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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愈发蒙了,看这俩丫头也不像出了什么大事的。那是怎么了?
看这模样,是越洹?
蹑手蹑脚走进了屋子,透过珠帘,就看见越洹木着脸躺在床上,直挺挺的。听见她进门,连动都没动。
“相公!”
如意一声惊呼就冲过帘子扑了进去,力道大了些,被一颗珠子打在了眼上。
“哎呀!”
“怎么了?”越洹翻身坐起,两步就窜到了如意面前。
如意捂着眼睛,可怜兮兮地抬头看越洹,“疼啊。”
沉着脸拉下了如意的手,就看她右眼侧红了些,倒是没伤到眼睛。略微放心了,越洹又哼了一声,回身躺回了床上。
这回,还翘起了二郎腿。
如意还是头一次见到他这个模样。
平常,越洹总是清冷着一张美丽的脸,冷漠疏离的模样,就跟远山白雪似的,生人勿近。
整个儿靖国公府,他就算不当家,但他一旦沉了脸,就连白老太太都要怵头。要不,如意的日子也不能过得这样舒心。
哪儿见过他这般无赖的模样呢?
如意实在是想不通这位大爷哪里不对付了。索性走过去,坐在床边,推了推越洹,“相公,我今天才开了眼界呢。”
越洹没动没问。
“相公!”如意将身子支在了越洹的胸膛上,与他脸对着脸,“四公主好威风呢。”
越洹闭上了眼。
这是要闹哪样啊!
绣儿在外间儿探头探脑,偷偷地对着如意招手。
如意眼珠儿转了转,伸手拉过了一床杏红色夹纱被没头没脸地盖在了越洹身上,起身摇摇摆摆走大了外间。这边越洹脸被盖住了,分明是热的,却硬是忍着不动。
绣儿眼见这般,忍笑忍得辛苦,伏在如意耳边说了几句话。如意睁大眼睛,绣儿点头。
吩咐了绣儿去安排小厨房里做些消暑的东西来,如意才又轻手轻脚地走回到床边。
哎呦,这夹纱被底下的人还挺着呢。
如意哭笑不得,不就是没接到自己,就生气啦?
打叠起了精神,脱下鞋子钻进了夹纱被里。
“相公?”如意抱住越洹脖子,“生我气啦?”
越洹哼了一声。
睁开眼,就看见了如意近在咫尺的水当当的脸。
这会儿虽然还没有进入伏天,可京城素来是夏日干热,如意顶着日头从宫里头回来,车上还没有冰盆,也觉得有些难捱。再被被子一盖,眼看着她光洁圆润的额头上就渗出了汗珠儿。
一脚踹开了夹纱被,越洹这才木着脸警告:“以后我不在,不许一个人进宫。听见没有?”
宫里,没几个好人。
许贵妃在宫里经营多年,宠爱最深的时候甚至能够与皇后别苗头,如意得罪了她,哪怕是盛宠不在,以许贵妃这些年的根基,给如意下个套儿什么的还是绰绰有余的。
有些人沾上了那就是狗皮膏药,揭都揭不下来。这丫头不说躲着点儿,反而往宫里凑。也真是个傻子!
如意也怕热,就脱了外头的衣裳,换上了浅紫色素云纱寝衣,整个儿人都好似拢在了一层浅浅的轻雾之中,平添了几分清凉之感。
一边喂越洹吃小厨房送来的桂花酸梅汤,一边絮絮叨叨与越洹说了四公主和离的事情,如意感慨道:“果然是公主,不同寻常呢。”
“这会儿,南阳侯府怕是都接到了圣旨,还不定怎么闹腾呢。”如意一脸的八卦,“真想去看看热闹。”
她想的不错,南阳侯府已经乱成了一团。
宋柔被李儒兰送了回去,路上就已经发动了。李儒兰一个男人,哪儿经历过这些?就连上次宋柔生女,那也还是他娘亲自过去看着的。稳婆,大夫,都是他娘南安侯夫人事先请好了的。李儒兰也不过是在孩子出生被抱回了侯府后,才真正见到了孩子。
这回眼看着宋柔一条素色绫子裙转眼间就被血水浸湿,早就慌了手脚,什么四公主,什么宋柔,都被抛到了不知道哪里去了。
幸而公主府到南阳侯府不算远,李儒兰没法子,只能先将宋柔带回了侯府,安置在外院他的书房里头。有叫人去请大夫稳婆来。得了消息的南阳侯夫人匆匆赶来,也来不及安排什么,只问李儒兰四公主如何。
李儒兰向来怕娘,哪儿敢和南安侯夫人说真话?只敷衍了几句,南阳侯夫人还以为儿子已经哄好了公主才会带回了宋柔,当下就双手一合,念起了佛,眉眼间尽是得色,“我便说,公主是最懂事不过的了。你们是夫妻,不拘谁生了孩子,还不是都要叫她一声母亲?”
