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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婶那边到底怎么回事啊?”如意问锦儿。早晨还语笑晏晏地送了越嘉到长青园来,精神头儿和脸色看着都好的不行。这才过了半天,怎么就突然晕倒呢?
锦儿看看四下里都是长青园的人,也就不瞒着了,悄声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们才走了不久,荣华轩那边就闹了起来。起先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后来才听说二太太在荣华轩晕了过去。”
二太太在荣华轩晕倒?
如意觉得,虽然说白老太太占着长辈的名儿,可是哪次也没能真的在二太太身上占了便宜啊。二太太看着柔软的水一般的人,其实骨子里挺有韧劲,不然这么多年也不会在白老太太底下过得这么滋润。这回是怎么了?
锦儿扒着她的耳边小小声道:“听说是老太太给二少爷三少爷预备了丫头,昨儿二少爷回府来,就把人送到了外书房去。可不知道怎么的,昨夜里在外书房的是,二老爷。今天老太太知道了,立逼着叫二老爷收了那个丫头呢。”
如意睁大了眼。
这,这可真是
先不说白老太太这到处给人塞女人的低端手段,单说要给儿子的人,叫父亲收房?
传出去二老爷父子俩也都不用做人了。
文人最看中的就是声名,最需要的也是声名。
白老太太这样做,摆明了就是要毁了二房,也难怪二太太气得晕倒。
想了一想,如意道,“我去看看二婶。”
二房的人住在冬晴园里。冬晴园在整个国公府的东北方,主院四进,总有三十来间的房子,另有一个小跨院,如今是越嘉住着。因临街,又有小门可以随时出入,倒是更像个园中园。
如意到的时候,越嘉正握着二太太的手掉眼泪。
二太太面色不大好,却也并不是苍白,而是愤怒之后的通红。
她正抚着越嘉的头发,硬声道:“别哭!什么事儿都没有!”
老太太一辈子糊里糊涂,除了用这种不入流的法子给她添堵外,还能做什么?
“二婶。”
如意在珠帘外说道,“我能进来么?”
二太太气了大半天,见她只探出了一个黑皴皴的小脑袋,潋滟清媚的大眼睛里满满都是担心,也不禁失笑,“还不快进来!”
如意就蹭了进来,偏了偏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二太太好强,毕竟这也算是丑闻了。
“看这样子,你是都听说了吧?”二太太看出了如意所想,索性先说了出来,恨声道,“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成天琢磨着怎么害人,怎么叫人不痛快,真就有意思吗!”
她没点名道姓,如意也知道那就是在说白老太太了。
“那,二婶您要怎么办?”
“怎么办?”二太太冷笑,白皙的手一拍床,“总不会叫她如愿!”
她已经问过了儿子和丈夫,爷儿两个谈论文章快到了子时。今天大朝会,丈夫早早就起来洗漱,寅时之前须得赶到朝会殿外候着。算下来,不过睡了一个来时辰。那丫头什么时候混进的外书房她不知道,可外书房也是有人服侍的,好几个小厮都没听见响动,红口白牙就说被丈夫收用了?
开什么玩笑呢!
如意点点头,“这事儿透着蹊跷呢。”
“你不必管这个,我自有主意。”
正说着话,三太太来了。
三太太不是一个人来的,她身后还跟着个一身飘逸白衣,嫩柳似的女孩儿。
这女孩儿长得真是美丽极了,十六七岁的年纪,芳华正好。一双雾蒙蒙的眼睛里仿佛盛了千言万语,盈盈如玉,欲说还休。只一低头间,便露出一小截儿白皙优美的脖颈,更是我见犹怜。
女孩儿跟在三太太身后,怯生生的,很有些不安。
“你来做什么?”二太太看都没看三太太一眼,冷声问道。
这周氏一向唯老太太是从,她可是没忘了,上午在荣华轩里头,周氏是怎么和老太太一唱一和挤兑自己的。
对她的冷淡,三太太恍若未见,脸上挂着笑容走上前来,亲亲热热地说道:“我是给二嫂道喜的。老太太说了,春柳这丫头来府里的日子还短,可这做事儿传话也是稳妥的。既然服侍了二哥,没有不给个名分的道理。咱们家里,也不是那等刻薄人家。这不是么,叫我送了她过来,是通房是侍妾的,由着嫂子安排就是了。”
扭头对那叫春柳的女孩儿道,“还不过来给二太太磕头?”
春柳就低着头上前,膝盖一弯就跪了下去。如意在一边看着,觉得那姿态真心是自己做不到的,柔软得腰肢简直不能更美好。
“且先别拜我,有些话得说明白了。”二太太先前在荣华轩里晕倒,也只是因一时的气愤恼怒,如今清明了起来,自然不会糊里糊涂就放过了找上门的三太太和春柳。
“二嫂啊,这论理呢,我不该多嘴。不过老太太命我过来,我也就是个传话的。”三太太抿唇笑道,“有什么话,二嫂不如去问老太太?”
