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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薛皇后腕子一翻,握住了皇帝的手,恳切道,“当年您为长泰选驸马,南阳侯府将李儒兰夸得天下无双的,如今想想,其心可诛!我认为,长泰那件事,决不能怪在您的身上。”
开什么玩笑?赐婚之前,皇帝还问过她的意见。那时候,薛皇后自己也觉得李儒兰是个人才来着!
薛皇后又不是圣母,这种错误,当然只能是南阳侯府的!
“对!”皇帝突然福至心灵,“还是梓潼说得对!李家,才是祸根!”
祸害了他的女儿,还想着继续光鲜么?
哼!
看着眯起了眼睛,明显在算计怎么再打击一下不长眼的李家的皇帝陛下,薛皇后无奈地劝住了。不为别的,如今的李家已经够倒霉的了。两个儿子,老大明升暗降,从詹事府一路被扔到了鸟不拉屎的地方,这辈子能不能回来还是两说着。老二李儒兰,被下旨娶了那个外室做正房,现下走家门,都没人理他。再追着不放,恐怕谁都得说一声,皇帝陛下心胸太过狭隘了。
气呢,出了就好。更多的,没必要。
于是,薛皇后便岔开了话题,“我听说,郁德有了身孕?安泰出去看她了,等安泰回来,叫她来我宫里,陛下也听着高兴高兴。”
提起这个,陛下果然就喜欢了起来。当了皇帝这么多年,赐婚一桩比一桩糟心。没想到,竟也有这样大的惊喜等着他。
“那孩子是个有福气的!”先把越洹冲好了,再有孕给越洹生儿育女皇帝陛下越想,越觉得自己对得起这个不能在明面上承认的外孙了。
也等不及安泰公主回来了,皇帝陛下叫了心腹内侍过来,龙爪一挥,命人开了自己的私库,去选两箱子东西赐给郁德夫人。
两箱子内侍默默应诺退出,只对郁德夫人如此受宠表示了一下羡慕。
两箱子东西啊!没说金玉珠宝,没说古董字画,东西!
那就是,随意挑什么了?
有薛皇后宫中的女官跟了出来,和内侍对视了一眼,二人心知肚明,一同去陛下的私库划拉好东西!
留在长青园的安泰公主还没走,宫里的赏赐就到了。
“我说”安泰公主指着那两只硕大的红木箱子,一脸的无法接受,“这是把父皇的私库都搬空了么?”
内侍为了讨好如意,亲自把赏赐送到了国公府来,甚至还殷勤地掀开了箱子,以便露出那些价值连城的宝贝,谄媚赔笑,“陛下只说在库里挑两箱子东西来给夫人。咱家也不懂这些,倒是烦劳了凤华宫的程女官,才找出了这些。夫人看可合意否?”
如意瞧着那张笑开了花的脸,觉得有些无语。当然她也不傻,皇帝身边的心腹人,比一般的朝臣还要傲气些呢。说了两句很是好听的话,让锦儿帮她将人毕恭毕敬地送了出去。
一转头,安泰公主趴在桌子上把玩一颗漂亮的珠子,叹息,“就你这待遇,如今我们姐妹几个都要靠边啦!说起来也是的,我怎么觉得父皇格外宠爱你家将军呢?”
就那个越洹,长得倒是不错,但是一直冷着张脸,就跟谁欠了他钱没还似的。这还不算,一张嘴就是欠揍的话。到底哪里得了她父皇的眼缘啊?
“你不妨去问问陛下。”越洹黑着脸大步走进来,也不顾什么君臣尊卑了,直接冷着脸怼了安泰公主一句。
安泰公主:“”
不小心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还被人听见了,怎么办呢?
没什么好办法,安泰公主只好讪笑两声,落荒而逃。
如意捧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安泰还是修炼不到家呀,这要是换了长宁郡主,估计就会和越洹冷脸对冷脸了。
将人一把捞了过来,让她坐在腿上,越洹一手覆上了如意的小腹,“笑?”
“不!”如意意识到危险,立刻正襟危坐,要多端庄有多端庄,只是一转眼,还是绷不住了,嘴角又开始咧开。
越洹无奈,他的小妻子自从有孕以后,不但变得愈发娇憨,胆子还大了不少。
将人抱紧了,低头嗅着如意的发香,越洹身体有些发热。
太医说过,这有孕之后前三个月坐胎都不太稳,如意身体底子弱,年纪又小,更是不能马虎大意。最好,是夫妻分房睡。越洹舍不得让如意一个人冷冷清清的,没分房。虽然每天依旧是同床共枕,但却也忍着欲望没有碰如意。
此时,娇妻在怀,软玉温香的,越洹身体里就有一股子热气还是叫嚣。
夏日里穿的轻薄,如意很快就感觉到了越洹的变化。那火热抵在自己的身上,她哎呀一声跳了起来,对着越洹羞羞脸,明亮如秋水晨星一般的眼睛里满是促狭。
越洹什么身手?将人一把抓住了,好生揉搓了一番,直到如意眼泪汪汪地讨饶才住手。小夫妻俩人用过午饭后,满足地躺在床上小憩。看着睡得香甜的如意,越洹觉得,这样的日子,就很好。
不过,世人总有不长眼的。越洹的好心情,很快就被破坏了。
自从如意有孕的消息传开后,荣华轩那边儿,也同时传出了白老太太身上不舒坦的消息。
请了太医看过,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本来嘛,夏日炎热,老人家上了岁数,本就容易热着。白老太太也不是那爱动弹的,身上多少也带了些老人们都容易得的病症。叫如意说,大约什么三高之类的,都能在老太太身上找到。
虽然老太太爱装个病,但谁也不能就说这次,也是装的不是?
