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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眼前尘土飞扬,前方大约五六十米远的地方,一骑白马呼啸而来,后边一路小跑着五、六个仆从,马上那名男子最多不超过二十岁,身着金丝绣线如意云纹绯色锦袍,头带金冠腰束玉带,面如冠玉,眼若流星,看起来甚是俊美妖娆。她问车夫:“车夫,这是谁家的败家子?怎么他一来,大家都跑了。”
这时车夫已掉转牛头准备走了,听见宣萱这一问,脸都吓白了,赶紧小声:“哎哟,可别乱说话,小心祸从口出。他可是先皇的七子,也是当今圣上的七弟蕲王。看来今天你们也游不成湖,小人再带你们去别的地方吧,不另收你们车钱。”
宣萱暗叹,原来是皇三代、太子党、京中的首席纨绔郭熙悔同学,难怪这么嚣张这么骚包,这种人她可惹不起更不想惹,便觉得换个地方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她刚要上牛车,便听得一道张扬的声音:“高卫,看你今天还能跑到哪里去!”
听到这个名字,宣萱一滞,收住了脚步,对车夫道:“车夫大哥,你先走吧,我们自己随便溜达溜达就好。”
除了宣萱和翠玉外,湖边的百姓不是跑光了就是早躲藏起来,只剩下红衣骚包王爷和他的随从以及被正团团围住的三个人。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停下来,也许只是听见“高卫”这两个字的时候下意识的想要看看他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毕竟在南平的时候承诺过要还他的恩。
蕲王郭熙诲跳下马来,将手中的马鞭扔给旁边的随从,得意的说道:“怎么样,高三儿,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吧!上次让你跑了,今天终于让本王给逮着了,就别想着能轻易的溜了。怎么,做了这大周唯一的郡侯,你连老规矩都忘记了,见到本王还不过来乖乖地行礼!”
今天跟在高卫身边的是尚文和尚武兄弟两个。这二人一看这情形心中暗暗叫苦,今天出门没看日子,怎么就撞上了这个小瘟神,直是狗皮膏药,沾上就甩不掉。今天让他拿住了可是没那么容易逃脱的,这小瘟神万一要整点啥事出来,那侯爷的脸可算是丢到家了,以后还怎么见人!
宣萱看到这熟悉的场面就明白了几分,看来高卫在周国做质子的时候没少被这郭熙悔拿来戏弄玩乐。她对翠玉悄声说道:“一会儿你躲远点看着,我去帮帮武宁郡侯,也算还他个人情。”
翠玉蹙着眉头,一脸的担忧:“行吗,十公子,您看蕲王那架式不像是好相与的人。要不,让我去吧?”
宣萱摇摇头:“你去?你可压不住场子,要真有事,估计我还得再去捞你去。你还是远点躲着吧,要是看着情况不对,你就立刻去客馆通知张侍郎。”
第24章 解围()
宣萱并未想出好办法来替高卫解围,事关紧急也顾不得许多了,便想着等到时候再见机行事。
她慢慢走了过去,还未靠近便有一名蕲王随从冲她大声说道:“站住!什么人?蕲王正在办公事,闲杂人等赶紧走开!”
“小人久仰王爷大名,若今日能得见王爷风采乃小人毕生荣幸,这位大哥能不能替小人通传一声。”宣萱谄笑道,冲那名随从拱拱手。
“走开走开!你是哪颗葱,还想见王爷,你以为王爷是你想见就见的!”那名随从有些不耐烦,挥了挥手中的马鞭:“快滚!要是防碍了王爷办事,让你小子吃鞭子。”
你才是葱,你全家都是葱!姐还不拿你炝锅!宣萱心里暗骂着,装着害怕的样子,缩头缩脑的溜边走。
宣萱边走边想办法,当看见郭熙悔一身红袍张狂的样子忽然就想到一个馊主意。她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了翠玉,然后又在耳边嘱咐了一番。
看着翠玉跑远的身影,她摸着下巴奸笑了两声,呵呵,郭小七,等下你可要表现得精彩一点,我可是很期待哟!
