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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只得弃马步行,在黑夜里靠着昏暗的星光勉强辨别方向往南走。两人这样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太费体力,步行一段路就得休息一小会儿再走,就这样走一会歇一会儿,两眼一摸黑也不知走了多远,终于在天快亮的时候发现了前面有几顶牧民白色的帐篷。两人又累又渴,绮罗的孩子也哭闹不休,李继冬估摸着他们已经走这了一晚上已经走出了喜隐的势力范围了,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便上前敲开一顶帐篷,递上一颗金豆子换了些吃食,再跟女主人要了些新鲜的羊奶煮开了喂小孩子。
李继冬让绮罗带着孩子在屋中小憩一会儿,她自己则出去跟外面的牧民打听附近的情况。一来二去,很快从女主人口中打探到附近二十里远的地方有一个小镇子,镇上每逢三、七两日便会有集市,附近方圆几十里的牧民都会到那里赶集,除了出售自家的牛羊骏马、酥油奶茶外,顺便再添置一些吃穿的生活必须品。
今日恰好逢七,正是开集的日子。赶巧这家人吃完早饭便要去集上卖羊奶,李继冬便多付了些车资给这家人,带着朱绮罗母子挤上了牛车。
集市不太大,分为东西两个市,东市这边是交易马牛羊的,西边则是卖吃穿等生活用品。
李继冬带着绮罗先去西市买了两件最普通的牧民的衣裳换上,只不过绮罗的是女装,而她的是男装,然后顺道买些干粮和肉干,最后在东市租了一辆马车。
两人扮成带着孩子回家的年青夫妻,一路向东北方向走,每到一个城镇便会重新租用新的马车,并要求车夫尽量选择大路走,日出才行,日落则歇,一面要观察后面是否有追兵,另一面还得提防路上的盗贼、骗子和小偷。
她们坐了半个月的马车,终于安全抵达了上京。
由于辽朝皇室和契丹贵族多仰慕汉文化,而且大部分官名及职掌都沿袭的唐制,因此辽国的都城上京的城市建设跟汉人的城池大同小异。
李继冬没去过汉地,自己家乡兴庆府虽然也是按照汉人的城池样子建的,可跟上京一比差距就出来了,看看上京这规化得整整齐齐的一个个坊间,笔直的街道又宽又平,全都是青石板铺成的,两边的房屋鳞次栉比,还都是一边高,跟这一比,自己在兴庆府城中那几间的大瓦房立马就成了马棚了。
朱绮罗可没有闲情去比较上京和江南有什么不同,她把孩子抱在怀中,用头巾包着脑袋,低着头一边走一边观察路上的情况,思索着是先等一等阿宣姐还是直接去找耶律斜轸。
她是不太愿意去找耶律斜轸的,直到今日被他掳走的阴影一直都没有散去,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他,更何况如今还多了一个孩子,只怕这一次主动送****去,这一辈子就再也走不他的府邸,再也回不去江南了。
可是一想到阿宣姐,不知她是逃脱了还是又被抓回去了,若是被抓住了,依着耶律喜隐残暴的个性,肯定不会让她好过的。她似乎看到阿宣姐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淋的样子,蜷缩在黑黑的地牢里一动不动,等着她去救。
两相比较下来,还是阿宣姐的生死比自己的自由更重要些,想到这里,她也顾不上别的了,叫上正看得眼花缭乱的李继冬向辽国北院大王兼北院枢密使耶律斜轸的北大王府走去。
两人走到正门外时,正好碰上高卫从府中出来,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而送他出府的正是耶律斜轸府中的长史。
朱绮罗看傻眼了,一时还没想明白高卫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和耶律斜轸又是什么关系?但是她在愣神的这一刻脑子也没闲着,顿时又改了主意,不想再去入府去求耶律斜轸,而是要直接跟高卫走。
只是她的行动不及她的思想快,就这么一恍惚间,那长史便认出了她,哇哇大叫冲了过来拉住绮罗的袖子,生怕她再次跑掉似的,同时用生硬的汉语惊喜地喊道:“绮罗夫人,绮罗夫人!”然后又用契丹语冲守卫的士兵大叫道:“快去禀告大王,绮罗夫人回来了!快去!”
高卫也被这场景惊呆了,简直应该用“震惊”来形容,想不明白朱绮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长史的叫声惊动了守卫的士兵,已经将朱绮罗围在中间,高卫再想把她掳走已经没有机会了。
很快,耶律斜轸也出来了,站在“北大王府”的匾额下,居高临下地看着站在人群中间一身布衣的朱绮罗,原本积攒了一年的担心、怒气和怨气在见到她的那一刹那间统统化为乌有,要不是这么多人眼睁睁地看着,他真想把她揉进骨子里,只是再看到她怀里还抱着一个襁褓的时候,高大的身形也不禁晃了一下。
李继冬听不懂契丹话,也看不懂那匾额上的字,拉了拉绮罗的衣袖,小声道:“这人是人家亲戚啊,好强的气势哦!都离他这么远了那气势还压得我有点喘不过气来!”