二太太不理她,寒冰般的眼睛盯在春柳身上,“我且问你,外书房素来与内院相隔,有人守着。就算是我,也从来不知道老太太身边还有你这么一号人,你又是怎么到了外书房的?是谁放了你进门,你又是怎么进了爷们的屋子里?”
“你说你伺候了二老爷,证据呢?是什么时辰,元帕又在何处?早上起来了,你又是什么时辰起来,怎么出的外书房,内院里又是谁放了你回到荣华轩的?”
一句句,就叫春柳的脸色大变,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了三太太。
第五十九章如意教越嘉()
要说春柳这姑娘,真不愧是美人胚子。就算是慌乱之中,那眉眼姿态也是说不出的风情。
她那双带着水汽的眼睛看向三太太,完全的不知所措。
三太太有些窘迫,喝到:“二嫂子问你呢,看我做什么!”
话音一落,如意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二婶,这也有趣。这位什么春柳姑娘有话不说,偏要看着三婶,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三婶子的人呢。”
“哎如意啊,这话可不能随便乱说啊。”
三太太急道,“传到外头去你三婶还要不要做人哪?”
又一脸恳切对二太太道,“嫂子最是知道我的,再没什么坏心眼,不过都是老太太怎么吩咐,我就怎么做罢了。”
二太太眉眼低垂,仿佛没听见似的。
“哎呀这可真是冤枉死人了!”三太太就站了起来拍了大腿,“可是没地方说理去了!”
如意冷眼看她的做派,觉得这份变脸推脱的样子,比戏台上的戏好看多了。
“成了,你也别跟我辩白这些有的没的,这丫头言语不实,我瞧着很有些问题,自然是要审清楚了再说别的。人,你放下吧,其余的事情,有我来办。”
闻言,春柳脸上血色霎时褪尽,只留下一抹苍白,原本还能稳稳跪着,这一下只觉浑身没了力气,整个人都委顿在地。
她愈是这这样,二太太便愈是肯定,这丫头绝不是个普通的。
便冷笑起来。三太太犹豫:“这怕是不好吧?到底是老太太的人呢。便是嫂子不喜欢,我带回去就是了。”说罢就朝着春柳使眼色。
“把她拿下!”二太太猛然一声厉喝,就涌进来几个粗壮的仆妇,七手八脚地把一位如柳佳人按在了地上。
春柳嘴一张,还没哭叫出来,已经有一块儿汗巾子塞进了嘴里。正是夏日,粗使的仆妇们整日里汗流浃背的,那汗巾子味道可想而知。春柳被塞的一嘴,汗臭味充满了口腔鼻腔,恶心的几欲死去,干呕了两下,却差点被憋得晕过去。
冬晴园里自然都是二太太心腹,打头的一个仆妇大声道:“太太,怎么处置?”
“我看着这丫头妖妖娆娆的,不像良家人,恐老太太被她骗了。你们好好问问她,到底是谁,要做什么。”
“二嫂”三太太惊呼,想要说点什么,却又在如意似笑非笑的目光里,都尽数吞了回去。
看着春柳被那几个仆妇拖死狗似的拖了出去,不由得大为着急。春柳的来历她多少知道些,所以才分外焦虑。这样出身的女孩,老太太想要塞给庶出的儿孙,恶心恶心人家先不说别的,就只这份心思,也足够了叫人嘲笑。
因此忙忙就道:“二嫂何必如此呢?到底是老太太的面子,都是一家人”
“就是一家人,我才非要问清楚了不可!”二太太斩钉截铁道,“我眼里可不揉沙子,老太太年纪大了眼神不好,咱们做媳妇的才更该替她老人家盯着些!”
三太太见二太太如此坚决,心里几下踌躇,还是决定先回荣华轩去。讪讪地走了,出了门,就看见了春柳被人按着跪在了院子的正中央,白嫩嫩的脸蛋上涕泪横流,还哪儿有方才的娇美模样?拖了她下去的仆妇压根儿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手里握着一双纳好了的鞋底子,正一下一下拍在她的脸上,打一下问一句,“说是不说?”
这么问着,竟然还有时间来看了一眼三太太,微微躬了下身子。明明是个恭敬的动作,三太太却无端端感到了一阵寒意,仿佛下一刻那鞋底子就能抽到自己脸上来。也来不及多想,几乎是落荒而逃。直到出了冬晴园,她才捂着心口喘了两口气,擦了擦额头上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吓出来的汗,心下纳罕,她管着家里这么久,怎么就不知道冬晴园里还有那么一个粗使仆妇?
如意扒着茜纱窗看外头,见春柳娇花儿般的面容已经紫胀,不由得捂住了眼,“太凶残了!”
要说着鞋底子可真是个好东西啊!
这年头儿做鞋,可不像她上辈子那样儿有现成的。鞋底子,尤其是下人的鞋底子大多是要厚实,穿得时间能够长些,因此都是抹了浆糊,一层一层粘出来的。这还不算,厚厚的二三十层粘下来,还要裁了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