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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楼的时候她真怕柯以勋看她,还好,他默默地坐在那儿不知道想些什么。
他的车停在稍微有点远的停车场,走过去的时候叶染故意走在岳鑫和井虹的后面,与柯以勋拉开很大距离,柯以勋也没反应,自顾自走在最前面。井虹尤其兴奋,一路叽叽呱呱说笑个不停,气氛倒也不尴尬。
开车前柯以勋给助手打了电话,叶染抢先坐了后面的座位,挂了手机的他终于冷冷地回头看了她一眼,她扭头看窗外的一街灯光不予理会。
到了饭店的豪华包厢,已经有很多人等在里面了,除了大明星汤榕还有很多工作人员。显然他们刚刚才结束了工作,都带了些疲惫的放松。汤榕穿了件宽松的t恤和牛仔裤,倒显得井虹和岳鑫的正装打扮很不搭调。
“刚完?”柯以勋轻问了声,对工作人员的问候点头示意,走过去坐了汤榕身边的位置,显然非常熟悉。
“嗯。”汤榕耸了下肩,“不是太顺利,不过总算完成了。”
井虹见了偶像,激动得面红耳赤呼吸急促,走过来就主动去握汤榕的手,胳膊就在距离柯以勋耳朵不足5厘米处来回摇,柯以勋皱眉,干脆起身把位置让给井虹。
叶染本是坐到靠门最近的下首,那离柯以勋也最远,没想到他让位给井虹,看了她一眼,走过来坐到她身边,她皱眉,烦乱的心情掩饰不住地表现在脸上。
柯以勋的助手从外边走进来,吩咐开饭,一道道菜端上来,叶染慢慢吃自己的。偶尔他俯身凑过来问她爱不爱吃哪道菜,她故意不说话,他就强横地夹菜放到她盘子里,她动都不动,他的脸色也就越来越难看。
工作人员逐一过来敬酒,柯以勋不得不应酬他们,他分了心,她松了一大口气。
汤榕被井虹缠得发烦,借敬酒之机干脆坐到叶染旁边的空座位上,他仔细看了叶染两眼,问柯以勋,“她是谁?”
“亲戚!”她怕柯以勋又乱说话,抢先说话。
汤榕笑笑,“小妹妹,还在上学?”
叶染摇头。
“有兴趣当我的助理吗?我的助理前两天辞职了。”难得有人对他漠视至此,这个小姑娘自打进门都没正眼看过他,做他的助理就该这么淡然的,不然弄个花痴简直是折磨自己。
“当什么助理?!”柯以勋沉着脸截断他的话,口气蛮横,“你别乱开玩笑!缺助理叫你公司帮你找,她不行!”
汤榕有点儿错愕地玩味柯以勋的怒气,有点坏心地撩拨说:“我看她挺好,长得可爱,看着机灵。”
没等柯以勋说话,井虹却听见对话满脸放光地走过来,“你要找助理吗?我怎么样?”
汤榕立刻闭紧嘴巴,再不敢提这碴。
柯以勋端起一杯酒,眼睛带了点笑意地看着她,“叶染,喝一杯。”这是他今晚第一次主动敬别人酒,席间的大多数人都笑嘻嘻地看过来。“我突然发现,咱俩还没喝过一杯酒。”他的口气似乎有些遗憾和落寞。
叶染有心不理他,但众目睽睽,就这么晾着他也不是回事,话说了也是多余,她干脆把面前的酒杯端起来碰也没和他碰就一口灌下。她原本就不喝酒,那杯子里的白酒度数不低,辣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柯以勋笑笑,也喝干了自己的酒,把饮料送到她嘴边,她辣得直吸气,想也没想就接过他递的饮料猛喝几口才缓过来。
这个举动仿佛是个信号,在座的工作人员都纷纷来敬她,既然她是柯以勋的亲戚,看样子又很亲密,表示下意思给柯总看也是必要的。
叶染经验少,不懂得拒绝,几杯酒被劝下肚早就天旋地转,柯以勋也不阻止,坐在那儿浅笑不语,满桌挨个敬了一遍,她就趴在桌上人事不醒了。
第37章()
叶染闭着眼躺着,说漠视也好,说逃避也罢,反正她是不想再和他说一句话了。
她听见他去洗了澡,他穿衣服的窸窣声消失以后,半晌再没其他声响。以她对他的了解,只要她睁眼,肯定看见他坐在那儿用眼神讥笑她沉不住气,然后她就完全落在下风。
没想到这回沉不住气的是他,也对,她顶多一天不开馄饨铺,可他没时间在这儿和她耗,她永远不会成为他生活的主题。
“你别做梦了!“他的声音平稳低沉,可她却听出了异样。原来他笑着和她说话,仍能让她感到很冷漠很受伤。或者他生气,尖刻讥讽她,都没此刻这假装漠然的话更激动更恼怒。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别以为凭你那点儿小聪明那点儿小花招就能把我父母,把我攥在手心里!什么事都随你的意!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吗?离婚,什么时候离,怎么离,你都得听我的!惹我不高兴,我拖你一辈子!”
