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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重亭稍微一走神,就看到卷耳三步并作两步,清泠泠地跑出了东宫的大门。
刘德仁连忙跟李重亭道:“二殿下,要不您改天再来找殿下吧,老奴这先跟着太子殿下去蘅芜宫了。”
刘德仁说完不等;李重亭开口,就赶紧撵在卷耳的身后去了蘅芜宫。
李重亭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着卷耳跑远的背影,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从来没有看到过卷耳那样的笑容,纯净又柔软得像是小时候,他在街边给她买过的粉色棉花糖。
甜甜的,软软的,眼睛像是会发光……
但是,他不想,这笑容竟会是为了水寒决而绽开。
而且,是急着要去给水寒决道歉……
蘅芜宫。
卷耳在蘅芜宫的门口探头探脑地看了一会儿,发现院子里头静悄悄的,没有看到水寒决的身影。
她抿了抿嘴巴,然后轻手轻脚地走进了院子里头。
曲轻不知道何时出现在眼前,卷耳见他一副要转身禀告水寒决的模样,连忙将食指竖在唇边。
“嘘~”
卷耳只是下意识地做了这个动作,但是她没想到,曲轻只是皱了皱眉头之后,还真的就没有进屋。
第32章 奔走在作死的大道上(32)()
卷耳只是下意识地做了这个动作,但是她没想到,曲轻只是皱了皱眉头之后,还真的就没有进屋。
卷耳顿时有些受宠若惊。
水寒决在书桌前坐了一个早上了。
他看到窗外的雪白梨花,已经纷然飘落,零落成泥碾作尘。
他就这样看了几许春秋冬夏,他早就记不清之前的那些梨花盛开的岁月。
苦也好,辱也罢,他的眼里永远都只有那一树开得惨白的花朵。
然而这一次,竟然在他不经意的时候,梨花就这么谢了?
桌上还挂着那日李重言送给他的“丹青”。
那日她哭着跑走的时候,笔没有拿走,孤零零地躺在书桌上。
那张她写过的熟宣上,落下的是个“水”字,写得很难看。
躺在纸上的毛笔墨迹晕染开来,弄脏了一大片。
他将已经干的有些硬的笔尾在洗砚池里一一洗净,挂在笔架上,等着李重言来取走……
突然,窗口冒出来个毛茸茸的脑袋。
然后那张熟悉的笑脸便又跃然眼前,盈盈若水。
“寒决?水寒决!”
卷耳突然露齿一笑,看到水寒决愣怔的神情,她还咧嘴朝着他龇了龇牙齿,两颗小虎牙娇俏可爱。
前几天明明是自己红着眼睛跑出蘅芜宫,但卷耳一副似乎完全不记得了的模样,更确切的说,像是根本就没有发生一般。
卷耳径直伸手交叠放在雕花的窗棂上,然后歪头看了他一眼。
看到水寒决身前的书桌上铺开着宣纸,手里还拿着那日她送给他的狼毫。
嘻嘻咧嘴一笑:“我还没看到过你写的字呢,你写给我看看好不好!”
水寒决看到笑得毫无城府的卷耳,心头一动。
他从来没想过卷耳还会回来,就像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对他笑得那样好看一样。
但是,这一次他不想拒绝。
或许是卷耳的眼睛太过明亮,又或者是,她看着自己的目光太过温暖。
让他想,一直被这样注视着,注视着……
卷耳不过只是想随便说些什么缓和一下气氛,不过她真的没想到,水寒决会真的写给她看,而且还是用他不想要的那只狼毫给她写的。
她看到水寒决用那天青色的笔尾在砚台里沾了墨汁,正要落墨的时候,卷耳连忙道:“写你的名字!”
“……可以吗?”
水寒决抬眸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然后落墨。
明明水寒决刚刚看她那一眼,冰冷的和往日没有任何区别,但卷耳偏偏觉得温柔地不可思议。
她将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微歪着脑袋看水寒决写字,安静如鸡。
等“水寒决”三个字一落墨,卷耳就一把拈起桌上的纸,抬起来歪着脑袋左看右看了好一阵儿。
水寒决漆黑的眼眸深深地盯着她,半分也不曾挪开。
然后就看到卷耳鼓起腮帮子对着纸面儿吹了吹,等上面的墨迹干透了之后,就三两下叠巴叠巴揣进了衣襟里头。
然后她抬头朝着水寒决灿烂一笑,拍拍自己的心口。
“揣在我身上,就是我的啦!”
