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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人们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他们的女主人总是非常和气的,这屋子里的摆设几乎没有变化,可是每个人都变得更快乐和轻松了起来。
没有人去认真追究原因,但是每个人都更乐意看到他们的女主人。
将可以打扰的人都打搅了个遍,将可以说的话语都说完了,安娜在窗台的地方驻足凝视着。
她右手托腮,唇角扬着微笑,分明是陷入了某种回忆,而回忆中的人就这么不早不晚地,进入了她的视线,恰如很久之前,安娜第二次见到对方一样。
同样的衣着考究,同样的步调,甚至连抬手的样子都似乎没有变化。
那条不算长的庭院,绿草茵茵,却不及他深金色发丝一点光彩。
“看着我,看着我”安娜在心里欢快地说道,她没指望这真的奏效,甚至,在这么兴致勃勃地说完之后,她本来还打算直接牵起裙角下去,但也许这世界真的有神明或者上帝的存在吧。
当那双蓝色的眼睛望向她的时候,好似有万丈光芒划破云彩一般,像是故事中的注定相遇一样,如果公主心仪的人望向了他,那么,不管他是王子还是骑士,他都将得到一个甜蜜的吻。
安娜牵着裙角不怎么体面的跑动着,好像有风在追逐她的发丝一样,当她走下旋转扶梯一样,卡列宁也正好进来。
那熟悉的眉眼,双眉间有着习惯性的褶皱,在那总是吐露理智的唇瓣开启之前,安娜已经跑了过去,垫起脚,在对方的嘴角边轻轻地吻了一下。
“我爱你,亚历克塞。”她小声说,脸上的欢喜之色完全掩饰不住。
有些惊愣的官员先生几乎忘了要看一下四周是否有人在观望,但幸运的是,他们有一个能干的管家。
安娜笑着松开了对方,她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双颊像是柔和了蔷薇和阳光的色泽一样动人。她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伸出手,像是讨要礼物的孩子。
给还是不给?
夫妻间的情趣,若是由别的丈夫来做,多少还伴随着一阵逗弄,但这位刻板的官员只是动作自然地把花束递给了自己的妻子,一向没什么表情,以自然肤色着称的双颊,也免不了有些微的红晕。不过,言辞之间,官员先生还是保留了自己的体面与风格。
“斯留丁说,”卡列宁停顿了一下,不像那些喜欢花言巧语的丈夫一样,如果他们为自己的妻子做了一指甲的事情就会说他们做了两只手那么多,这个在某些事情上显得异常拙笨的男人选择诚实地告诉对方事实,“妻子参加舞会的时候,作丈夫的总要给予支持。”
“为什么送我金盏花?”安娜并不介意,依旧微笑着问道,甚至低头嗅了嗅那花的味道。
提到这花,连卡列宁也带了点微笑。
“我必须得说,安娜,这花并不是店里最好的,不够艳丽,但它总是严格地遵守自己的花期,实际上,我想,这是我比较喜欢的。”
“所以,你把你喜欢的花送给我是吗?”安娜替卡列宁说完。
男人点头,唇角带着一丝浅淡地笑意:“是的。”
安娜深吸了一口气,又抱紧了那些花,然后弯起眼睛。
“我很喜欢。”
“我喜欢你和我分享你喜欢的东西。”
安娜空出一只手,挽着卡列宁的臂膀,一边走一边说:“我想把他们放到你的书房。”
“你觉得那个看上去有点土土的陶罐怎么样?”
“那是一位很有名的大师制作的,是”
“我知道,我故意这么说的。”
年轻的女子清了清嗓子:“我喜欢听你认认真真的解释。”
良久,是一句温和的回复。
“我知道,安娜。”
后来,当斯留丁询问自己的上司,是否觉得那位年轻的女士和他的夫人长得相像的时候,这位彼得堡的高官先生只是淡淡地说:“并不像。”
这世界有那么多人,甚至还有一样的五官,但是,灵魂只能是唯一的,记忆只能是唯一的。一眸一笑之间,在时光的流逝中,卡列宁的眼里始终只有那一位女子。
第91章 haper91()
安娜基本上是没看过卡列宁换装的。
他们一起出席宴会的次数不多。一方面是因为卡列宁在应酬方面并不热衷;另一方面是安娜之前也不热衷此事。夫妻俩对宴会的想法是一样的——有利可图。
做丈夫的从没觉得这种想法有什么不对。
卡列宁并不认为如果自己的妻子是一个热衷于宴会的人有什么不好;只要能保持体面,进退有度;做妻子的想法他不会去横加干涉;甚至可以给予自己所有的支持。只是,在他真的拥有一位妻子之后;合适的三观;尽管脾性不同;但足够体贴的妻子,总是让卡列宁觉得上帝的确赐予了他足够的幸运。
“我以前没注意到这个。”安娜说;她正坐在一把软椅上,右手支起,托腮瞧着自己的丈夫。
“你注意过。”卡列宁淡淡地说;往自己的头发上最后又抹了点发蜡。然后转过头一板一眼地继续提醒那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安娜笑了起来:“好吧,只是没注意这个过程。”
“最近挺流行让一缕头发垂下来的;别这么死板。”安娜笑着说,想看卡列宁怎么应对。
“不是什么流行都适合我,”卡列宁把发蜡盒放回桌面上;蓝色的眼睛望着安娜;就像是知道妻子想听什么一样;他说:“我是个保守派。”
安娜放下手像是被逗笑了一样,眼神在自家丈夫身上打量着;显露出一种骄傲的神色。
卡列宁看了看正笑得欢快的妻子;然后又低头看了一眼小细刷;道:“安娜,过来帮帮我。”他刚说完,果然瞧见了妻子眼睛中的亮光。
“要我帮什么?”
