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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刑天的眸色,有了一丝微微的变化,“你是如何知晓的?”
“朱佑樘告诉我的。”我如实作答,“下山之后,遇上了他,顺道聊了几句。”
“你不怕他在欺瞒于你,给出一个虚假的情报?”公子刑天的嘴角,浮掠出一种极其古怪的神色。
话说,朱佑樘的言语,我还当真尚未怀疑,“事出紧急,哪顾得上细想,即便他是在诓我,也得第一时间告知于你。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再者,他是铁了心想要对付你,三千精兵,只恐实际数量还不止。”
朱佑樘的对手,可是昆仑山之巅的公子刑天,大神一般的存在,为了保险起见,倘若换成是我,不止会带上三千精兵,只恐还会带上炸药与大炮一类的重武器。
炸药?大炮?苍天大地!方才离去之前,为何没有想到这茬来。顿时惊慌失措道:“赶紧离开黑风寨,立刻马上。”不待他作答,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朝外而去。
许是这一突然的举动,令他觉得有几分莫名其妙,出语制止道:“慢着,莫慌!”同时,停止了脚下的步子。
“不成,再不走,只恐来不及了,朱佑樘来的时候,多半带来了炸药和大炮,他并未讲明,是我自个突然想到的,只怕八九不会离十。”边解释,便继续拉着他往外走。
殊不料,“呵!”公子刑天轻笑一声,“倘使当真如此,那我倒真要留下来看看。”
即便是大神一般的绝世高手,在大炮这般的武器下,亦是会受到重创。毫不夸张的说,重创还算是最理想的状态,在正常情形下,不被炸个尸骨无寸、亦被炸个血肉模糊。
“没必要争这一时的长短,还是保命最为要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边劝阻,边继续拉他。
“你怕死?”公子刑天再次停下,问道,眼里的神情,异常莫名。
我如实答道:“自然怕死,然而,更怕你死。你若死了,我怎么办?你活着,我就得一定活下去。我活着,也一定要想办法让你活下去。相亲相爱在一起多好,幸福的日子我还没过够,还舍不得死。你也是,绝迹不能这般轻易死掉,留着这条命,好好和我一起过下半生。”
许是自己眼里的神色太过诚恳,以致于公子刑天被打动,又许是他幡然醒悟,明白生活的真谛,似曾思索了短暂片刻,随即轻声答道:“你说的对,这条命,还得留着,不能拿它去冒险。”
“那就废话少说,赶紧走呐!逃命要紧!”夹着尾巴做人,这可绝非咱的风范,然而,还是那句话,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死了,那可就当真一了百了。
殊不料,公子刑天的步子,再次停下,看向我,问道:“你当真如此关心我的安危?”
“这不废话吗?听闻朱佑樘说要剿匪,便联想到他要对付你,赶紧给你前来通风报信。咱有话,能离开黑风寨再说么?此刻,实乃非说话的时机呐!”瞧我这火爆脾气,若是他人,准给他几拳,或者将其打晕,岂有时间容他如此磨叽?
“寻儿!”公子刑天轻轻唤了一声,“知晓你心中挂念着我,知晓我在你心目中的地位十分重要,这便足矣。别的什么,已然不重要了。”
直觉十分不好,总觉得他接下来又要说出什么绝情的话语来,赶紧制止道:“你就是说出再狠的话语来,我都不会走,死都不会离开你的。”
公子刑天沉默了短暂片刻,道:“我会离开黑风寨,绝不会与朱佑樘硬碰硬,更会保存自己的实力。不过,与你,此刻无法在一起。”
“为何呢?”我不解道。
“只因,你连我的名字都不曾记起。”
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但见着他的眸色十分忧伤,想了片刻,答道:“好,待我记起你的名字来再找你。届时,看你还有何种借口。”
“届时,倘若你仍然想与我在一起,那我,再也不会将你推开。”公子刑天浅声答道。
第216章:救命之恩()
说好的死都不离开,可最后仍是怏怏然下了山。原因何在?原因并非在公子刑天身上,而是在我自个身上。
倘若没有深爱,不会有那般忧伤的眼神。有些东西,不是说隐藏就能隐藏,不是说伪装就能伪装得了的。依我对他素日的了解,绝非小气和心胸狭隘之人,他之所以如此介怀,之所以难以释然,只能印证我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有多重要。
不怪他,怪自个,害他武功尽失六七成,害他从公子刑天的身份,不断开始变化,害他要被点天灯的朱佑樘给赶尽杀绝。
仔细想想,公子刑天也好,老妖精也好,荣华也罢,无论是哪个身份,似乎都是他在默默付出。而我,明明就享受到了无比的关爱,甚至无比的宠爱,却一直后知后觉,一直以为自个处于单相思的煎熬当中。自己在煎熬之时,他岂非比我更加煎熬?
