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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大人,这世上,是有不少人都患有妄想症,但即便再妄想,也不能建立在损害别人的利益和中伤他人的基础上。看在您是长辈的份上,我就当您今日什么都没说过。”我冷脸答道。
别人给二两颜色开染坊稀松平常,可汪直是个在皇帝老儿跟前当值了几十年的人,他若没有察言观色的能力,他若不懂得说话的分寸,那估计这世间就没人懂得了。
既是如此,我早已满脸黑线,汪直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呢?
“姑娘,放轻松点,老夫只是给你一个建议而已,你完全可以不用去理会。事实上,老夫只是为了防止你走,在拖延时间而已。”汪直说地极为平静,完全看不出来是在扯谎还是真实。
“拖延时间?你是怕我会走吗?”我嘴里冷笑一声,“放心,我的朋友还没有回来,你就是赶我走,我也不会走。”
大魔头不回来,我自然不会安心离去。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汪直为何突然之间这么听朱佑樘的话呢?
“既是如此,那恕老夫方才失言了。”汪直说着起身,朝我微微鞠了一个躬。
“不必,我们又不是主仆关系,不用行这等大礼。”
杯中的茶,早已凉透,我信手将茶倒在地上,又从汪直那边拿过茶壶,重新沏了一杯。
抿了一口,由衷地赞叹道:“这茶不错。”
“是不错,这种茶叶,大明一年就产两斤,一斤进贡给皇宫,另一斤则在茶树的主人身上。皇上能把这等金贵的茶叶都赐给五皇子,姑娘你说,皇上对殿下是不是很宠爱呢?”
“这不废话吗?他就五皇子这么一个儿子,不宠爱他宠爱谁去?”我顺嘴反驳道,“还有,你问我作甚,我与此事有个哪门子的干系呢?”
汪直不止问我,他看我那眼神,就仿佛我俨然也是当事者一般。
不知为何,感觉浑身上下有几分不自在,于是起身在石凳前踱了几步。
“姑娘,老夫只是随便一问,你不用如此认真。”汪直说着,露出一个老奸巨猾的笑容来。
对的,的确是老奸巨猾,像只狐狸一般的感觉。
是啊,认真我就输了。然而,我似乎已然认了真。
明明就清清白白干干净净,但整地好像有什么私情似的。
为了掩饰住内心的尴尬,我立即又坐在凳子上,替自己分辨道:“坐地久了,腿麻了,起来活动活动。”
朱佑樘和大魔头去作甚了,为何迟迟不肯回来。
其实,我对汪直,原本虽然谈不上有什么好感,但起码没有什么恶感,但因为他多嘴多舌之后,我对他由路转黑。
怨不得我对他路转黑,汪直好死不活,此时又说了一句:“姑娘不用如此刻意解释,自然一些就好。”
天苍苍,野茫茫,我这到底是什么命呢?
是个瞎子都能听出,汪直的意思是我此地无银三百两,是我在掩饰自己的窘态。
话说你不开口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既然你如此健谈,状师的位子绝迹非你莫属。
我所遇上的男人,个个都是毒舌,这也就罢了,汪直是个阉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并非属于男人。
如今,就连这样的半男半女,也将毒舌发挥地淋漓尽致。
言多必有失,说的越多,错的越多,我还是安安静静坐着喝自己的茶得了。
这一安静,汪直也安静了,两人都在细细品茶,品的结果就是,那满满的一壶茶,被我们给喝地一干二净。
这么好的茶,被我和汪直给喝了,也不晓得朱佑樘回来之后,会做出何种反应呢?
正思索之际,汪直突然开口问了一句:“姑娘,老夫能问你几件事情吗?”
“你当然有问的权利,但我同样有不回答的权利。”我抬头看向他。
汪直嘴角咧出一个弧度来,“姑娘果真与众不同,难怪……”
汪直说到此处,戛然而止,迅速转移了话题,“姑娘和五皇子认识多久了?”
“多久?不足半月。”对于此种问题,与利益无关,可以回答。
“那姑娘与你那朋友认识多久了?”汪直又问。
“一年多了,不到两年,怎么,有何不妥吗?”我转而问汪直。
“那姑娘觉得,爱情这种东西,和时间有关系吗?有所谓的先来后到吗?”