满嘴苦涩的李儒兰暂时顾不上和他娘多说什么,宋柔在书房里撕心裂肺的叫声一声高似一声,几乎要冲破了书房的屋顶。
南阳侯夫人最近不大满意宋柔,抱怨道,“如何能把她带到这里来?血气都不吉利呢。等她生了,还是如前头,孩子留下,她依旧挪回你们那房子去。”
“等孩子出生再说吧。”李儒兰低声道,“她,这样,先虑不到那里。”
虽然不满,南阳侯夫人倒还是觉得这也正是儿子重情义的地方了。忍了一会儿,还是对李儒兰悄声说道,“我的儿,难道你娘我就是个狠心的?只是你也想想,到底有公主在,这会儿可正是你哄着公主的时候。她就是再大度,也看不得你去关心别的女儿的。”
提起了四公主,李儒兰彻底不说话了。
别看宋柔人生得单弱,可生孩子不慢。哪怕是尚且不到足月,一碗催生的药喝下去,孩子也很快就出生了。
是个男孩儿。
不管怎么说,到底是自己的骨肉,宋柔被汗水泪水浸透的头发贴在脸上,眼里却有满足的笑意。
南阳侯夫人接过稳婆递过来的孩子,皱眉,“怎么这样弱?”
“按说还有大半个月才到日子呢。”稳婆赔笑,“瞧着弱了些,仔细着些,过了一周儿就和寻常孩子没什么两样了。”
南阳侯夫人一想也是,次子好歹也算是儿女双全了,是一桩喜事。
这回,可不能像他上头的姐姐那样随便记名当个庶女了。南阳侯夫人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什么时候去见见四公主,如何说动公主把这个孩子记在她的名下了。
好梦还没做完,宫里的圣旨就到了。
接旨,那是要阖府人都出来跪接的。
开中门,摆香案,乌压压跪了一院子人。
宣旨的乃是皇帝的心腹,内侍大总管。
老总管尖细的声音抑扬顿挫的念了令公主驸马和离的圣旨,南阳侯夫人如遭雷劈,“什么!”
“哎呦,侯夫人这是高兴坏了吧?”老总管眉毛挑了挑,阴阳怪气地笑道,“这儿还有道旨意哪,陛下实在是洪恩浩荡,这令公主和离后,更是怕李大人身边没有贴心人,更体恤稚儿不能无母教导,可是真真是替你们府里操碎了心哪!”
又展开了另一道圣旨。
这回,南阳侯夫人直接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就是南阳侯,也不过是强自撑着,亲自送了老总管出去,临了将一个大大的荷包塞到了老总管的袖子里头。
转身进府,里头南阳侯夫人才被人掐着人中醒了过来。片刻的茫然过后,就是一声凄厉哀嚎。
第五十六章侯府大乱啦()
南安侯府算不得京中的顶级勋贵,南安侯做人四平八稳,最是个中庸的人了。然而他有两个不错的儿子,长子入了詹事府,前程就在眼前了。次子读书上进,中了进士,成了驸马,日后那就是家族的另一个支柱。
自从儿子尚了公主,南安侯夫人在京城里走动的时候下巴都高了三寸。
一睁眼,儿子怎么就被公主给休了呢?
不是说公主贤惠,并没有因那俩孩子怪儿子么?
这要是没了公主,自己儿子也就不是驸马了。不是驸马,她也不能算皇亲国戚了呀!
哎呦呦,这可真是坑死了人了!
手帕子一捂嘴,眼泪就掉下来了,“这可怎么好啊!”
南阳侯进门,顾不上安慰呜呜咽咽的妻子,先问失魂落魄的儿子,“你不是去见了公主?这到底是怎么说的?”
四公主性情柔婉,最是个大度的女子,若是真心实意的去认了错,怎么会有和离之事?
李儒兰耷拉着眼皮,瞧着好像老了十几岁的样子。
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是不是因着宋柔那个贱人?”
南阳侯夫人一抹眼睛,两道圣旨,拿了最大好处的可就是宋柔啊!
一想到儿媳妇从公主降级成了个犯官的女儿,她这心里头刀割似的疼,捂着心口靠在椅背上,世子夫人担忧地替她揉心口顺气,低垂的眼帘却掩住了一抹幸灾乐祸的快意——活该!当初说什么为了子嗣大计,把李儒兰那个外室生的女儿记名在世子名下,她竭力反对过,毕竟李儒兰娶的不是别人,那是堂堂的皇室公主。可谁听了呢?就这个婆婆,当着世子的面儿骂她心胸狭隘,容不得人,叫她失了多少的面子?这回倒好,那外室又有了身孕,她倒是不用担心再来个记名的庶子庶女了,人家的眼睛直接盯在了公主身上。
闹吧,闹得越凶越好!
也叫这糊涂的婆婆知道知道,什么是天家贵女!
这么一对比,世子夫人心里头感到一阵诡异的平衡。
南阳侯到底是个外边走动的男人,比妻子强多了,最初的惊骇过后,便已经镇静了下来,只看儿子面色,就已经知道了这肯定不是先前儿子说的那样,公主原谅了他那么简单。
“还不快说!”
“你就会挤兑儿子!”南阳侯夫人见儿子落魄的模样心疼极了,冲着丈夫喊,“这都是宋柔那个贱人闹的,我就说呢,她从来就没安什么好心!装得云淡风轻的,什么都不图什么都不要,怎么可能!”
“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