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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喜欢裴多菲。”涛哥说。
庄怡说:“你说过你喜欢的呀,还说我的诗很像裴多菲的风格,还夸过我是裴多菲第二呢。”
“是吗?我真不记得了。”
“那,欧阳老师,那你喜欢谁的诗呀?”
“我喜欢普希金、歌德、聂鲁达、泰戈尔,国内诗人我喜欢顾城。”
庄怡说:“那我给欧阳老师您背诵一段泰戈尔的诗吧。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我爱你,而是爱到痴迷,却不能说我爱你。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庄怡朗诵得声情并茂,到最后她把自己都感动了,声音有些哽咽。我在门外听着,感觉庄怡跟涛哥在一起,才般配,他俩有共同的爱好,能聊到一起去。
“庄怡你知道吗?这首诗并不是泰戈尔写的。”涛哥说。
“真的假的啊?”
“这首诗是一个叫张小娴的台湾女作家写的,原诗不是这样,后来被人改了,加了一些。泰戈尔要是写出这样的诗,那就不是泰戈尔了。”
“欧阳老师,你是说这首诗不好?”
“我没说不好,我是说泰戈尔从来不这样写诗。我随便说一句泰戈尔的诗,比如天空中没有足迹,可我已经飞过,你对比一下,看看风格是不是不一样?”
“哎呀,欧阳老师,你哪像是个病人啊,更不像是患上遗忘症的病人,我老崇拜您了。”
我嘴里叨咕着庄怡刚才朗诵的诗歌,心想: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是明明两个相爱的人,一个傻乎乎站在门外,一个冷酷地躺在屋里
第103章 羊腰子()
涛哥和庄怡就那么谈了很久。庄怡性格开朗,有她陪着涛哥,我很放心。
有庄怡在,护工更不用伸手了,乐得清闲。他要去医院食堂买饭菜,我让他在病房前等着,自己拿上饭盒去外面饭店买炒菜,特意买了一道红烧带鱼,然后要了几样饺子,拿回病房交给护工。
涛哥看到有鱼不太高兴了,他平时不喜欢吃鱼。庄怡就问涛哥想吃什么,她出去到饭店重新买。
涛哥想都没想就说:“我想吃羊腰子。”
“啊?”庄怡咧着嘴说,“欧阳老师,你咋想起吃那玩意儿啊,咋做才成?”
涛哥自己也糊涂着,嘴里叨咕着:“我,我也有些纳闷,怎么突然顺嘴就说出羊腰子了呢?”
门外的我心花怒放,真是太好了,涛哥能想起吃羊腰子太好了!庄怡姐出来对我说:“欧阳老师不喜欢吃鱼,竟然想起了羊腰子,咋样做才行我去买。”
我喜上眉梢,拉着庄怡的手说:“今晚不用给涛哥买羊腰子,你就给他买木耳炒鸡蛋吧,还有,涛哥不喜欢吃硬饭,米饭要软和些,要是不软和你就给他买小米粥”
庄怡出去买回饭菜,细心地一口口喂涛哥吃下。
吃过饭她就要回去了,涛哥有些恋恋不舍,我也不想让庄怡走,但她说不回去北京的亲戚该惦念了。我招手让护工出来一下,跟他商量让他陪涛哥一晚上,只是去厕所时帮一下而已,其余时间他可以睡觉,工钱照旧是一小时二十块。他想了想便答应了。
我领着庄怡走出医院,拐了两条街才找到一家烧烤店,给我自己要了两串烤羊腰子,给庄怡点了肉串和地瓜片。
“这就是涛哥说的羊腰子。”我指着刚烤好的那两串东西说,“涛哥能想起这个来,说明他的记忆正在恢复,白天时他还想起小胡子了呢”
我说得兴高采烈,庄怡听得稀里糊涂。
那天晚上,我跟庄怡聊了好久,我是怎么认识涛哥的,他对我如何的好,都说了。
第二天是周六,庄怡早早就赶来医院陪涛哥,她带来了好多书,除了诗歌她最喜欢哈利波特了,就给涛哥从头阅读,像一位母亲给孩子阅读童话般。时光一点都不枯燥,吊瓶一会儿打完一瓶,一会儿又打完一瓶,转眼就到了中午。
护工出去买饭菜,这次是庄怡拿钱,让他去医院外饭店买,按要求买回来三份。
下午庄怡接着给涛哥朗读哈利波特,我看到他最后竟然听入迷了。
时间过得太快了,真是欢愉嫌夜短寂寞恨更长啊。临走时涛哥大胆地抓住了庄怡的手,说:“明天你还来吗?跟你在一起我很开心。”
庄怡脸有些红,并没有马上把手抽回去:“你放心吧欧阳老师,明天我一定来。”
“庄怡,谢谢你能来陪我,你可否将‘老师’俩字去掉啊,称我欧阳就行。”
庄怡笑了笑说:“要不我跟樱桃一样,叫你涛哥得了。”
“不许提她,想起她我就生气。”
听涛哥说过,在书界,不论官大官小新人老人,大家都习惯称呼彼此为老师。涛哥让庄怡去掉老师直接喊欧阳,是想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更进一步呢。
我一点都不反对,甚至还有些高兴。
第二天,整个上午庄怡都没有来。这让涛哥很是焦急,总往我站着的门外看。
中午时雯雯姐来了,带来我让她买的山竹,涛哥喜欢吃这种水果。
涛哥不可能认识雯雯姐,或者说是认不出她是谁。就是瞅着她有些眼熟。
雯雯姐说:“欧阳你真不认识我了吗?”
