侧脸和槿嫔有八分相似。
宣帝看了半晌,才恍然回神,陷在回忆里的帝王此时已然乱了心神,完全没有怀疑他来此处的用心。他甚至还有一丝欣喜,一丝……安慰。
“逸儿。”齐逸没有转身,宣帝顿了顿,才叹了声气,以一个父亲的身份询问道,“你的身子可好些了?”
“多谢父皇关心,儿臣的身子好多了。”
宣帝想起上次是他解了京城之围,但是两人为了杜曦晨闹了不愉快,这件事后来被他压下去了,很多朝臣不了解其中的详细情况,他也一直在王府呆着。
“你心中是不是不服气?”他没有责备,只是平静的解释道,“你立了大功,原本朕是打算封赏你的,可你不该放过杜曦晨和江童,那两个人是乱党!”
“朕这么做,是不想你在羽翼未丰之时,被其他人视为绊脚石,朕想……”
“多谢父皇好意,儿臣不敢责怪父皇。”齐逸打断他,“儿臣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宣帝瞧着他这张脸,妖艳,冷傲,把槿儿的高傲学了十成。他别过脸去,抬头看着玉槿殿的牌匾,他和槿儿一样,不争不辩解,有时候他也恨她的不争不辩!若是当初她肯解释半句,他又何至于……
“朕都是为了你好,朕迟迟不立太子,你,当知道是什么意思!”此话一出,高钦和苏画恨不得把头再低垂一点,青玄则是震惊的看着宣帝,“莫要让朕失望!”
宣帝经过自己面前,清玄彩反应过来,退下道:“恭送皇上。”
高钦忙追着宣帝去了,苏画怔在原地,欲言又止的看着齐逸,她内心的波澜起伏。既替他高兴,又为他这么多年受过的苦感觉到心酸,是盼望的成真了,亦或者是其他原因,她激动地几乎要落泪。
碍于身份,她上前一步,劝道:“王爷,皇上定然是希望你好的,既然皇上有这个心,您就……不要怨恨皇上。凡事要向前看,皇上膝下六个皇子,无论哪一个都有自己的势力,唯独你,要想坐稳那个位置,需要付出远比其他皇子多数倍的努力,若是娘娘娘家势力不倒,朝中定然是支持你的朝臣多一些……”
“妾身这么多,无非是为了报答当年娘娘的恩情,妾身身份低微,恐帮不上王爷,希望王爷,能照顾好自己。”
这么多年齐逸从来没有进宫看过苏画,世人都想遗忘他们,他自然不会再去给苏画添麻烦。
“多谢苏姨。”
苏画眼中水雾氤氲,动容道:“好,好,王爷肯叫妾身一声苏姨,妾身就很满足了。”
苏画也离开了,灯火通明的玉槿殿就只剩下他和青玄两个人。青玄见他矗立良久,便上前询问:“主子,可要回去休息?”
宣帝的话他现在心中还在打鼓,皇上心向主子,他心中狂喜,但是面上却不敢表露半分,生怕惹了圣怒。
可是语气难免出卖他的情绪,他的每一个字都含着兴奋与激动,如果是他理解的意思,他们这些年的隐忍也算没有白费!
“呵!他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齐逸眸色冰冷,周身的杀气笼罩整个玉槿殿,青玄没来由的后背一凉,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为,为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到齐逸心中的悲凉与怒意,没来由的双腿一软。问出了一句不知好歹的话,额上瞬间冒汗。
“你记住,帝王的承诺,永远都是假的,他的话,从来就没有当真过。哄你开心罢了,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在试探我?”
青玄傻呆呆的看着他,心中想不会吧,嘴上却什么也不出来。俗话知子莫若父,这番话也可以理解为宣帝对主子的敲打?可是皇上话的时候很认真,认真到让他真的以为……
“主子,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以为游戏开始了,其实,他们早已在游戏里。京城之围之后,宣帝嘉奖了京畿司统领谢泽云和京兆尹左庆祥,宫门口的百姓暴乱被简单一句话概括,那就是逸王妃恰好经过,恰好,化解了一场危难。
一道圣旨将逸王妃加封正一品,赏赐良田百亩,黄金千两。
再寻常不过的赏赐,轻易地将他们所有的功劳抹灭,这就是他的期望?
“回去吧。”
齐逸转身望了一眼空荡荡的宫殿,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了。皇权斗争,如果要牺牲骨肉至亲,他能不能做到和父皇一样狠心?
“去查,齐骜的山底是真是假!”
第529章 呼声最高(。com)
深夜,珉王府来了一位贵客。
珉王妃陈灵月前来相迎。
“孙媳见过外祖父。”
司马德山匆匆进府,来不及落座,便急忙问道:“骜儿的伤势如何?”