而且看起来,白老太太这回还真不太像装的,整个儿脸盘都小了一圈,说是吃不下也喝不下。
本是寻常的事情,偏偏和如意有孕凑在了一起。
多请了几次太医之后,慢慢就有传言,说是如意肚子里的孩子,怕是个妨人的。
开始的时候,这流言只是小范围的传,渐渐的,街面儿上说的人就不少了。就连国公府里,也逐渐有了传闻。
锦儿绣儿常在府中走动,听说后被气得眼泪汪汪的。尤其是绣儿,奉了如意的话去冬晴园给二太太送花样儿,回来时候正好就听见了假山后头两个仆妇在那里嚼舌头,一个问着什么“可是真的”,另一个就说什么“如今都传开了,街上谁不知道咱们大奶奶肚子里的孩子怕是个命硬的,如今就能克着老太太,说不准下一个就克谁呢”。
绣儿气了个倒仰,大步转过假山劈头盖脸地就拿着手里的东西往那两个仆妇身上砸,一面砸一面骂:“我打死你们两个嚼舌头根子的!”
她身边没有别人,那两个仆妇也不是善茬儿,三个人就撕打在了一起。
一直到后边有人赶来,才拉开了。
如意还没听说那些个传闻,她被保护得太好,什么话敢让她听见?
所以当有人跑来告诉她,绣儿因与人打架,被一起关到了拆房的时候,如意就急了。
“绣儿是我的丫头,我最是了解不过。她性子爽利了些,却决不会无缘无故地与人争执。到底是因为什么?”
第一百一十一章阴损()
如意又被请到了荣华轩。
大白天的,国公府里的男人们除了三老爷外,都不在。二太太闻讯后赶来,生怕这个时候如意吃亏。
白老太太也不嫌热,依旧嘞着抹额,病歪歪地躺在床上,嘴里有一声没一声地哼哼着。
“回头,别多说话。”二太太低声对如意道。
如意点点头,心里头多少有点堵得慌。白老太太装病装得太多,以至于现在国公府里从上到下都没有把她这次病当真。如意也一样。
她刚怀孕,白老太太就摆出这么一副病怏怏的模样,摆明了就是针对她嘛。
如意就很不高兴了。
说到底,昭华郡主再如何,越洹身上也有白老太太的血脉。她怎么就能这样凉薄呢?
心里发堵,小脸上就没有像平常那样时刻挂着笑容。
“呦,瞧瞧咱们这大奶奶,如今可真是身娇肉贵了。”三太太来得早,站在病床前阴阳怪气地一甩帕子,“见着了母亲,也不好请安了呢。”
靖国公回京,她被狠狠地教训了一通。三老爷心爱的女人又被发卖了,饶是三老爷哭闹一场,除了又挨了一顿鞭子外,靖国公连把人卖到了哪里都不曾吐口儿。三老爷又是伤心又是愤怒,又被困在了三房里出不去,就把一腔子火气都发在了三太太身上。因此,这段时间以来,三太太日子过得实在是艰难。就连越兰,也不敢十分往父母跟前凑了。
如意过得舒心惬意,她自然就更嫉恨了。
再加上今天与绣儿撕打的两个仆妇里,有一个就是她身边的心腹,几下里凑在一起,口气就不大好了。
二太太皱眉,张嘴就要说话,却被如意拦住了。
有着一品诰命的封号,如意在这府里如今能怕谁?
“三太太这话说的,叫我汗颜了。”她笑了笑,抬起眼皮看着三太太,“老太太慈爱呢,一直不叫我过来请安。我也不好多打扰不是?这礼数上啊,可不就是疏忽了么。倒是您,时常守在老太太跟前,替我们尽了不少的孝心。叫我说,这阖府里,就您最孝顺了。”说着上前笑眯眯看着白老太太,柔声问道,“老太太啊,您今儿觉得身上怎么样?”
白老太太哼哼了两声,眼皮紧紧闭着。
“这些天姑母总是说,心里头闷得慌,好似气息喘不匀呢。”白姨娘在旁边,眼里含着一泡的泪水,“也不知到底是怎么了,太医来了好几次,除了背医书,竟连个准话都没有。”
如意并不想理会她,二太太淡淡开口,“那就再换再请吧。”
白姨娘低声道,“是。”
嘴里这么说着,心里却是对二太太十分的不屑——一个庶子媳妇,要不是她当年看不上二老爷,又哪里轮的上宁氏来耀武扬威?
二太太也不想看白姨娘那副莲花儿似的嘴脸,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