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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队伍的中间有五辆载人的马车,都是黑乎乎的,还是前后都大敞着的那种,只挂上两块粗布勉强充做门帘,唯一不同的是,在第三辆马车的前后左右各有两名精壮汉子护卫。
夷陵郡真的很穷,算上郡守家的,张天佑找遍了整个镇上才找了这么几辆拉货的牛车和几匹瘦马旧车,只得勉强成行。
明明只还是春末,不想荆南的日头却如此毒辣,天气不光热还极闷,连一丝风也没有,远处起伏的丘陵上,原本郁郁葱葱的草木也蔫得抬不起头来,没有一点生气。
这样的天气下,小马车里跟桑拿房一样,蒸得人有些喘不上气来。宣萱乘坐的马车里只坐了三个人都热得快受不了了,不知道后面几辆马车里得热成什么样了,每辆车里可塞了五个人。
宣萱边擦汗边喃喃念道,什么破天气,真遭罪,早知道就准备几把扇子了,现在只能用手当扇子扇风用袖子擦汗。看着仨人现在的样子,就像是蒸锅上的馒头,还是碱大的那种。这笔帐她会算在褒王和南楚国头上的,有机会一定会报回来!
在这荒无人烟的丘陵地带只生长着半人高的灌木和杂草,走了半天,一路上山下坡,连个遮挡的都没有。走在最前头的是张天佑和十名夷陵郡府最精干的衙役以及一个带路的当地人。张天佑看着自己身后的那群人,除了护卫公主的那几个外,剩下的都蔫得跟霜打的茄子一样。
他抬头看了看天,天上一丝云彩都没有,太阳明晃晃地挂在空中,不禁蹙眉,于是问带路的男子:“这天太热了,前面可有背阴的地方能歇歇?再这么走下去,我的兄弟们都该中暍了。”
那名带路人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山头:“绕过这座山梁,前面有片小树林和一条小溪,咱们可在那里喝点水,歇一歇再走,不过歇完了得赶紧走。别看现在天上连丝云都没有,根据我的经验,估计最多再过一个多时辰会下雨,而且大雨,不快点就赶不到前面二十里地外的那个破庙,大家可都要被淋雨了。”
张天佑又看了看天,有些不相信,不过能有个阴凉地歇会还是好的,他转头冲着后面的人喊道:“快快快!打起精神加把劲,咱们已经走了一半路程了,过了这座山头就能歇一会儿了。”众人一听又打起了几分精神,不约而同加快了脚步。
此时,在那名带路人所说的那座破庙里,高卫正懒懒地半躺在干草堆上,穿了一身月牙白的衫子,外面罩着一件黑纱衣,领口大敞,露出半个结实的胸膛,头发在脑后松松地束起,剩下几缕随意的在耳边散乱垂下,一双俊目始终眯着,嘴里叼着一根干草,翘着二郎腿,手指在大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弹着。在他的身边,贴身小厮尚武正一下一下的给他打着扇。不远处,四、五十名劲装汉子席地而坐,或闭目养神,或三五个聚在一起赌钱。
“报。“
“禀侯爷,发现南面二十里地外有一支商队正向这里赶来,约有一百多人,几辆拉货牛车外加五辆载人马车,其中第三辆载人马车有高手护卫,估计在一个多时辰之后能到这里。”男子单膝跪地回禀。
“哼!真的是一支商队吗?再探再报!”高卫冷哼道,手指仍然有一下没一下地弹着。
探子得令,飞快地出去了。
“爷,要是普通的商队,您是不是。”旁边打扇的尚武犹豫中开了口。
“尚武,你跟本侯几年了,怎么一点长进也没有?就咱南平的出产,你见过哪个商队只有十辆车的货物却带一百多人,就这点东西连雇人的钱都赚不回来!”高卫有些不悦。
尚武不敢多说别的,他本是周国人,父亲是一名商人。一次,父亲带着母亲、他和哥哥去外地购货,在回来的路上遇上了强盗,父母遇害,哥哥和他侥幸逃过一劫。哥哥带着他一路乞讨流浪到开封城,吃了不少苦头和拳头,后来遇到当时在周国做质子的南平国三公子高卫。高卫可怜他们的遭遇便收留下兄弟二人。直到三年前周帝将高卫放回荆南,他兄弟二人也跟来了荆南。
在荆南的三年里,只听说南平王曾亲自带人抢了两三次从西北小部落去往南楚的使节,但从没听说有过往的商队和百姓被抢的事,而现在侯爷第一次作“响马”便要向商队下手,不禁让尚武想起死去的父母。
只因周国使臣地到来,让高卫想起了在周国做质子的日子。这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特别是那些趾高气昂的周国人调侃他在周国的往事,让他有种想揍人的冲动。听说最近经常有回鹘、党项的“商人”经过,他便向哥哥南平王自告奋勇要出来作“响马”。
高卫带着人马在这破庙里一连呆了三天也没见着一队回鹘党项人经过,今天终于见到了猎物,这几日的烦闷顿时一扫而光,眼角的余光不经意瞥见尚武脸上的悲伤,又有些不忍,便道:“看在你跟本侯这么长时间的份上,给你个面子,听你一回,若真的只是普通商队,本侯只要一部分过路费就放他们过去,这样总行了吧!”
