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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光微凉-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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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要命。
他点燃一支烟叼在嘴里,一手按住女子被风吹得狂乱的头发上,一边望向一条街排列下去的路灯说:“有难处过不了就说,再不济也不多你一双筷子。”
听过这说法,宫一突然傻笑起来,此话便随着树上最后一片枯叶落下了。


40。我们彼此思念
更新时间2012313 21:26:23  字数:3898

 坐在窗边,与店内的暖和相较,街道上深冬的萧条在雪后倒是落寞了几分。寂静更加强势地席卷压断了枯木的枝桠。端木一进店门就听见店员们在议论些事情,并不去细问,单找到平时喜爱的位置坐定。玻璃前已换去了夏天的竹挂,帘子被拉开,即便开着暖气,寒意依然可以跟随着白洁的阳光透射进来。一个店员拿着单子走到他桌前笑盈盈的。
“今天要点什么?”
端木想了一下回她:“热巧吧。”
店员写完单子停了一会儿向四周望一圈小声问他:“店长是不是要卖店?”
端木抬起头满眼疑惑和讶异:“她回啦?”
“没有。今天一个男的自称是店长的委托人,拿着委托书的那种,领着人来看店呢。”
端木移开视线看向窗外。从她离开后一直隐隐闪现的不安破土而出,在他眼前招摇。
“云扬好像也不知道这件事儿。”店员接着说,“你也不知道吗?”
“我没听过。”端木拿笔尖轻轻敲击文件纸面,转回头,脸上含着微微笑意恰到好处地掩饰住他心中异样的情绪。她打算真的离开了。想及于此,笑容已明显带了苦涩涩的滋味。
店员见他心神已经不在转身要走,端木却叫住她急问:“有留下联系方式吗?”
“有名片的,我拿给你。”说完她就返身回到柜台。不一会儿热巧和名片就已经一同摆放在了端木面前。
翻转手中的硬卡片,端木靠在椅背上发呆。眉眼嘴角无意识地摒弃了所有的温和表情,深深陷落进自我的思绪空间里。他盘算良久拿出手机在键盘上按下一连串数字,并收拾起刚打开的电脑,抛下一口未动的热巧在柜台上扔下现金连找零也不要就冲进了又开始漫天飘飞的琼花碎中。耳边的电话“不失所望”的无人接听。他将手机插在仪表台的机座上不厌其烦地重拨了好几次,直至车停稳在熟悉的公寓楼下。端木站在车边抬头眯起眼仔细辨别高层处某一扇窗子。细碎的玉屑飘落在他的发隙,又因体温融化在发梢,把柔顺的短发又向下压了几许。
呆立在雪中的人缓缓吸入一口冷气。肺叶的凉意瞬间冻结住逐渐加快的心跳。她大概是不会回这儿的吧。端木虽然这么想,依然停在了那间被主人抛弃了的房间前。男子垂下眼,停驻于眼睫上的雪粒早已融化成了水汽,仿佛刚哭过而未拭干的眼泪,其下的目光也应景地透露出深深的倦意。
屋内的陈设是他上次独来时的模样,凝滞在原地,连空气也似乎是上一次他一个人久呆时蓄满的。衣柜中的衣服不增不减。因空气湿凉桌面自那次打扫后连尘埃也不及聚集。床头柜的抽屉里还关着主人的相片,对着看照片的人笑得艳如夏阳。端木将相框握在手里,背靠住床沿坐到木质地板上,脑袋后仰,在棉布的床罩上留下淡淡的水痕。他眼中的天花板惨白一片,就好像猝然揪起的心里本因宫一的出现逐渐填满的一块又被撕扯开一道口子,最终又如初始时那般空下来,也许更加空阔了,像一块多余的白色补丁没法子揭下来。他用手臂隔绝自己的视线,将呼吸拉长,轻软得仿佛沉在了梦里,然后一切活动停驻,唯有时间披着她的薄纱缓慢而轻盈地跳过窗棂消散在雪舞中。
他找不到她,亦或是倔强地不去找她。他惶恐她会怎样回来,以何种姿态出现;他惶恐她再也不回来,如卖店这般抛下这儿的一切;他更惶恐她的回归是否会伴随着另一个某某人的出现,从此他再也找不到理由出现在她身边。他焦躁地不敢继续想下去,只能努力维持那份平淡的面具,尝试接受和习惯她的离开。只是每每触及,就会像突然坠入黑暗不辨四周般慌乱了心神,没有方向,没有可以依寻的光。
在天光将暗未暗时,止步于房内的空气再次流转,他翻查电话簿接通另一个号码:“打扰了,我是端木了然……我想委托您一件事情……”
冰欺凌店中,女子将手机放在细软之物上,以免震动惊扰了其他客人。同一个号码的未接呼叫个数持续累加。吞下最后一口冰霜,她望着窗外的冰屑默默吐出一口凉气,即便是在室外的冰天雪地里也化不出白雾来。宫一走到店外想自己接下来该去哪里。店要卖了,家回不去了。那么这座城市是不是还需要自己呆下去?雪粒在傍晚时分变大了,进而融合成了雪花,由着北方吹来的冰风刮得漫天飘洒,打着旋依附到不同的物件上。宫一拉低毛线帽把耳朵完全抱进去,外侧的毛须上已经结满了细密的小雪珠。
