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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康脱口道:“秣城我比她熟。”
范大娘好笑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你多久才去一趟秣城?人家可是长春医馆的坐堂医,你能比她对秣城更熟悉?”
“娘,你放心吧。再怎么说我也是个男人,要想看住一个女人还不容易么?”
范大娘替杜康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昂首看着高大的儿子,欣慰道:“长瑞,他们都说你傻,娘看你现在根本一点儿都不傻,你一直都是娘的好儿子。”
杜康淡淡笑了笑,转头朝着无忧喊了一句:“无忧,我带你去秣城买东西。”
到三月半的时候,范大娘叫杜康进秣城买些好的酒菜回来,说是明天给要给他爹祭祀。
无忧拍了拍手,喜笑颜开地站起来,迫不及待走到杜康身边,“走吧走吧。”
为了叫范大娘更放心一点,无忧更是贴心地挽上了杜康的手,完全一副新婚燕尔的模样。
一直往外走,直到看不见杜家房屋的时候,杜康才说:“可以松开了。”
无忧恍然回神,这才松开了挽着杜康的手,自觉与他保持着一肩的距离。
杜康的脸上总是没有多余的表情,淡淡地问她:“你是谢芜?”
无忧忽然有些紧张,忍不住多看了杜康两眼,微微警惕道:“你少听字了,我叫谢无忧。”
杜康摇摇头,“护国公谢明威的女儿就叫谢芜,而且谢芜是诚王杨蹊的未婚妻,后来因为谢明威通敌叛国被满门抄斩,谢芜与诚王的婚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刚刚走进秣城城门不久,无忧就瞧见自己脚边飘来几张雪白的纸钱。
无忧自在地走着,似乎杜康所言与她毫不相干,“都说你听错了,我叫谢无忧,不是谢芜,就算我叫谢芜,可整个南越有千万人,有同名同姓的也很正常。”
杜康看了看无忧,“你不是谢芜最好。”
“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无忧疑道,“谢明威满门抄斩一事秣城内外尽人皆知这不假,可你为什么会连谢家小姐这个深闺女儿的名字都知道?”
杜康愣了愣,这才说:“以前进城的时候听别人说的。”
刚刚走进秣城城门不久,无忧就瞧见自己脚边飘来几张雪白的纸钱。
抬眼一看,居然是一条逦迤蜿蜒的送葬队伍,即刻哀乐四起,纷纷扬扬的纸钱越来越多。
“虎贲将军起灵出殡!百姓让行——”
呼喊的话音刚落,即刻便有两队卫兵提枪而来,将红缨枪横在身前,连成一排,把道路两旁的百姓与送葬队伍隔离开。
有马蹄声音越来越近,很快一个锦衣华服的翩翩公子跑马而来,在送葬队伍前拉马站定。
即刻又有人高呼:“诚王殿下为常将军送行——”
即刻又有人高呼:“诚王殿下为常将军送行——”
后面走来一个下人,为杨蹊系上白色腰带,请他进入送行队伍。
杨蹊走了两步,余光扫过被卫兵拦在两边的百姓,忽然停下了脚步,看向了站在人群里的无忧与杜康。
第006章 卖进花楼()
杨蹊看向杜康身边的无忧,问道:“你呢?”
无忧身上陡然生出一层寒意,看向杨蹊的时候,却发现杨蹊指的人是杜康。
杜康前面的两个卫兵立刻将手里的红缨枪竖了起来,给杨蹊让开了路。
她捏起无忧的下颌,转着看了看,不禁蹙起了眉头,“容貌真是极好的,只是这脸上有块疤,实在是”
“叫什么名字?”
杜康面对杨蹊的询问,倒是一点儿没见畏惧之意,看着杨蹊的眼睛一字一句回道:“长杜康。”
“杜康?”杨蹊念着杜康的名字,原本温润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冷笑,骤然伸手就拉下了杜康的上衣,杜康的上半身就这样赤膊着展现在了满大街的人面前,露出了右臂上的一道疤痕。
无忧的下巴都险些惊得掉了下来,这两个大男人光天化日地在干什么啊?
简直没眼看!
“杜康?”杨蹊念着杜康的名字,原本温润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冷笑,骤然伸手就拉下了杜康的上衣,杜康的上半身就这样赤膊着展现在了满大街的人面前,露出了右臂上的一道疤痕。
杨蹊绕着杜康走了一圈,面色才稍稍有所缓和,“哪里人?家中还有谁?”
杜康穿好衣服,依言回道:“百岁山人,家母杜范氏,与我相依为命二十余载。”
杨蹊看向杜康身边的无忧,问道:“你呢?”
“我”无忧的心忽然提到了嗓子眼儿,眼前的人是杨蹊啊,她的未婚夫诚王杨蹊!虽然二人有婚约,但从未会过面,杨蹊应该是不认识无忧的,然而无忧还是忍不住紧张,一紧张,说话就开始打结了,“我是谢”
“无忧是我的新婚妻子。”杜康靠得离无忧更近一点,“她没见过世面,有些害怕您。”
无忧偷偷看了杜康一眼,愣是一句话也没有反驳。
杨蹊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佳偶天成。”他退后两步,卫兵便再度将手中的红缨枪横了过来,哀乐再起,杨蹊进入送行队伍之中,渐渐行去了。
杜康攥紧了拳头,盯着漫天纸钱之中缓缓移动的灵柩,久久移不开视线。
她捏起无忧的下颌,转着看了看,不禁蹙起了眉头,“容貌真是极好的,只是这脸上有块疤,实在是”
直到队伍远走,卫兵收队,百姓四散,杜康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无忧戳一戳杜康的手臂,“长瑞,我走了!”