她闭着眼缩在被子里,冷笑一声,并且故意让他听见。他现在就像个耍无赖的小孩,说着不着边际的大话。拖她一辈子?拖不起的人是他!情况很明显,她光脚的不怕他穿鞋的,拖着不解决,他急着抱孙子的父母他就招架不住。
好歹她终于明白他的毛病出在哪儿了。关键就是这位一贯呼风唤雨的大少爷,柯总,觉得被她操纵了,“听”她的了。作威作福成了习惯的人都有他这种症状,别说他了,就是她铺子左右小店的老板都有这毛病。相同一件事,她出计划,假装让邻居老板拿主意,他就乐了,欣然同意。她出好主意问他还有什么意见,肯定人家脸一耷拉,没事也要出出难题。几次以后,她也体会出意思了,根源就是邻居老板要享受主导一切的感受。
柯以勋这种心理疾病肯定更严重,都快成控制强迫症了。
“行!”她很识时务,很配合地说,“离婚这事我都听你的!你爱怎么离就怎么离!”
他又半天没说话,要不是防他又出下流招数,空调吹着,小被盖着,她都舒服的要睡着了。
突然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了出去。听他摔门的声音从比较远的地方传来,她才知道这房子还是个套间,走廊外面肯定还有个客厅。
她睁开眼,看了看,确定他真的走了,才飞快地用被子裹住自己,跑到外间去看,果然电话在客厅里。她长舒口气,赶紧给打给井虹,让她知道这次“不轨”总比光着在这儿等柯以勋回来强。等她回到自己店里,她还怕他什么?她也豁出去了,被人知道她的事又怎么样?他还能拿她怎么办?大不了砸了她的店,还有警察呢!
井虹虽然惊讶得好几秒说不出话,她不得不又“喂”了一声才让她回复神志,但她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马上就给她送衣服来。告诉了她房间号码,叶染感觉心里有了些底。她甚至有了心情去洗澡。
裹着饭店提供的浴巾,她坐在沙发里晾头发,暗暗祈祷井虹一定要赶在柯以勋之前到来。
突然厅里的大门被敲了敲,接着“滴”了一声,有人刷卡进来。叶染有点慌了,想了想还是跳回床上用被子严实地盖住自己。
“不不要进来!”她喊,知道肯定不是柯以勋,因为他绝不会敲门示意。
“叶小姐是吧?”是个女人的声音,显得很客气,叶染放下心来,不再那么紧张。“我是来给您送衣服的,我放在沙发上了,您来看看吧。我把我的名片也留在这儿,衣服不满意可以打电话给我,我再为您重买。”
说完,人家很有礼貌地走了,关门声很轻,但让她能听见。
叶染走到厅里,是柯以勋安排的吧。现在她也顾不上这么多了,管是谁买的,她首要解决的是“蔽体”的问题。
沙发上放了几个一看就很高档的精美衣盒,她逐一打开,很好,从内衣到外衣,完美得足以让她穿着直接就去参加宴会。
她掀开连衣裙上覆盖的薄纸,摸了摸那考究面料上的绝美花纹,心里忍不住冷笑。
是柯以勋吩咐的风格吧?这种时尚华丽的衣服只适合戴辰辰那种阔小姐阔少奶奶穿。她?穿着在馄饨铺里转一圈就会被简易椅子粗糙的铁架勾抽丝,蹭上不知道沾在哪儿的油污。
他们天上的星星,她是地上的蚂蚁,不自量力的惩罚——她还没受够吗?
有了衣服,她当然要尽快离开。
急匆匆拉门出来,无巧不巧地正撞见一身优雅打扮的汤榕在走廊路过。
他看见她从柯以勋的房间里出来,暧昧地笑了笑,停住脚步打量她。
叶染无心理他,逃难似的靠直觉顺着没人的走廊向外走。
“哎!”汤榕笑呵呵地叫了她一声,“出口不在那边。”
叶染看了看走廊,很长还是弯的,根本看不见尽头。既然他说这边不是出口,她转身往反方向走,这边总该是了吧。
“你觉得你真能这么横冲直撞地出去吗?”汤榕抱着胳膊看好戏似的看她像没头苍蝇一样飞过。
叶染一惊,有了不好的预感,但又不愿意停下,脚步还是慢了下来。
“你把柯以勋惹得很不高兴。”汤榕微笑揭秘,“你应该了解他,王子病,顺毛驴。你戗着他,他肯定要犯病,发驴!”
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说柯以勋,而且说的这么精辟,叶染想笑,却笑不出来。不知不觉地停住了脚步,听他说话。
“他吩咐了饭店不让你出去,走廊尽头的保安三分之一在保护我,三分之二在看着你。”汤榕撇嘴,似乎很不满意自己的被重视程度在她之下。
叶染发愁,她相信汤榕说的,柯以勋放下狠话自己却走了,还送衣服来,她就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我可以帮你的。”汤榕歪着头看她笑,“保安只知道要拦住一个单独的年轻女人,却不知道还需要拦住一对年轻男女。”
“为什么?”叶染很意外,但汤榕眼底闪过的神色,摆明是有阴谋,甚至在幸灾乐祸。
“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