不一会儿功夫,一头狂躁的大黄牛从斜道里窜了出来,撒开牛蹄子跑了起来,屁股上被戳了几个小洞正哩哩啦啦流着血,宣萱怕力度不够,又送上了几粒石头子。牛儿吃痛“哞哞”叫着疯狂的向湖边冲去。
此时的湖畔,百姓们都躲藏起来了,只剩下郭熙悔一行人。刚才还把高卫主仆三人团团围住的蕲王随从已经得了主子的暗示,一起上前强行按住三人,连拖带拽的往郭熙悔裆下送。红衣如火的郭熙悔正笑得得意洋洋手舞足蹈。
屁股莫名其妙被扎的牛心里正搓着火,看见不远处一团火红正不停的晃动,更加暴怒,亮出牛角全力冲了过去。
正仰天长笑的某人被牛蹄声惊动,转头一看,一头壮牛正疯了一般向他这边冲过来。他大惊之下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结果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住,一下摔倒地上。
“快,保护王爷,拦住那头牛!”随从中有人反应过来喊了一嗓子,立即有几个上前去试着拦住跑过来的牛,另有一人去扶郭熙悔起来。
拦牛的随从有的拉牛头,有的拽牛尾,那头牛见有人阻拦更加愤怒,左跳右顶,把一干人都掀翻在地,带着滔天的怒火更加凶猛的向那团在它面前移动的火红顶去。
“饭桶,一群没用的饭桶!”郭熙悔见那几个手下都没拦住那头牛,一边骂着一边被手下拉着踉踉跄跄左躲右闪,一个闪不及,就听见“哎哟”一声惨叫,紧接着又“扑通扑通”几声,有人掉进湖里了。
那闯了大祸的罪魁祸首全然不管报仇找错了对象,撒开蹄子跑了一段后看见河边的青草,便换了一副悠闲自在模样,沿着河边踱着步子惬意的吃起嫩草来,还时不时有节奏地甩甩尾巴。
郭熙悔掉进湖里挣扎着站了起来,看着齐肩深的湖水又气又急,也不知道屁股是不是被戳了一个洞,只觉火辣辣地疼得要命,但脚底下软软的全是淤泥,“咕嘟咕嘟”冒着黑泡泡,自己正往里陷,半分动弹不得。
他见手下还在岸上打滚叫唤,气急败坏地拍打水面大声骂道:“蠢材,还不快把本王给拉上去,等着给本王收尸吗!”他不动还一点一点往下沉,这一动陷得更快了,还没等他那帮“蠢材”把他救上去,已经喝了好几大口又黑又臭的湖水了。
见某人落水,刚才还空荡荡的湖边一下围了一堆“闲杂人等”,大家见水里两人的狼狈样,想笑又不敢笑,都使劲憋着。
宣萱和翠玉混在人群中才不管那么禁忌,笑得前扑后仰东倒西歪花枝乱颤肚子都疼了。
正笑得带劲,一人挤到她身边。“还笑,还不快走,等着武侯们来抓你吗!”低沉中带着几分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还没等宣萱反应过来,手已被另一只冰凉粗糙的大手死死拽住不由分说往人群外面走,她不想跟着走都不行了。
那人拉着她飞快钻出了人群,越走越快,还专门挑人烟稀少的小道走,若不是宣萱认出了他是高卫高小侯爷,没准会把他当成登徒子揍他个半身不遂。
开始的时候,高卫还只是拉着她快步地走,到后来则是快速地跑了起来,一直拉着她跑了四五个街区才在一条小巷子口停了下来。
宣萱被拽着跑得头晕目眩,眼冒金星,恶心想吐,一口气差点没捯上来。刚一停下来,她就“哧溜”一下靠着墙跟坐在了地上,痛苦的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汗珠子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看见高卫气定神闲地立在离她有三米远的地方,气就不打一处来,如果眼神能杀人,估计当场就能把高卫千刀万剐了。
宣萱一边喘气一边顺手用袖子抹了抹脸,断断续续地说:“高小侯爷,你你发什么疯,咳咳咳,想跑死我呀!”
她歇了半晌气才喘匀了,这才发现身边少了个人,立马冲高卫叫道:“喂,我的婢女呢?你把她弄哪儿去了?”
高卫刚才拉着她手腕的时候就已经试出她并无半分内力,心中的疑虑消除大半,再看着她花瓜一样的脸,又好笑又无奈,不禁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上辈子欠了她钱,要不然她怎么每次看见自己都没个好脸色,跟防贼一样。
他走过去,掏出自己的手帕递到她面前,邪邪地笑道:“你看见了,我一直跟你在一起,能把你的婢女怎么样,倒是你,还是把脸擦擦吧,不然别人定会以为我把你怎样了!”
宣萱气结:“你这个”
她找了半天也没找出自己的帕子,便赌气似的从高卫手中抢过手帕便擦,抹了几下后看见白色锦帕变成黑花的了,这才想起自己出门时在脸上抹了点烟灰。穿男装就穿男装呗,这都是人家京都滴大姑娘小媳妇玩剩下的了,还弱智的抹什么烟灰,真是弱爆了。这下好了,丢人都丢到古代了!
高卫兴趣十足的看着宣萱纠结的样子,半晌又轻笑道:“不用担心,你的婢女没事。我让尚文尚武兄弟俩带她走另一条路,应该快到了。”
他见宣萱半信半疑地看向他,故意叹了一口气:“哎,这是什么世道啊,做了好事还要被人怀疑。”
宣萱白了他一眼:“喂,是我救了你好不好!”
“是是是,你就是那天上的仙女,专门来解救我这受苦受难的穷小子。”高卫笑道,对着宣萱行了一个大礼,语气里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觉察到的暧昧:“多谢娘子行侠仗义救了在下,在下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高卫生生把后面的几个字咽进肚里。
自从在破庙里看到她眼泪那时起,他就不自觉的开始关注她。一路上,他也曾好几次找机会想跟她搭话,无奈她总是把他当空气视而不见,弄得他很尴尬很郁闷,很是不解自己是哪里得罪了她,心里直撮火,越撮火就越想弄明白;越想弄明白就越是时刻关注她;越关注她就越被她吸引,一路走下来,只要听到跟她有关的信息,脑海里就会不由自主地闪现她的身影。
她并不是多漂亮,也许连他家里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