杜康看看无忧,略略点了点头,他从箩筐里拿出一套男人的衣服来,指了指长春医馆的方向,“换身男装再回去。”
杜康攥紧了拳头,盯着漫天纸钱之中缓缓移动的灵柩,久久移不开视线。
无忧接过衣裳,对着杜康婉然一笑,“谢谢你了,再见杜康。”
她抱着衣裳走到胡同里,打算在没有人的角落里将男装套在外头,顺便改一下如今的发型,哪知刚想穿衣裳的时候,后脑勺忽然就受了一闷棍。
乔妈妈蹲下身子,笑看着无忧,“我不管你之前是什么身份,叫什么名字,进了我烟雨阁,就只有一个身份,你要做的也只有一件事情,知不知道是什么?”
“哪个混”蛋字还没说出口,无忧便觉眼冒金星,脚步虚浮,眼前一黑,身子一仰便动不了了。
她捏起无忧的下颌,转着看了看,不禁蹙起了眉头,“容貌真是极好的,只是这脸上有块疤,实在是”
“可算是逮到你了!”有个男人的声音在低声窃喜,无忧听着有些耳熟,她是听见过这个声音的,然而一时间却是想不起来究竟是谁。
杨蹊看向杜康身边的无忧,问道:“你呢?”
虽然还有意识,无忧却是丝毫动弹不得,也说不出话,只能任由那人把她装进麻袋里,一路抄小道扛进了一个院子里。
无忧的神思逐渐回归清明,眼前能看见东西的时候,身上罩着的麻袋忽然被扯了下来,无忧的脑袋便露出了麻袋之外。
抬眼是一个花玉满头的艳丽女子站在了自己面前,她手里的丝绢一扬,散出的脂粉香气几乎要叫无忧窒息。
她捏起无忧的下颌,转着看了看,不禁蹙起了眉头,“容貌真是极好的,只是这脸上有块疤,实在是”
“乔妈妈,有疤怎么了?又不大。”打昏无忧的那个男人从乔妈妈身后转出来,指着无忧说,“遮一遮就好了,脂粉要是盖不住,就贴花钿好了。”
乔妈妈一喜,便娇滴滴地虚搡了男人一把,“哎呦!二狗子,没想到你一个大男人还有这样的心思,倒亏得你想得出来!”
对,二狗子!李家大嫂家的儿子二狗子!
杜康受伤那天,二狗子把他抬回杜家的时候,无忧听见过他的声音。
无忧忽然明白了,这个李家大嫂还真是说到做到,要让杜家失去她这第四个儿媳妇。
无忧恨得牙痒痒,这李家大嫂真是多此一举,她本来就不会留在杜家当这个第四任儿媳妇的!
乔妈妈从袖中取出一包银子递给李二狗,李二狗掂了掂分量,这才满意一笑,“乔妈妈,那这人就归你了!”
她捏起无忧的下颌,转着看了看,不禁蹙起了眉头,“容貌真是极好的,只是这脸上有块疤,实在是”
乔妈妈巧笑着挥一挥手,“走吧走吧,下次再有好的,别忘了给我烟雨阁送过来。”
无忧笑得比哭还难看,这世上还有谁比她更倒霉的吗?十天不到就被人拐卖了两次?!
第007章 诚王杨蹊()
烟雨阁,脂粉香,乔妈妈
无忧看着乔妈妈,扯着笑说:“懂的,我懂的,客人就是玉帝,我要好好服务他们。”
乔妈妈有些纳罕,素日里买进来的新人都是哭闹不休的,今天这个竟然这么想得开?
她嘴角微微扬起,对着无忧又是一阵仔细打量,“叫什么?”
无忧眼珠子一转,就把自己的名字倒了过来,说:“尤芜,尤其的尤,蘅芜的芜。”
乔妈妈轻笑,“好名字,听上去像尤物,倒是适合咱们烟雨阁。不过不够柔婉,这样,以后你就叫芜娘。”
无忧看着外头两个彪形大汉手持木棍的身影映在门板上,温顺道:“一切都听妈妈的。”
乔妈妈很是满意,即刻招手叫了两个小丫头过来,引着无忧去往属于她的房间,替她仔仔仔细细沐浴更衣,梳妆打扮,一弄就弄到了傍晚。
其中一个红衣丫头退了出去,凑在乔妈妈耳边说:“还是含苞待放的黄花闺女,今儿要不要挂牌?”
乔妈妈还未曾说话,便见一人顺着二楼回廊信步而来,乔妈妈赶紧上前笑脸相迎,“诚王殿下!”
杨蹊手中折扇一打,笑问:“如锦呢?本王去她房里,却不曾见到她。”
乔妈妈赔笑道,“如锦好日子来了,不方便,身子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