梨花纷落之间,卷耳笑若优昙。
她向后砰砰跳跳地退了两步,上一刻还安静如鸡的卷耳,瞬间变成兔子。
水寒决倏地牵起唇角,不经意地勾起了一丝极浅的笑意。
步履轻快的卷耳正想要转身进屋,却不想猝不及防地被水寒决这昙花一现般的微笑,恍了眼。
然后“啪嗒”一声,她就稳稳地摔在地上,落在地面的一地花瓣直接飞溅了起来。
卷耳趴在地上,吐出一口吃进去的花瓣,皱着眉头瘪了瘪嘴巴。
然后就看到一双白色暗纹的长靴落在她的眼前,她抬头一看,就看到水寒决低头看着她。
接着他便朝着自己伸出了左手,卷耳咧唇一笑,然后拉着水寒决的手站了起来。
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还有沾染上的不少花瓣,随即抬头双眼亮晶晶地看向水寒决。
“水寒决!”
水寒决看着她。
“有没有人说过,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呀?”
水寒决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卷耳连忙跟在他的身后,又开始了喋喋不休的模式。
“水寒决,你再笑一笑好不好?”
“笑一笑嘛!”
“你以后要多笑笑好不好?”
那天过后,卷耳又恢复了每天都往蘅芜宫跑的惯例,而且,似乎比以往去的更勤快了些。
去蘅芜宫好像也没有做什么事情,因为水寒决本来就是个话极少的人,很多时候她说上大半天,水寒决只是看了她一眼,就把她给打发了。
不过更多时候,都是她在蘅芜宫做李潜给她布置的任务。
两人在不大不小的书桌上各据一角,做着自己的事情。
不过卷耳做着做着就会开始分神,举着毛笔开始呆呆看着水寒决发神。
等水寒决终于受不了卷耳的目光,抬起头来看向她的时候,发现她不知不觉间,已经将自己的脸画成了花猫。
然后,卷耳便又如愿以偿地看到了水寒决唇角的浅浅笑意。
短短的时间内,卷耳发现小本本上的坑居然就全部填满了,然后圣洁值居然还超出了一点。
那天晚上,她抱着小本本在床上打了半天滚没有睡着。
然后,她就更加殷勤地盼着那些院子里的栀子树开花了。
她每天早上起床的时候要看一次,然后下午午睡起来之后也要看一次,睡觉前也要去瞧一瞧。
刘德仁看到她猫着腰蹲在一片栀子花间,小心翼翼地拨开绿油油的叶子看来看去的模样,便问她在做什么。
卷耳说看栀子树长出了花苞没有,然后就听刘德仁说,现在还是三月,要到五月份才会长出花苞,真正开花的话,最少也要等到六月份去了。
卷耳听到之后难过了好一阵子,怎么还要等这么久啊!
这回过后,刘德仁明显的感受到,卷耳去看栀子花的频率小了许多。
但是,日子过得也不是旁若无人的那般顺利。
她糊弄李潜的话本就是随口说出的鬼话,自己不在意,但是李潜却记在了心头。
第33章 奔走在作死的大道上(33)()
为此,她好几次在下朝之后被李潜给叫到了御书房,单独询问事情的进展怎么样了。
卷耳每次都含糊带过,只说是现在水寒决还没有对她放下戒心,所以还不能着急。
李潜面色虽然不太好看,但是终究没有说什么。
而卷耳也想着,现在反正她的负分都已经刷正了,大概离完成任务也不远了。
到时候还管李潜做什么,因此她也没有太过在意。
但是李潜找她的次数越发的频繁,而且面色一次也比一次难看,卷耳难免有些骑虎难下的感觉了。
直到某一日,卷耳正和水寒决用午膳的时候,他看到窗前突然晃过一个人影。
她心头一惊,她如果没有看错的话,那个人正是李潜身边的心腹……
水寒决净了手回来,坐在桌前,卷耳抬头看了他一眼,心头有些慌乱的她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水寒决见卷耳的面色有些异常,皱了皱眉,然后就听卷耳道:“吃饭吃饭啦!我都快饿死了。”
说罢,卷耳就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嫩滑的鸡胸肉,塞进嘴巴里,吧唧吧唧地嚼起来。
然后还一边说着好吃,还一边给水寒决夹菜。
水寒决低头看了一眼放在碗底的那块鸡胸肉,上面还湿漉漉、亮晶晶的不知道沾了谁的口水。
然后就听卷耳问道:“水寒决,那个你听说过商国旧事吗?”
水寒决目光一顿,然后看向卷耳。
卷耳舔了舔嘴巴,只能继续硬着头皮道:“我听说商国虽然灭了,但是却留下了一处宝藏……但是没有几个人知道在哪里。”
水寒决径直撇开了目光,不再理会于她。
卷耳瘪了瘪嘴,然后开始低头扒饭。
看吧看吧,人家根本就不愿意说呢。
这件事就这么平静无波地给掀了过去,卷耳高悬着的心又缓缓落进了温水里头,又不温不火地煮着了。
温暖又开心。
但是她有一天突然发现,那个几乎和她没有过任何交集的大哥——李重琪,近来上朝总是盯着她看。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神情,让自己没拧�
李重琪生得阴柔,平日里却爱穿黑衣,眼睛看人的时候总是温温柔柔的,谦谦有礼。
但是卷耳总觉得那细长的眼尾透着股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