尚武听了拼命点头,更是殷勤地挥动手中的扇子:“一切全听爷的!”外面的人都说侯爷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花花太岁,不务正业,整日游手好闲,吃喝嫖赌样样俱全。只有自己和哥哥知道,侯爷虽然不是一个太过干净的人但绝不是个坏人,而且也绝对不是表面上那般无用,什么吃喝玩乐、游手好闲、声色犬马不过是迷惑他人的招数。
“报”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又有探子又旋风般地来回报:“启禀侯爷,属下发现那支商队的周围另外还有两路人马也在打探。”
“呸!”高卫一听,吐出干草,坐直了身子,冷冷一笑:“好啊,居然有人敢在荆南的地盘跟我抢买卖,真是活腻味了!传令下去,待会儿全部都给我藏好了,不许出声!倒要看看是哪些不知死活的东西,敢跟我抢!”
第14章 雨中遇袭()
终于走到休息的地方,张天佑看着累得东倒西歪的手下,无奈的直摇头叹气,这才走了几里路啊,就成了这副德性,真要指着这帮人上战场去打仗,估计全得完蛋了!
大约歇了一刻钟的功夫,在张天佑的催促下,队伍又继续前行。
烈日依旧毒辣,依旧没有一丝丝风。队伍中不时有身体不太好的人中暑晕倒。张天佑不忍眼睁睁看着手下倒下一个又一个,一到有阴凉地便命令队伍休息,就这样走走停停,走了一个半时辰才走出十四、五里地去。
又走了一阵,天上慢慢出现了一些云彩,一阵凉风吹过,火辣辣的阳光威力顿减,立刻让人觉得清凉了不少。
“起风啦,起风啦,好凉快啊!”最先感觉到凉风的人开心地叫了出来。
可是没过多久,风渐渐大了起来,吹得道路两边的灌木丛左右摇晃个不停,沙土、落叶伴着狂风四处飞舞,地上的枯枝时不时被卷起抛向空中。原本万里碧蓝的天空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便堆满了乌云,天地渐渐暗了下来,仿佛到了黄昏时分。
“张爷,让您的人走快些吧,眼看这雨就要下来了,这雨下起来可是小不了,一时半会也停不下来,也不知道能不能在雨下大之前赶到前面那个破庙!”带路的男人有些着急了。
话音刚落,就见天空中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咔嚓”一声,一个炸雷响彻了半空。
“快点!快点!大家加紧脚步!前面不远有个庙可以避雨!”张天佑跑到队伍的中间,大声催促着。
很快,天空中闪电连成一片,雷声一阵赛一阵响,不过一会儿功夫,铜钱般大的雨点“啪啪”地往下掉,砸在地上激起一阵呛人的土腥味。雨点越下越紧,越下越大,渐渐联成一片,不过片刻间便大如倾盆,天地间便白茫茫一片了。
一大队人马转眼间都成了落汤鸡,就连一直在马车里的宣萱等人,也被狂风卷进马车里的雨水打湿了衣裳。
狂风暴雨中,一百多人和十多辆马车牛车在泥泞的山路中艰难的奔行,吆喝声、车轮声、呼喊声全都被淹没在风雨声里,仿佛这世界只剩下风雨了。
就在这时,突然从道路两边的山坡上“嗖嗖嗖“跳出几十个黑衣蒙面人,挥着长刀直奔队伍冲了过来。
“不好,有刺客”最前面的人大声叫道,怎奈风雨声太大,后面的人根本听不见。
黑衣人动作敏捷干练,出手凶狠,冲进队伍一阵乱砍,只见一阵阵刀光闪过,走在队伍前面的士兵还来不及抽刀,倾刻间便倒下一片,鲜血很快就被雨水冲刷掉了。
前面的人马乱成一团,后面的牛马跟着乱起来。宣萱她们乘坐的这辆马车套的是最强壮的一匹马,这会儿也受到惊扰,不受控制了,拼命地抬起前蹄子,坐在车厢最边上的翠玉惯性地朝马车外栽下去。
“小心!”宣萱眼急手快,一把抓住翠玉的手把她拉了回来。
看着公主如此关心自己,翠玉心里又感动又惭愧。
“怎么回事”宣萱觉察出不对劲,探出头来问外面的人,话还未说完,就见那几名贴身保护她的护卫已将这辆马车围在中间,人人神色紧张,如临大敌。
张天佑也带人围了上来,一边跟黑衣人打斗,一边对围着马车的护卫喊道:“快,带主子冲出去!誓死保护主子的安全!”
趁着那些黑衣人被张天佑等人拖住的功夫,八名护卫只来得及赶着三辆载人的马车冲了出来,拼命向前狂奔。
雨还在不停地下着,三辆马车在泥泞的山路上拼命地狂奔。刚跑出二里地去,又从道路两边闪出一群黑衣人,挥刀直奔马车而来。五名护卫和他们打斗了起来,剩下三名护卫赶着马车继续狂跑,只是还未跑出十丈地去,只听马儿悲鸣,鲜血飞溅,最前面那匹刚刚还在急速奔跑的马,马腿已经被飞来的弯刀齐齐的割下了两条。少了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