汪直此言一出,我是差点聋了双耳。他一介阉人,突然扯到爱情这个千古不变的话题上来,着实牛头不对马嘴。
“汪大人,您究竟在好奇些什么呢?您问这个问题,不觉得有些奇怪吗?”我反问道。
“姑娘是觉得像老夫这样的阉人,连爱情这个字眼都不配提起吗?”汪直的语气,并未有动怒的痕迹,显得极为平静。
别人叫他阉人,这在情理当中,可自己亲口叫自己阉人的,不得不说,汪直的气量和勇气非同常人。
我该如何回答,只能干巴巴答道:“您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像你这把年纪能问出这样的问题,觉得有些奇怪罢了。”
“对,姑娘没有没错,老夫的确半截身子已经迈进土里,不像你们这些年轻人。”
一直以为自己够自知之明,够自黑,殊不料,和汪直比起来,自我感觉还是差了几分的。
许是汪直接连不断的自黑,无形当中和我拉近了距离,让我开始认真对待他的提问。
爱情和时间有干系吗?这个问题,还当真把我给问住了。
若说有关系吧,有时候好像没有,可若说没有关系吧,有时候它还真有。
爱情当中,究竟是否有先来后到,最近几日,闲暇空隙的时候,我也曾经思考过这个问题。
以我自己为例,若是自己遇上朱佑樘或者大魔头的时日更早一些,会不会爱上的是他们二人的其中之一呢?
当然,这只是假设而已,事实上,我所遇上的第一个男人,应该是公子刑天,但公子刑天,可能就是荣华。
所以,在我这里,爱情可能是跟时间有关系的。
再则,不管荣华是否就是公子刑天,我爱上他,都不是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而是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相处。
从这方面来讲,在我这里,爱情和时间也是有关系的。
想了许久,答道:“应该是有关系的吧,但这事因人而异,不同的人,身上的情况应该也是不同的吧。反正从我的角度来说,似乎是有关系的。”
“即是有关系的,那随着时间的流逝,姑娘会否忘记掉以前的恋人,重新爱上另一位男人呢?”
我朝汪直看了几眼,答道:“不会,永远也不会,我这辈子,只会爱一个男人。”
这句话,也不晓得是说给汪直听,还是说给那个让汪直问我的人听,抑或是,也许是说给我自个听。
第122章:汤里有猫腻()
最近,思维总是会出现混乱的迹象,有时候在胡思乱想什么,连我自己都不大明白。
来的虽不是锦衣卫办公的地点,但却无形当中被人给当犯人一般审问。
汪直自然不会无缘无故问我,他一介阉人,自然不会对我有兴趣。或许,他是在替别人询问,或许,是他自发性想问,至于目的,阿谀奉承或溜须拍马一类嫌疑最大。
甭管汪直是何种目的,我的答案和态度,他应该已经明了。
果然,汪直不再开口,而是起身离去,“老夫去沏一壶茶来,姑娘请自便。”
自便?这意思是我也可以走了是么?
张口闭口说朱佑樘让我留下来,如今又让我自便,难道说,汪直只是为了和我探讨爱情那个深奥的话题么?
大魔头还没回来,我自是不能离开,起身在院子中四处溜达,没走几步,就看见朱佑樘和大魔头正从外面往里走。
之前没有留意,此刻才发觉朱佑樘身上的衣裳,并非是紫色,而是青色那个系列。
衣裳的右下角,绣着几朵薰衣草的图案,从针脚和绣工来看,应该和紫色的衣裳属于同一家制衣坊所做。
稀奇的是,朱佑樘竟然也会穿别的颜色的衣裳,我还以为,他是对紫色情有独钟,从而绝迹不会移情别恋。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朱佑樘在前走着,大魔头则在他的身后。
这两人,脸上俱是没有什么表情,着实难以判断出他们去了何处,又商谈了何事。
所幸的是,两人的脸上和身上,都没有伤痕,起码肉眼看不到伤痕,这就表明他们十有八九并未交手,而只是言谈。
我径直走向朱佑樘,问道:“听汪大人所说,殿下似乎有事找我。”
朱佑樘眼眸里,有过瞬间的迷惘,但旋即消失不见,“哦。”
看这情形,朱佑樘并未让汪直留下我,而是汪直胡乱瞎编的借口。
“既然殿下没有什么要事,那我与这位朋友就先行告辞了。”
朱佑樘和大魔头的谈话已经完毕,看样子也没有要把大魔头关押起来的意思,既然他并未找我,那还是速速离去为妙。
“许久不见了,一起吃个饭吧!”朱佑樘开口说了一句。
许久不见?明明昨日就见过,还许久从何而来呢?
听到如此答案,我可谓是如痴如醉。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从清晨出来,一直到此刻,足足有四个时辰,是滴米未进,早已饿地前胸贴后背。
朱佑樘在这个时候提出这等人性化的邀请,无疑相当于春风化雨一般,让人无从找到拒绝的借口。
“既然殿下诚意相邀,那我等自然盛情难却。走,吃饭去!”
往前走了几步,方才反应上来,转身,干巴巴说道:“殿下,您请,您先请!”
“无妨,你在前头走着吧,正厅你应该知晓是哪间。”朱佑樘淡然答道,从神情来判断,似乎并未生气动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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