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好在女孩儿的咀嚼能力还挺正常的。谭晓敏吃完了,她差不多也吃完了。看那碗里还剩下一小半的粥,谭晓敏便自告奋勇地说来替他。年轻人看看妹妹的脸,好像也不反对,便笑着同意了。
“家里没请个看护吗?”谭晓敏问。
“请过啊!”随即,年轻人又唉地叹一声,“我妹妹不喜欢。”
这也不是不能理解。遭受如此巨大的创伤,任谁都很难接受,何况还是个正当青春年少的小姑娘。被别人看到自己这副样子,大概会更想死。
“可是总有不方便的地方啊。”谭晓敏实事求是地说,“而且,虽然你是一个好哥哥,毕竟也有照顾不到的地方。请个专业的看护,也对你妹妹的恢复有好处。”
年轻人也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其实这些年过来,我妹妹的情况也好很多了,对外面的世界也不那么抗拒了。”转头看向女孩儿,“咱们什么时候再请个看护试试吧?”
女孩儿正吃着谭晓敏喂的粥,闻言稍稍一停,便又继续吃下去。
谭晓敏实在看不出这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年轻人笑道:“她现在不反对,可以过段时间再看看。”
谭晓敏默然地点点头,原来这是待定的意思。心道,如果不是碰上这么有耐心又细致的兄长,真不知道这女孩儿过的会是什么日子。换成别人,也没办法服侍她吧。说不定,还没等到好转,就已经有了结局:不是她自己放弃了,就是被至亲们放弃了。最糟糕的,莫过于自己和亲人的双重放弃
难怪她会如此地依赖哥哥。
谭晓敏觉得自己是这么地理解他们。她也有一个遭逢不幸的女儿。站在女儿的立场上,她可以理解妹妹;站在至亲的立场上,她可以理解哥哥。她现在也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年轻人对她可以那么支持和抚慰。其实很简单,因为他们都是受伤的人,因为他们都如此地深爱着一个无可替代的人。
想到这里,差点儿流下泪来。
她几乎有一种冲动要把女孩儿当成自己的女儿。
有一句话,叫骗得了谁也骗不了自己。这话真是对极了。
谭晓敏一直想跟自己说没关系,她不会这样软弱,她也是一个事业有成的专业人士。她可以收拾好自己的感情,继续努力地工作,公归公,私归私。可是当自己竟然第三次弄错文件的时候,她才知道这种盲目的自信是多么可笑。
第一次错了的时候,秘书只当成是偶然事件,甚至还感觉很稀奇地笑了。秘书差不多从毕业开始就跟着她,从什么都不懂的新人,由她手把手地教到现在。这么多年,想要看到她犯错,简直比中奖还难。
第二次时,秘书的脸上就露出微微的惊讶,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关切地问,是不是昨晚没有休息好。她也若无其事地笑答回去,其实睡得还不错,可能今天真是发神经了吧?她确实睡得还不错。大约翻来覆去到两三点钟,她还是睡着了。虽然只睡了三四个小时,但对于时不时忙通宵的她来说,能睡上三四个小时,真的算不错了。她并不是逞强。
直到第三次的时候,连秘书也彻底惊呆了。她怔怔地拿着文件站在办公桌前,迟疑地站着。还是她自己抬头问:“怎么了?”
这下,连她自己都吃惊得不知该作何表情。勉强将秘书打发出去,想要镇定一下,大脑里空白了好一阵子,最后却发现不知何时两颊已经淌满滚烫的泪水。
她想自己终究还是被打败了。
但这失败来得如此蹊跷,如此无迹可寻。
她并非不爱李天成,李天成也并非不爱她。
她并非不信任李天成,李天也并非不信任她。
她能感觉到,不管是爱或者信任,他们有过波折,但终究不曾减少过。而且她也能很自信地说,无论是这些精神上还是物质上的宝藏他们都不欠缺,他二人在事业上都是如此成功。
他们简直就是无懈可击。
可为什么这无懈可击里,竟然也会冒出这般恶俗的情节?
谭晓敏真是想不明白。
她咬着自己的手,让眼泪默默地流。她可以审时度势,在嘉信这盘根错节的巨无霸里成功地杀出一条血路;她可以眼光独到,别人并不看好的产品,好几次硬是让她做成了。可是为什么,偏偏是她爱得最有把握的人,给了她最深的伤害,让她五脏六腑通通移位,鲜血直流?