踏着路砖上逐渐积起来的雪层,她停在并不是自己家的住宅楼下。还不算厚的白被盖在楼前的绿化带上,密密麻麻地布上了些黑色的雪洞。抬起头,目光随即上移,飘过几个透出灯光的窗口停留在光群中的一层。尽管根本没打算去找他,可当看见那一方黑暗时,心脏仍是被钝击一下,随着不再明朗的天光低落下去。转身离开的脚步不自觉懒下来,于是徘徊在小区内的人影捡起地上一根枯脆断落下的枝杈蹲在一处平展的雪前,像儿时在雪被上印出小脚印般将木棍插在上面,起笔前最先想到的却只有那个人的名字,于是心情又异样矛盾了几分。
苍白的天幕最终还是暗了下来,夜的黑暗无光淹没一切。雪依旧如前时,只是风稍稍停息了,前者便缓慢安宁地落在先前的积雪上,盖过角落中人们无意探查的字迹。等到雪化的时候,就会什么也留不下了吧。宫一往临时租住的屋子去时这么想。就这样,别让我找到你,别来找我。时间可以消磨一切,以及生命。冷风吹过,淘气地从宽松的衣领滑过她温热的肤理。女子环抱住自己打起寒战,将脸缩进领子中,最终蹲在拐角的路灯下,伏首于膝间。
呐,端木,如果我还能吧,我就把过去积攒的眼泪全部给你,然后我们回到交集前,你我不相识,不相思,如果我可以为你哭出来……
端木从宫一家出来,看着越下越大的雪只觉得眼花头晕便没去取车,拖着步子走出小区向另一个方向的车站去。出门便开车,到哪儿都有暖气的身体似乎还不能适应大自然的温度,一阵阵发寒。但自内而散的寒气并没有让脑袋有多清醒,端木没太在意。
很久之前他就知道自己对冬季的低温的确没什么抵抗力。每年冬寒的时候总有那么几次不时的脑袋发晕,困顿得只想像动物那样钻进土里冬眠。被拖到医院查过来查过去,也只是说身体不好,和别的症状一样找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他就放任了。况且于父母分开单独住以后,只说好了,也就捎带过去了。
车站处也只有几个晚归的上班族三三两两站着,来一辆车也是空空荡荡的,带走几个人。雪夜的车站也就更加冷清了。端木倚在身后的广告牌上,揉揉视线有些发花的眼睛,意识比往年发作时更加恍惚了些。无事可干的男子掏出手机习惯性地拨出一串号码,也许拨通了,也许……
宫一的手机屏幕闪了一下,又灭了下去。女子只当是短信息没多想,拿起电吹风烘干刚洗干净的头发后才爬到床上翻看,发现是那个今天下午播进来好些次的号码,熟悉的尾号,即便从电话簿中删去多时也还来不及忘掉的数字。也许该说删掉后从一串数字中更轻易地拎出它来了吧。宫一想不出他响一声的含义。以前的每一次,他总是会等线路自动挂断才罢休,从未有过的情况哽在心里让她不禁多想几分。从拨错了号码到无意中挂断,从木头的顽皮再到他身旁人的恶作剧。她盘腿坐在床上,心里忍不住抱怨起来,这么久了还要来搅她不安神的家伙!难道不明白他已经被她抛弃了吗!
宫一趴在床边的窗台上望着黑色穹隆中飘飞的雪片,在屋内灯光的映照下染上点点暖意,落在窗沿上逐渐堆积。在端木那个不明不白只亮了一下的电话后,委托律师也打来了电话说有一位委托人透过律师表示希望能承接下那家店,但希望卖家能再把价格往下压一压。宫一问过对方的意思,她出的价位本来就有些偏高的,虽说是想尽快出手,但也不知是不是她潜意识里舍不得。犹豫了下,她说:“那交易事项就麻烦您了,合同拟好就请通知我吧。”
静,很静,屋子里除了空气的流动再没有任何声音,然而它也是那般静默的。闹,喧闹,外面的雪乘着再次腾起的风势闹得欢快。宫一仰躺在床面上伸手去抓屋子正中电灯的光线。
店是用“她”留下的保险金买的,自己半工半读攒下的钱加上云扬的“捐赠”搞定了店内装潢以及初期的基本设备。后来有了做糕点的师傅和一群八卦的服务员,加上尚可那个免费劳动力。宫一又想起收银台后那一架子各式各样的杯子,那个是不是也要留在店里呢?这个也算“浅痕”的财产之一吧。有人说,一杯子,一辈子。他们那么傻送那么多,这要和她耗上几辈子啊?这么想的时候,宫一又觉得好笑了。谁信了谁才傻呢。那些到时候问那个人要不要吧。如果他不稀罕,她就一个个拖回来呗。
想着想着她便连灯也没关就朦胧睡去了。梦里有电话打进来,宫一记得为了不错过律师的联络她才把静音取消的。这么晚了总不可能是律师的紧急通知吧。看着亮白屏幕上的陌生号码,宫一的心又混乱了,把头捂在被子里缩成一个球。
“端木……”
同一个号码在给宫一挂去电话而没有被接通后,又打到了刚好完成交接班准备回家的左航手机上,介绍完自己的所在并确认过对方的身份后,电话中的女声道:“端木了然先生因在公交车站突然昏迷被送往我医院进行抢救,请问您现在方便过来一趟吗?”
站在端木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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