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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一说完,顾杨氏愣了一下,随后长长的叹一口气。神情很有些落寞。
有福见了自然心疼,不过,都这么多年了,有再多宽慰的话也都说尽了,所以,她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道:“对了娘,我给您带礼物了。”
“礼物?”顾杨氏看着有福,说道:“你不是给大家伙都带了布料回来吗?那不就是你给娘带的礼物?”
回来的时候,有福就把布料都交给了顾刘氏,又说了什么布,给家里头谁谁谁做衣服,并没有避着人,所以大家都知道,顾杨氏自然也知道。
“您有单独的呀。”
有福说着,从随身的包袱里头拿了一个竹筒出来,看着顾杨氏先说了一句:“我怕弄弯了,特意找了个竹筒装了,可惜没有木匣子,要不然还要好一些。”说着,拔开竹筒的筛子,往手心里头倒了倒,一个手帕包着的物件落到有福的手心。
有福一边打开手帕。一边说:“我第一眼就看中了这个,简单大方,同我阿娘一样好看。”话刚刚说完,手帕里的银簪子就露了出来。
顾杨氏忍不住失笑:“你这孩子,说什么呢……阿娘都老了,哪里还有什么好看不好看的……”顾杨氏十九岁生的有福,今年刚好三十岁,又因为常年在外面干活,风吹日晒的,看起来就很显老,尤其是手上的皮肤,粗糙得像老树皮一样……
不过,相由心生。顾杨氏个性柔弱,平日里就温温和和的,又与人为善,从来也没有那些尖酸刻薄的心态,看起来倒让人觉得颇为舒服。眉间一缕隐忍的轻愁,又会让人心生怜惜。
有福给顾杨氏买的这银簪子,还真和她这个人差不多。不管看多少眼,都不会让人觉得有多美,但是,自有一番柔弱温和之姿。
“我阿娘才不老呢……”有福笑着贴了贴顾杨氏的脸颊,又退开一些,看着顾杨氏说道:“阿娘,您可别觉得我自夸啊,我觉得,这簪子我买得真好,真是好!看着就像是人特意照着您的样子打造的一般。”
一边说,一边作势要去拿镜子。
顾杨氏连忙把她拦了:“你这孩子,阿娘同你说了多少次了,晚上的时候,不许照镜子,你怎么就是记不住呢。”
有福吐吐舌头,看着顾杨氏道:“哎呀,我忘记了。”顿了顿,又说:“可是,真的好看嘛……”
顾杨氏看着有福笑笑,又探身去扯了有福过来,嘴里说:“阿娘知道,我闺女买的东西,哪能不好看呢。”
有福就嘻嘻的笑,拉了顾杨氏的手道:“主要是我阿娘好看,衬得簪子都好看了。”
“你这孩子,今天这嘴抹了蜂蜜不成?”顾杨氏一边说,一边拉了有福的手过来,叠在自己的手心,帮她理了理头发,又仔细摸了摸,看头发全干了,才看着她问:“路上累不累?”顿了顿,又嗔道:“你说你这孩子,胆子也真是大,这是第二次了吧?留了一封信就敢跑,也不怕家里头大人担心……”
有福笑着摇头,故意忽略了顾杨氏后面那句话,只说:“阿娘,我不累。您不知道,我这一路上,路都没怎么走。去的时候村子里的叔伯兄长轮流拿板车推我走,回来也是一路坐船,一点都不辛苦。”
“你说不辛苦,娘就信啊?”顾杨氏看着有福摇头,又说:“只要想象一下这一路上的事情……娘就觉得心疼。你一个女娃子,就算不怎么走路,可吃不好、睡不好的,哪能不辛苦呢?”
“才没有。”去的时候,三叔让我睡的板车,还给我垫了摊子,回来的时候更好,船老大把自己的舱室让给了我,我睡在船上,有河风吹着,一点都不热,睡得可好了。“
”还有啊,娘,我给您说,他们船上那个鱼片粥,做得真好吃,又香又糯又滑……”说着,伸出双手比划了一下:“这么大个碗,我一顿能吃两碗。”
“对了,我们还去了锦州府一个特别有名的酒楼吃饭,是粮行的老板请的客,我给您说,菜可好了。有从大山里面采来的菇子,丁点大一小盘,一盘要好几两银子呢,不过真的是鲜得不行,我差点连舌头一次吃下去。”
顾杨氏笑着点了点有福的额头,说道:“你啊,从小到大都一样,惯会安娘的心……”
母女两个又说了一些闲话,直到有望洗完了澡,顾杨氏才回了房,带着有望一起睡了。
顾杨氏回去了,有福也就爬【上】了【床】,头刚刚一靠上枕头,就一下子睡了过去。
第二天,有福是被有望兴奋得惊叫的声音惊醒的。
(第三章)
第565章 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哪怕是有福,没睡好的时候,起床气也还是有的。
只不过,等她睡眼惺忪的出门,看到有望兴奋朝她挥舞着手上的小弓,大声对她说“阿姐你看”的时候,她的起床气也随之烟消云散了。
有福朝着有望招招手。
有望蹭蹭蹭的跑过来。
有福就捏捏他的脸蛋,问:“很高兴吗?”
