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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千灵一下子惊醒过来,条件发射地一把扭住我手腕,想要动粗,幸好她反应够快,发现是我,便停了下来。
我活动活动手腕,其实不疼,故意埋怨道:“我找你这么长时间才找到,你竟然恩将仇报?”
荀千灵依然保持沉默,冷冷地看我一眼,扭头走了回去。
“你是不是这辈子都不打算跟我说话了?”我跟上去拉住她,正经地说道,“你既然已经和我出来了,就算你再讨厌我,起码也得说两句话吧。”
“滚!”
荀千灵扔下一个字,挣开就走,差点把我推倒。
还不错,说话了,有进步。
我洗把脸,回到车厢,看到荀千灵坐在床头发呆,不打算睡觉了的样子。
于是我就没上去,坐在下铺跟她一起发呆,其实很尴尬,我又没法和她这种人开玩笑活跃气氛。
我知道她心里很迷茫,只是不愿意倾诉,或者不愿意和我倾诉。
我稍微靠近了点,小声说道:“不要害怕,我说过,虽然我不是个好人,但我可以让你好好的活着。”
一夜未眠。
天亮后,火车上的人都活跃了起来。
到处都是嘻嘻哈哈的说笑声,不停地有人走来走来,和夜间比起来让我心安。
荀千灵睡着了。
她真是强撑了一夜,现在跟只猫一样躺在那,不管周围多吵闹,她都酣睡自若。
我没她这样的功力,而且我昨晚也睡过一会儿,毫无困意,漫长的时间让人煎熬。
一直煎熬到下午。
车到终点站了,荀千灵刚好睡醒,美滋滋。
醒来明显态度好了许多,竟然扔给我一颗糖,虽然扔在了我的脸上……
下车后,周围的环境猛一下让人不适应。
矮矮的房子,坑洼的水泥路,破旧的广告牌,吆喝叫卖的声音能传千里。
我小时候经常跟爷爷来这个镇子上买东西,记得有一家包子铺的包子特别好吃,那是我儿时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竟然,还在营业。
我上前问问包子多少钱,老板伸出一把手,意思是五块钱一笼。
买了两笼,我顺便问了下老板:“龙岭山区白骨坡怎么走?坐什么车比较方便?”
老板还是六年前的老板,自然知道白骨坡的名字,随口对我说道:“听你口音有点像本地人,咋会不知道白骨坡?白骨坡现在正在规划,开发旅游景区呢,去了也没人!”
“开发旅游景区?怎么去最方便?”我其实是有所耳闻的,因为早在我10岁那年就有风声了,很多家庭都在盖房子,为了拆迁可以多赔偿点钱。
老板很直接:“坐11路车最方便!”
他说的意思是靠两条腿走路比较方便。
告别包子铺老板,我递给荀千灵一份包子,荀千灵拿着看看,不吃。
我没忍住就说了她一句:“千金小姐的架子,不吃饿死你,到了山上可没饭吃!”
荀千灵就是不吃,走在最前面带路。
她这一举动,是在告诉我,老娘来过这里,你爷爷的遗嘱老娘看过!
山路崎岖,刚到山脚下天就黑了。
第41章 今晚成亲()
夜幕笼罩下的龙岭山区,幽深寂静。
站在山脚下一眼望去,好像一只沉睡的巨龙盘卧在前方。
山脚下有很多新建的商铺,有的已经挂上招牌提前营业了,等到景区开放的那天,这里的生意肯定很火爆。
我看到不远处有个招牌上写着:礼良酒肉铺。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应该是疤拉子的店铺。
疤拉子以前是村里的屠夫,也是猎户,他不种地,整天背着猎枪拿着套圈,去后山打野猪。
大家叫他疤拉子,不是因为他脸上有伤疤,是屁股上,据说年轻时候被野猪咬掉了一块,在床上趴了半年才起来,于是打野猪就成了他的职业。
他差点成为我干爹。
当年我爸跑到南方做上门女婿后,家里只剩下我爷爷一个人,疤拉子爹妈死的早,也是一个人,所以村长撮合两人认个干亲戚,相互照应。
可我爷爷没同意。
不是因为疤拉子的人品不行,是他的名字不行,他姓甘,叫甘礼良,我们当地土话的发音是干你娘。
就因为这,被我爷爷一口回绝。
疤拉子以前在村口有家店铺,名字叫礼良酒肉铺,生意很不错,他亲自上山打的野味,很多城里人专门跑过来吃。
眼前这家礼良酒肉铺,肯定是疤拉子的。
除了他,谁会起这么个性的名字。
我走过去看了眼,真是,现在没顾客,疤拉子一个人坐在那里喝酒看电视,挺悠闲。
我不能当面叫他疤拉子,所以进门喊了声:“甘叔!”
疤拉子抬头看我一眼,没认出来,以为我是套近乎的客人,急忙起身迎接道:“两位,请坐请坐,看看吃点啥?”