做妻子的看上去有些跃跃欲试,卡列宁的唇角扬起一丝笑容,用手示意前者可以帮点什么忙。
“我绝对可以做得很好的。”安娜举着小细刷子说,轻轻地把衣服上的一些细毛刷掉,她做得那么一丝不苟,就像是在慎重的对待一项工作一样,而这,也是卡列宁爱着安娜的一部分。
“你喜欢它们吗?”安娜问道,声音充满了期待感。
卡列宁望着妻子的眼睛,然后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喜欢。”
安娜挽着卡了列宁的手臂,后者的目光一开始有些疑问,但最后又归为平静。
这些小细节随着时间的相处已经被慢慢地熟悉了。官员先生显然有礼的退让已经把自己的妻子变得越发骄纵了起来,但又怎么样呢,像卡列宁这样的男人,若他是不乐意的,那么谁都奈何不了他。
安娜瞧着镜子里的他们,目光从衣服上移开,只是专注地看了看卡列宁这个人,然后半靠在对方身上,微笑了起来。
“瞧,我们在一起。”她有些傻气地说道。
“我们当然在一起。”卡列宁理性地指出。
“是的。”安娜同意,没有多加解释,只是笑意变得更深。有时候女人的浪漫心思男人并不理解,但也不必为此干扰此刻的好心情。
马车粼粼的声音已经不陌生了,去往舞会的路途从不会寂寞。虽然此刻交谈声是那么少,因为卡列宁在出发前告诉她,他必须在马车上思考一些公务上的事情。
卡列宁在提出这件事的时候,不像一般男人带着强迫性,也并非歉意地只能嗫嚅。就像是一些平凡的夫妻一样,就算是位居俄国高位的官员先生,也只是用商量地口吻告诉自己的妻子。
而就像卡列宁的态度一样,他似乎早已深知,做妻子的并不会为难他。
因此,卡列宁沉浸在公文的思绪中,安娜自己则是拿了本闲书。
彼此寂静无言,互不打扰。但做妻子的总会不时地打量一下自己的丈夫,而做丈夫的则是偶尔会无意识地伸出手,轻轻地碰触一下自己的妻子,确认她的存在,而做妻子的,也会为他这个无意识的动作而微笑,然后轻轻地碰触回去。
就像是在交谈和回复一般。
“你还在我身边吗?”
“是的,当然了,我总是在你身边的。”
这种小习惯的习惯是无声的,甚至当事人不仔细思考的话也不会发现,而这一点,则又成为了妻子内心的一个宝藏。
到了尤斯波夫公爵府邸,下了马车,安娜挽着卡列宁的手臂进去。
门房将他们带去宴会厅。
在华丽的波斯地毯上,欢声笑语,酒杯交错,烛光打得很亮,年轻妇人们的脸娇媚动人,男人们的眼角眉梢似乎都带着上层社会独有的风流。
安娜的表嫂培特西也受邀在列,穿着一袭玫红色裙子的女子体态风骚,在人群中娇娇的笑着,那么地显眼。而这位显眼的女士还在第一时间中发现了安娜,就好像是,她一直在注视着她一样。
“你终于来了,亲爱的安娜。”
培特西走过来,在安娜的面颊上吻了一下。
她用一种着迷的眼神望着安娜,语气惊叹道:“多好看啊,我从没见过这样的打扮。”
培特西夫人的话语将原本缠绕在安娜身上的视线再度牵引了过来,并且给他们提供了一个光明正大的借口。
“还有你的丈夫。我亲爱的卡列宁,您穿着多英俊啊!”培特西朝卡列宁的方向转了一下眼神。
“您今天也是,美丽依旧。”卡列宁略微弯腰,嘴唇快速地轻触了一下培特西的手背关节。
他的吻手礼标准得让人挑不出错误,却也被一些人认为是太过冷酷。
“您真是完全没有变。”培特西笑意深深地说道,然后巧妙地又开了另一个话头,“最近您还在忙着推行那条律法吗?”
卡列宁的嘴角微微勾起,他自然是知道培特西并不真的喜爱他,对他从事的事业也完全不感兴趣,但他知道顺着培特西的话语下去才能完成今晚的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