是的,她以为自己没事。其实只是外面还好,内里早就碎得一塌糊涂。
也许生活本来就是恶俗的,谁也不可能高尚起来。
她终于发现,其实自己骨子里依旧保存着一点儿盲目的理想主义,相信世界上会有永恒不变的感情。相信这感情只要内里不改变,无论外面如何时移世易、沧海桑田,也不会被影响到。
可是她错了。
就算石头做成的马,从头到脚、从皮囊到心脏都如同磐石一样地无可转移,虽绝不会自己去吃草,也总会有一天,被某个笑嘻嘻的路人拔一把草送到嘴里。
也许这个人根本就只是为了好玩儿。
也许连好玩儿都不是,就只是一时毫无意义的冲动之举罢了。
谭晓敏迷茫了,痛苦地迷茫。
泪眼里什么都模糊了,只有手上那只碎钻的婚戒,借着泪光倒好像闪烁着更为璀璨的光芒。
她用力地将婚戒拿下来。
第184章 约定(3)()
其实本来不须如此用力。自从女儿出事后,瘦掉的人不是只有李天成。那只戒指基本就是大一号的状态,绰绰有余地挂在她的手指上。为了不让它掉下来,她还在戒指的内侧部分,小心地缠了一圈细线。因为她相信,有一天还会再拆掉那些细线,所以才没有将它送去珠宝行调节。
尽管戒指戴在手指上一点儿也不紧,她却还是咬着牙,必须用力才能将它一点一点地从左手的无名指上褪下。就像那不是一只戒指,而是被活生生扒下的自己的一层皮、一层肉
可是褪下来又怎么样?
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茫然地举着那戒指继续地流泪。
不知过了多久,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来。是秘书打进来的内线。
谭晓敏微微一惊,忙放下戒指,用力地吸了吸鼻子,然后尽量稳定情绪地接起电话:“喂?”
秘书轻柔地道:“前台说,上次的那两个警察又来了,您见吗?”
雷诺?一想起那个眼睛很好的年轻人,谭晓敏痛得麻痹的大脑好像被针尖细细地扎了一下。她忙一把抹去眼泪,又深深地吸一口气:“见,不过让他们等个十分钟。”
“哦,知道了。”秘书什么也没问,很利落地挂掉电话。
跟她这么久,就算不用谭晓敏交代,她也会很得体地找个理由让他们等上这十分钟。
嘉信像她这个级别的管理层,办公室里都自带独立的休息室和卫生间。谭晓敏连忙放下戒指,赶到卫生间,堵上水池,哗啦啦地拧开水龙头,又从小冰箱里把所有的冰块都拿出来,一股脑儿地倒进去。然后,用夹子夹起自己的刘海,一遍又一遍地用冰水泼洗自己的脸,最后干脆将脸埋在冰水里。经过几分钟的冰镇,眼睛的红肿好了很多。接着,又拿出放在抽屉里的粉底液,想迅速地化个简妆。但转念一想,又赶紧收起来。她平常就不怎么化妆,这次突然化妆,反而会惹来雷诺的注意。
对着镜子最后确定一次,谭晓敏才又昂首挺胸地走回办公室,很从容地坐下。她再次按下秘书的内线道:“可以了。”
办公室外的走廊上传来秘书礼貌的声音:“两位警官请这边走。”
谭晓敏习惯性地再度扫视一遍自己的桌子。幸好看了这一眼,才发现戒指还在桌上,恰恰赶在两个人进来之前重新戴回去。
谭晓敏对着两位来客站起身来,露出一抹很得体的笑容:“汪警官、雷警官,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汪辉咧嘴一笑。
雷诺则笑得有些腼腆:“不好意思,在你这么忙的时候来打扰。”说着,眼睛就很自然地垂下,有点儿害羞似的。但只有一秒,便又淡淡地抬起头来,再度看上她的脸。
此时,谭晓敏正让秘书出去倒两杯茶来。
“请坐吧。”她依然笑着。
汪辉:“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想再跟你确认一下案发当晚,你和你老公在家具体都干了些什么,还有——”
“还有你能不能再仔细地想一想,是不是真的没有人可以证明你们当时确实在家,”雷诺突然接入,“不一定是要见面,电话、网络等等的联系也可以。”
汪辉不觉回头看雷诺一眼。他们之前明明已经计划好,此行除了确定谭晓敏当晚行踪外,就是要请她协助调查,主动去局里提供dna样本,尤其以第二件事最重要。可是雷诺却突然把话又扭了回去。
跟雷诺相处久了,他也明白雷诺不是那种心血来潮的人。突然改变主意,一定有他的理由。于是,他也迅速地跟着调整过来。
“对,再比如你们有没有听到其他邻居的声音之类的,也行。”
谭晓敏有些为难:“这个我真是没有办法啊。我们那一带都是私人庭园,大家都很注重隐私。而且,我当时跟我丈夫一直在楼上的小客厅里用家庭影院看碟,就算有些小声音,也不会注意到啊!”
汪辉:“连一个电话都没有吗?”
谭晓敏一口咬定:“没有。”
雷诺:“能说一下你们究竟从什么时候看到什么时候吗?”
谭晓敏:“我们都是8点来钟到家的,他还比我略早一点儿。然后晚饭简单吃了一些,9点半不到吧,就开始看碟了。那天正好是周末嘛。”
汪辉心想:你就掰吧,老子信你才怪。
身旁的雷诺却说了一句很不相干的话:“你们夫妻的感情真好啊!”
谭晓敏和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