绮罗拍拍她的手道:“不用怕,有我在没事的。你救了我们母子俩,他会感谢你的。”
耶律斜轸深吸了一口气稳住身形,对着绮罗伸出手道:“过来!”事已至此,纵使绮罗再心不甘情不愿也只能去到他的身边。
耶律斜轸看着那襁褓里睡得正香甜的婴儿,长得虎头虎脑肉乎乎的,跟个小肉团子一样,嗓子便有些发涩,哑声问道:“这孩子是”
绮罗白了他一眼:“这是我儿子!”
第228章 相助()
耶律斜轸原本是想说‘这孩子是不是我的,我都会将他视如已出,只要你回来便好’,却不想被朱绮罗把话截了去,一句‘他是我儿子’堵得他无话可说,一时间,场面便尴尬了起来。
这时,高卫过来解了围:“下官还未恭喜大王,这便是绮罗夫人给您生的小公子,算起来也过了百日了,越长越像极了大王。小公子刚生下来便足足有九斤重,真是‘虎父无犬子’,便给起了个小名叫九斤。”
耶律斜轸的正妻是萧太后的侄女,常年生病,不能生育,而耶律斜轸又不好女色,以至于年过三十还无子嗣,此时他猛然听到自己有了一个儿子便傻了一般立在那里,脑子一下子就空了,一种酸酸涨涨的从来没有过的感受充满了胸腔,半晌才回过神来,猛地抱住绮罗在她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又低下头看着睡得正香甜的儿子,真是越看越喜欢,忍不住也在儿子的小脸蛋嘬了一口,只是这一脸胡子拉碴的,一下把孩子扎醒了,开始扯着大嗓门大哭起来。
绮罗嗔道:“你看你,一来就把儿子弄哭了,你是不知道他有多难哄!”
耶律斜轸看着心爱的女人熟练地哄着儿子,笑得嘴都快合不拢了。三十岁了,第一次当爹,他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耶律斜轸搂着女人和儿子进了府,李继冬是跟着朱绮罗一起来的,理所当然的被长史领去休息了,高卫心里头憋着事要问朱绮罗,也厚着脸皮跟在耶律斜轸后面进了府。
耶律斜轸看着这个没眼色的东西在后面晃悠,心中很不爽,沈声道:“高卫,绮罗回来了,你的意外惊喜本王也收到了,任命书也给你了,只等三个月后你就可以去南京上任了。虽然比不上大都督一职,好歹也是刺史,领一州之长,天高地远,本王也算是遂你所愿了。你还在赖在本王府上干嘛?”
高卫厚着脸皮道:“下官跟绮罗夫人也算有些交情,所以想私下里问夫人点事情,望大王恩准。”
耶律斜轸哼了一声道:“高卫,你真是狗胆包天!你的那些微末伎俩在本王眼中不值一提,看在绮罗母子平安归来的份上就不与你计较了,你居然还得寸进尺了,还想跟绮罗私下谈,是不是皮痒欠揍了?”
绮罗本也想找机会把阿宣姐的事跟高卫说一下,让他赶紧去找人,没想到这老男人的醋劲儿这么大,高卫不过是想跟她私下说几句话就惹来满屋的酸味了,看样子短时间之内是无法跟高卫再碰面的,而事态又那么急,事关阿宣姐性命的大事,一刻也耽搁不得。
反正她今天也是抱着用自己的自由换阿宣姐的平安的目的才又回的这里,若是不让耶律斜轸出力,她岂不是白白牺牲了吗?
想到这里,她便无所顾忌了,对二人道:“高君,我知道你要问我什么事,这也是我想尽快告诉你的。你走后没多久的一天夜里,你的住所被党项的李继迁带人围攻了,他们杀了你的手下,将我和阿宣姐掳到宋王喜隐的府中囚禁起来,多亏阿宣姐认识李继迁的妹妹李继冬,我们在她的帮助下逃出宋王府。后来李继迁带兵追过来,阿宣姐便和我们分开走,让我们到上京来找大王,并和我们约定在上京见面。”
“当时情况紧急,没有时间让我多想,后来在来上京的路上我才慢慢想明白,阿宣姐双手无力,赶着马车根本不可能逃得了多远,而马车的目标又那么大,阿宣姐这是把自己当成饵,把追兵都引过去,为的是掩护我们逃走,如今只怕她已经被李继迁抓回去了。”
高卫不曾想自己才走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听得眼珠子都充血了,当场捏碎了一个茶具,阿宣落在李继迁手里哪会有个好,不知道会遭多少罪,就算是把他千刀万剐都不解恨,更恨自己太大意,以为乌达镇山高水远很安全,放松了防犯这才造成大错。
“阿宣?!这个名字听着好熟悉,本王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耶律斜轸摸着下巴思索着,片刻后恍然大悟:“阿宣是不是那年混进大都督府绑架本王的那个厨娘啊,高卫?本王记得她好像是蜀国的公主,是郭熙让的女人吧,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又跟你混一起了?”
高卫冲耶律斜轸拱手道:“这事一言难尽,一时无法跟大王说明白,下官要先去救阿宣,回头再跟大王细说。下官告退。”说完便要走。
绮罗见耶律斜轸一幅看戏的样子,丝毫没有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