前年忘记他的容颜,追着云莱子不放,今年曾经一度又追着朱佑樘不放,他的真实名字,在这世上,唯有我一人知晓,可自己却死活记不起来,这能说明什么,只能说明自己爱他还不够,起码爱他还不到自己想象那般无可救药的程度来。
就这,还敢口口声说爱他,说他化成灰自个都能认出。
心情,顿时低落至极,但见着他的心情似乎比料想当中要好一些,于是便安然离去。
给他安顿黑风寨这些兄弟的时间,亦给自己一些时间去恢复记忆,只因,愈想,愈觉得自己亏欠他太多,愈觉得内疚。
临走前问他:“我若记起你的名字,该去何处找你?”
公子刑天又是浅声答道:“到时,你自会知晓该在何处。”
始终不放心,又问他:“届时,你确定自己不会再找任何借口?”
“确定!”公子刑天答道,眼眸异常坚定。
出门之后,听到他似曾小声呢喃了一句,听地含含糊糊,不大真切,约莫是,“只是不希望你会……”。
会什么?思索了一路,仍是尚未思索出个所以然来。
前脚才下山,后脚又瞧见那点天灯的朱佑樘,像一座雕像一般,屹立在路边,面上的神情,看不出是喜是怒,相当令人捉摸不透。蓦然之间,不知为何,想起了望夫石来,他此刻这幅模样,自然不是望夫石,而是望妻石。
“主母,您可回来了,自打您走之后,主子一直站着这里,纹丝未动,都站了一两个时辰了。我还以为您不会再回来了,看来主子没有白等,您的心里,还是有主子的。”小霍面露欣喜,迎上前来。
说来,若不是他开口,方才,当真没有留意到朱佑樘的身边还有他的存在。
不得不承认,点天灯的朱佑樘,绝迹属于那种自带发光体的男人,别的男人和他站在一起,霎时有种被秒成渣的感觉,当然,除了我的公子刑天之外。
这并非此刻的重点,重点是,如实答复小霍道:“你想多了!我之所以下山,并非由于你主子,而是有自己的事情需要处理。”转而看向朱佑樘,“殿下,您还是别花心思在我身上了,我与他之间,任何人能无法介入。”
“主母,您……”
朱佑樘立即出语喝制道:“住嘴,倘若再多言,滚回京城去!”
朱佑樘素来将情绪控制地极好,鲜少见他发这般大的火,这火,他是想撒在我的头上,又不敢撒?还是不忍心撒?结果才波及到小霍么?
可怜小霍,毕竟也是护主心切,全然出于一片忠心。也罢,这是他们主仆两人自个的事情,关我这个外人何事?
“为何没有对我下手?”朱佑樘终于还是问到了这个敏感的问题。
原本以为离开马车之际,他会做纠缠,会抓住这个把柄不放,殊不料,他并未拖泥带水,亦是未曾跟来,却选择在此刻才追问。
思索了短暂片刻,答道:“其一嘛,是由于您对我有救命之恩。其二嘛,您可以理解为一种人文主义关怀。”
边作答,边思索,该如何让这点天灯的退兵呢,黑风寨那些土匪虽则与我没有直接的关系,可却与公子刑天有直接的关系,那便与我有了间接的关系。既然有了间接关系,那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朱佑樘若是找不到公子刑天,铁定会拿那群土匪出气,到时候,整个黑风寨将荡然无存。端怕,到时开战起来,会连累到山下无辜的百姓。
思索的同时,无意当中抬头看了一眼,见着朱佑樘一直在盯着我的脸瞧,于是开口问道:“有花么、好看么?”
突然之间意识到什么,惊呼道:“不会又蔓延了吧?”
该死的,还诧异朱佑樘的眼色为何如此奇怪,猛然察觉到,他的目光,岂是盯在我的脸上,分明是盯在两鬓的位置。
约莫记得,附近不远处似乎有条小河,不由分说,直接驾着轻功朝小河跑去,似曾听到小霍喊了一句什么,但并未听清。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头上的白发,不止没有蔓延,两鬓位置的,甚至还消失不见。
甚是惊奇,这头发变白容易,符合自然生长的规律,可这突然变黑,那绝迹属反常的情形。这种反常,绝不会是自然,而是人为的因素。
洗了把手,顺带洗了个脸,凌晨之际醒来,慌忙之际,连脸都未洗,头发更是未梳,也不晓得公子刑天瞧见我那副模样,当时心中作何感想。所幸的是,他并未流露出任何嫌弃的眼神来。
待起身,毫无意外,点天灯的朱佑樘果然又在身后站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