走近了才有点认出我,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问道:“嘿!你是不是东阳那小子?”
“是你记性好,还是我变化小?”我笑笑,打趣说道,“我看你咋混得越来越差了,店面还没以前的大,是不是后山的野猪被你打光了?”
疤拉子叹口气道:“你知道啥,现在比以前还多,可是都被保护起来了,打不着啊,早改行了!”
我看了看菜单,真改行了,全是普通的家常菜。
我把菜单递给荀千灵,问她吃啥,荀千灵假模假样地扫了眼,坐在凳子上不说话,意思是不吃。
疤拉子笑呵呵地说道:“姑娘长得这么水灵,哪能粗茶淡饭招待,今儿刚好抓了两只野兔子,很嫩的,甘叔请客!”
疤拉子知道我家的事情,肯定能猜到我身边这位是荀家的某位千金。
“不用了,她不饿,刚吃得很饱。”我摆摆手,让疤拉子别做了。
我倒要看看,这个千金大小姐能饿到什么时候。
荀千灵咬了咬嘴唇,猫眼瞪着我,感觉她想把我吃了。
喜欢装哑巴,装深沉,那就别吃兔子了!
我对疤拉子说:“我来这儿不是吃饭的,是想找你借一把猎枪,威力越大越好,有报酬。”
疤拉子很好奇地问我:“你要猎枪干啥?你想要威力多大的?整个山区能打猎的地方不多了,你打不着的。”
问完又很爽快地说道:“想要就给你,反正我也不用了,你小子跟我打过两天猎,我教你的东西没忘吧?枪杆子会使吧?”
“甘叔教我的,我哪敢忘记,一辈子不会忘!”
其实我是想说:你整天把我当成免费劳动力,一块糖就骗我上山帮你抗东西,你教过我啥?我哪敢忘记!
疤拉子到后面仓库拿了把长杆子猎枪,竖起来快要和荀千灵一样高了,看着就很重。
他熟练地抡起枪杆,枪口一抬,对着我说:“这把,威力最大,镇店之宝,横扫一切来犯之敌!”
我夺过来试了试手感,没有想象的那么重。
因为这是一把真枪。
真枪的设计比较合理,背一天也没事,不像那种笨重的猎枪,端着都费劲。
疤拉子把子弹递给我,得意地说道:“咋样,甘叔的藏货能入你的法眼不?不过啊,你可要记好了,千万不要带出山,万一出点啥事,别连累你甘叔就行!”
“放心吧,回来给你报酬。”
我背着枪走出门,步入夜色里。
荀千灵跟着出来,默默走在一旁,离我有两米远。
我靠过去,抓住她的手说道:“我要去的地方,有老虎,跟紧一点。”
荀千灵甩甩手,没甩开,便没有再用力挣脱。
依旧是沉默。
带着一个哑巴上山,周围静悄悄,有时候我怀疑是不是自己聋了。
走了半小时。
走了一小时。
走了两小时。
已经九月份了,北方的气温很低,夜里更低,深山里别提有多低,可以用瑟瑟发抖来形容荀千灵的样子。
看她抖得厉害,我笑了,问道:“咋了,大小姐,水土不服?”
哑巴不会回话。
走到一条小溪旁,我停下来看看,四周的变化不太大,小时候我经常在这里摸鱼。
这里离我家不到5公里,步行一个小时就能到。
但我不是回家。
我选择晚上进山,是要去方远大将军的墓里看看。
祖辈们应该忽略了什么东西。
我不相信方远大将军的墓里只有一张盗版曲谱,他可是传说的两大主人公之一,为月儿拔剑自刎的痴情汉。
在溪边稍微歇歇脚,我拉起荀千灵继续前进。
可荀千灵不肯走了,蹲在一块山石旁边抱着肩。
她在火车上一天没吃饭,下车就马不停蹄步行上山,走了半天时间来到这里,又被冻成狗了,可怜兮兮。
我在附近捡了些树枝,点燃篝火,树枝有点潮湿,把她呛得泪眼汪汪,还一个劲的往火堆旁靠。
夜色又暗了许多。
却显得星空格外澄澈。
一轮明月悬在天上,给整个山头洒了一层银辉,我站在石头上眺望远处,想入非非,耳边忽然传来一声低语:
“东阳……我看到你了……”
我猛一激灵,差点从石头上摔下去,张口便喊道:“谁在说话?出来!”
喊话的时候我朝四周望望,荒凉的一片空地,没有动静,只有荀千灵坐在火堆旁取暖。
荀千灵扭头瞪我一眼,意思是,你在发什么神经?
我现在不需要听她讲话就能知道她心里想说啥,跟哑巴照样能过日子。
我跳下石头,强行拉起荀千灵,对她说道:“这里不能再呆了,立刻跟我走,马上!”
荀千灵不走。
呆在火堆旁,怎么拉都拉不动。
我端起枪杆指着她,顶在她脑门上,问道:“走还是不走?别以为我不敢对你怎样!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