“我真是有些烦了,怎么你们都是这话啊。”涛哥说。
雯雯姐说:“那你看我眼熟不?我叫雯雯,你仔细想想,能联系上点什么?”
涛哥努力思索着,嘴里叨咕着:“雯雯,雯雯,饭店,我想起来饭店了。”
雯雯姐非常高兴,转身就往出走。她对站在门旁的我说:“樱桃,你涛哥恢复得不错,他想起来饭店了。”
我再也掩饰不住内心的欣喜,冲进病房,扑到涛哥身上嚎啕大哭。
“涛哥啊涛哥,我求求你,求求你了涛哥,你快点好起来呀,你就把以前的事儿一下子都想起来吧,我不求你爱我也不指望你搭理我,只求你让我在你身边让我看到你,别让我总在门外站着了行不行啊?!呜呜——”
我就那么哭着,哭着,雯雯姐也不劝阻,冷冷地站在那儿任由我发泄着自己,而且我发现,后来雯雯姐还悄悄抹去了眼角的泪水。
“涛哥啊,你再想想,还记得啥?”我哭着说。
“你叫樱桃,那天晚上,我跟刚子去那家美美丝发屋,还记得你跟我说‘大哥,你就叫我樱桃好了’。还有,你总询问我说大哥你还需要别的服务吗?过后给了你一百块钱,不就是这么点事儿吗?”
“后来呢,还有什么?再想想,闭上眼睛仔细想。”
“对了,美美丝发屋对面烧烤摊上有羊腰子,烤羊腰子,还有樱桃你,你喝酒”
庄怡走了进来,径直过来将我扶起,说:“樱桃你别哭了,是谁告诉我欧阳老师不能有太大情绪波动来着?你这是干嘛呀!”
听了庄怡的话我止住了哭泣,狠劲儿地擦了擦眼睛,然后面对涛哥说:“涛哥对不起啊,我不是有意要哭的”
“什么话嘛,你不是有意的,难不成是我逼你哭的?”涛哥轻声叨咕着。
“涛哥,”我接着说道,“昨天你想起羊腰子了,这就说明你想起了过去一些事,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开心。我们住的那个地方对面就有烤羊腰子,咱俩,我和你,总去吃的,记得不?
你还总说两个羊腰子一瓶啤酒正正好,你还记得不啊?我就是想不明白,咱俩那么多的故事,你怎么偏偏对那破羊腰子印象深刻呢?
我有病你领我去医院,你陪我在医院待了那么多天,我们一起回家看望咱爸,我们去五道口看电影,我们去东来顺涮锅子,我们去新燕都唱歌,我们一起商量开鱼锅
那天房东领着几个屌操的傻逼来了,你看见他们打我,就拿起椅子要砸他们,后来你就挨了一棒子,住进了医院。涛哥啊,这些你真都不记得了吗?你还对啥有印象你就告诉我吧涛哥”
泪水线一样顺着我的脸颊流淌下来。
涛哥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他皱着眉头,努力思索着。
雯雯姐过来劝我说:“樱桃你也别太难为欧阳了,他需要时间,这才几天啊,不是把我跟饭店联系起来了吗?假以时日,他会把所有的一切都想起来的。”
我再次狠狠地擦掉脸上的泪水,说:“涛哥,就当你啥都不记得了吧,今天当着雯雯姐和庄怡姐的面,我跟你说的都是真话她们可以作证的,以前你对我可好了,这辈子长这么大,你是对我最好的人,你是我的天我的命!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这都是真话,我这辈子欠你的太多了,没有我你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所以涛哥你就不要赶我走了,我来照顾你,如果你记忆都恢复了以后还是讨厌我,那我就离你远远的看着你”
说着说着我眼泪又下来了。
涛哥说:“樱桃,那什么,你别哭啊,你,有话你好好说嘛,我们,我和你,不急的”
我破涕为笑:“涛哥,以前我一哭你就会这么说的,说樱桃你别哭啊我啥都答应你。真好,涛哥你真好,你又能像以前一样对我了还没吃饭吧?你等着啊,我这就出去给你买回来雯雯姐和庄怡姐,都不许走啊,咱们今天就在病房里聚餐。”
适才病房里凝固的空气转瞬就融化开了,雯雯姐和庄怡也开心起来。
涛哥问庄怡:“你咋才来啊?”
庄怡说:“我早就到了,一直在外面陪樱桃说话来着。”
我从饭店回来后,涛哥让我办的第一件事儿,就是赶紧辞了那个护工,看到他涛哥就气不打一处来。我应声而起,跟那家伙结算,当日的也算整天给付。
“谁请他来的啊?”那人离开后涛哥问。
“我呗,”我说,“你不让我陪你,可不就得请个护工照顾你嘛。”
“以后我病好了,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