陈灵月给贴身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立刻喝退下人,厅堂里只余下陈灵月和司马德山。陈灵月福身谢罪:“王爷的伤势无碍,让外祖父担心,实在是不该。”
“伤势无碍?”司马德山皱眉,瞬间明白其中的深意,他喃喃自语道,“京城的局势已经如此紧张了吗?什么时候,骜儿也需要用苦肉计来博取同情?”
陈灵月被他身上的威压震慑得喘不过气来,大齐唯一一位异性王,曾随先帝开辟江山,是大齐的开国元老,就连皇上在司马德山面前也要客气几分。司马德山虽然归隐多年,但身上的杀伐果断半点没有荒废。听到齐骜被刺杀的消息,他立刻就坐不住了。
“听,长风现在还被罚禁足?”
司马长风跟杜曦晨在茶楼打架,被罚了禁足,早就该被放出来了,不过最近下不稳,宣帝身子又不大舒坦,早就把这件事忘了,以至于司马长风的禁足令还没有解除。
陈灵月不敢回答,司马长风一拍桌子,气道:“荒唐!堂堂国舅爷,竟然被禁足,出去不仅皇后脸上无光,丢的还是本王的脸!本王当初把长风留在京城是想让她这个皇后长姐给他一门亲事,好生教育,她就是这么教育的?”
陈灵月不敢辩解,司马德山发了一通火之后,猛然起身道:“带我去见骜儿。”
齐骜“伤重”,这会儿正在房间养伤,陈灵月把他请到书房,福身道:“外祖父先稍等片刻,孙媳这就去叫王爷。”
完她恭敬退出书房,陈灵月身边的心腹亲自过来奉茶,不大一会儿,齐骜踏着夜色进来,两人将房门一关,隔绝了外面探究的视线。
齐骜抱拳行礼:“孙儿,拜见外祖父,劳外祖父挂牵,孙儿,深感愧疚。”
司马德山一挥手:“一家人就不必客套了,我在外面听到消息,京城的局势动荡,你曾在近前伺候,皇上的身体……”
到这里他故意一顿,不接着往下,即使不聪明的人也能听出来他话中的意思。齐骜苦笑了一声,反问道:“是不是连外祖父也以为是孙儿控制了禁军,软禁了父皇?”
宣帝病重当日晚上,他深夜进宫之前确实下令阻止其他人进宫,却没想到他进了宫之后才发现事情根本不是他想的样子。他如愿拿到了摄政权,却发现他根本做不了主,反而处处受到掣肘。朝臣们看着他的目光怪怪的,却又不敢什么,明里他得到了权势,暗地里却失了人心!
等他自己回过味儿来才发现自己一脚跳进了坑里。
事情明显不是外人想的那样。司马德山皱皱眉头,沉声道:“你,这一切是皇上设的局?”
怒气冲冲的司马德山恢复了几分清明,开始思考一个问题,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皇上心中属意的太子人选……一日不立太子,一日就不得安宁!”
在此之前,他也好,皇后也好,就连朝中的大臣也从未怀疑过齐骜会成为太子这件事。论身份,中宫嫡长子,古有嫡长子继位,众兄弟辅佐之。齐骜也充分履行琳长子应做的提携幼弟,对待每一个弟弟他都做到一视同仁。论能力,他从跟在皇上身边议政,皇上吩咐下来的事情他更是尽心尽力去做,身上有战功,比起几个弟弟来,他的威望能力有目共睹!
为何皇上还是迟迟不立太子?
司马德山心中敲起警钟。
“明日,联合几位老臣,上书请皇上确立太子!”
齐骜犹豫一下,不确定道:“会不会,太心急了些?”
“皇上久病不朝,长此以往,民心动荡,朝局不稳,立了太子才能安定民心!”
“外祖父亲自上书吗?”
司马德山摇头:“皇上多疑,我的身份能保全自己亦是艰难,若我重新掺和朝政,恐对你和皇后不利。我会联系几个老友,明日便向宫里递折子。这些你都不用担心,好好在府里养伤。”
既然借此脱身,不如等局势明朗一些再行决定。
“那外祖父这几日就在府上安置下来,孙儿有许多地方还要向外祖父请教。”
齐骜对司马德山足够尊敬,司马德山很受用,态度软和下来,叹了口气道:“也只能如此了……”
“对了,裴世公那个老家伙有什么动静?”
两人在书房里聊到子时末,共同探讨了京城的局势,目前齐骜最大的对手是齐成,齐成背后有李相这个朝中新贵,兰妃娘娘在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