“高兴!”有望用力的点点头,又强调道:“特别高兴!”
有福看着有望说道:“那你只能拿小箭来练习啊,可不许射村子里的家畜和家禽,知道没?更不许朝着人射。听见没?”说着顿了顿,假意‘威胁’道:“要不然,大家都会生气的。”
“阿姐生气了,就不理你了。”
“嗯嗯。”有望再次用力的点头,看着有福说道:“知道啦,阿姐。我会乖的。”
有望是真的喜欢沐正丰托人给他做的小弓,连吃饭都要放在板凳上,和自己挨着放,吃了饭,更是拎着小弓就出去显摆去了。
结果出去不到两刻钟,他就跑回来了。
刚刚到院子门口就大声喊:“阿姐,阿姐,那个人又来了。”
听到有望的声音,有福好奇的从屋里头出来,问他:“什么那个人?”
有望说道:“就是那个,坐马车来的人。”说着挠了挠头,又道:“前几天,他也过来了,我在村口碰到他,他问我你在不在,我就说你不在家,然后他就走了,刚刚我又看到他的马车了。”
虽然有望也算是口齿清楚了,可是他说了半天,有福还是没听明白,究竟是谁,忍不住问:“谁啊?”
沈时行吊儿郎当的声音在院子外头响起:“顾有福,听说你去锦州城了,本少爷还想,要不要到锦州城来找你,没想到,你就回来了。”
“四少爷!”听到沈时行的声音,有福也有些高兴,快步往院门走去,还没走到门口,沈时行就出现在了院子门口,一同出现的,还有一个胖乎乎的少年。
这少年有福认识,是沈家二房的嫡子,名叫沈时则,排行十三。
“十三少爷?”
沈时行看了沈时则一眼,沈时则有些别别扭扭的朝着有福喊:“有福姐姐。”
原本顾有望只是睁大了眼睛看着沈时行和沈时则,听到沈时则叫自家阿姐姐姐,他一下子就不干了,蹭的一下站到有福的前面,‘凶巴巴’的看着沈时则,语带警告的说道:“这是我阿姐,你不许乱叫!”
“有望。”有福有些无奈的摸了摸有望的头,俯身在他耳边,小声说道:“这是客人,不可以没有礼貌。”说着站起来,朝着沈时行和沈时则歉意的说道:“不好意思,我阿弟从小就见不得别人叫我姐姐,十三少爷您直接叫我顾有福就好了。”
沈时则就充满期待的看向沈时行。
沈时行‘笑’着摩挲了一下沈时则的头顶,说道:“总不能没大没小的。”
沈时则的脸一下子就垮了。
顾有望则一脸警惕的看着沈时则,还小声警告他:“我阿姐是我的,你不许乱叫,要不然,我揍你。”
一边说,一边还挥舞了一下拳头。
看着顾有望小小一个人,站在比自己高了两个头,还要比他壮得多的沈时则面前,一本正经的威胁他,沈时行就忍不住笑。
有福有些无奈了,摸了摸顾有望的头,说道:“有望,不是说了吗,不能对客人没礼貌的?”
“哦。”顾有望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退回到有福的身边,手却抓住了有福的手。
有福又摸了摸有望的头,然后才看向沈时行,说道:“外面热,四少爷和十三少爷屋里坐吧。”
一边说,一边把沈时行和沈时则堂兄弟二人引进了自家的堂屋,先给两人倒了水,然后才问:“四少爷,我倒是没想到,您这一次也会亲自来乐途县。”
沈时行笑笑,说道:“这是贡蚕第一次收茧,我自然要来看着的。”说着,又指了指沈时则,继续道:“而且,这一次主要是带他来。”
有福有些惊讶,看着沈时行道:“十三少爷才九岁吧?这么小就要学着做这些事情了?”
“不是。”沈时行摇摇头,看一看沈时则,继续说道:“这小子前一段时间身体不好,请了不少的大夫看,都没什么作用。后来,请了个算命先生给他推算,我们才知道今年他刑太岁。算命的先生推演之后,说要把他送到西南来才好,我想着我这次反正是是一定要来一趟乐途县的,就带着他”
顿了顿,又说:“原本是要把他放在西川我们沈家的商行里的,不过他在那边还是不对,整个人都是恹恹的。我来乐途县的时候,就把他带在身边了。谁知道,他到了乐途县之后,身子却一天天的好了起来。”
“乐途县虽然也有我们的作坊,可到底在这边的作坊里头,都是些没有家室的,把他留给他们照顾,我还是不太放心的。”
“后来想到你们一家人都是和乐融融的,就把他带过来了。想着,好歹请你们帮忙照顾一段时间。”
说到这里,沈时行笑眯眯的看着有福,又道:“你放心,我会让人每天都往这边送食材过来的,不会让这小子在你家白吃白住。”
沈时行的解释有福是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