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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着他认真的后脑勺,没有挪动。
穆天爵已穿完了鞋,起身便转身,语气生硬:“吃饭吧。”
顾晚一瞬间慌神。
除了她下楼的时候,他竟始终都没有看过自己一眼!
“哦。”
她轻声答应着,随他坐上餐桌。
目光却随着他的动作流转,这才发现,他一直僵硬着脸,吃饭的动作也十分机械,而且,双眸,从始至终,没瞟过她的方向。
顾晚亦是机械地往自己嘴里喂食,味道却全然不知。
半晌,她忍不住疑惑,出声询问:“天爵,出什么事儿了吗?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他脸色有些白,她下意识地就抬手,想去触摸他额头的温度。
“啪!”
空气突然因为这一清脆的响声而凝结。
“天爵?”顾晚不可置信地看向穆天爵,手僵硬地停在空气中,还火辣辣的疼着。
没想到,穆天爵竟然挥开了她的手。
而且,他的脸色也异常的难看,似乎很讨厌她的触碰一般。
顾晚就这么盯着他,双眸满是疑惑。而穆天爵半低着头,眼神迷离地望着餐桌的另一头,面部紧绷。
半晌,他才抬起,微微侧眸,终于正视了她的眸。
薄削的唇,缓缓地张开:“顾晚,我们谈谈吧。”
顾晚收回的手,再次愣住。
他的语气,那么认真。
他没有叫她“晚晚”,而是十分生硬地说“顾晚,我们谈谈吧”。
一种不祥的预感,突然涌上心头,将她的心房淹没。
顾晚一直都不理解,此刻跟他面对面地坐着,一副严肃的姿态,到底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气氛?
“天爵,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她担忧地询问。
穆天爵双眸紧锁着她的眉头,细致地打量她的神情。
她在不安,在害怕。
他多想,将她拥入怀中,安慰她,告诉她,不要害怕,一切都有我呢。
可如今,他却是那个让她不安和害怕的原因。
微顿,仍是冷漠地开口:“顾晚,我们分手吧。”
一句话,宛若晴天霹雳。
明明前一秒还是万里无云的晴朗天,下一秒,却是乌云密布。
“天爵,你跟我开玩笑吗?”顾晚不解。
“不是。”穆天爵生硬地回答,“这一次,就当是分手旅行了吧。你我都很愉快,所以,也不要去计较原因了。”
顾晚愣住了。
他的神情,一点儿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每一句话,都在告诉她,他有多认真地和她说分手。
眼泪几乎是一瞬间就涌上眼眶,急切地询问:“天爵,所有的一切,总有原因的吧?为什么不让我问原因,我……”
话音未落,却被穆天爵强行打断:“顾晚,我带你来旅行,是希望我们之间,能够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
一句话,多么地冷酷。
将之前所有的美好与甜蜜都归结了。
顾晚倏地冷笑:“所以,这一切,是你送给我的分手礼物吗?”
一声冷哼,包含了多少失望。
穆天爵沉默。
即使心在发疼,他却无法再做什么。
他已经没了资格……
顾晚抬起双眸,眼眶中噙着热泪,红了的眼眶,看得令人心疼。
双唇微微颤抖着,却固执地开口:“都说,薄唇的人也薄情。可是,穆天爵,我不信的。因为是你,所以我不信。你给我个原因好不好?”
如何也不相信,刚才还那么体贴地为自己穿鞋的男人,就那么一秒钟,怎么说变就变了呢?
明明他那么宠她。
岂料,穆天爵脸色更是冷漠,薄唇愈发冰冷:“说得没错。”
回答没有丝毫的犹豫。
“薄唇的男人,都是薄情的。如果你非要一个原因的话,那就是不爱了吧。”
不爱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那么轻松。
顾晚差一点儿就要信了,他或许真的就是因为不爱了。
可哪里有薄情的人,会那么坦然地承认自己薄情呢?而她更知道,他穆天爵,绝不是一个薄情的男人。
想到他这几日反常的一些举动,她突然开口问道:“是因为你身体里的毒没法解吗?”
智商像是一瞬间上线了。
那么快速,且那么肯定,让原本准备的穆天爵都差点儿措手不及地漏了陷。
幸好,他稳住了。
轻启薄唇:“不是。”
可他低沉的声音,却被顾晚突如其来的气势盖过。
“如果是这样,我告诉你,你别想那么轻易地甩掉我。穆天爵,你能陪我度过生死难关,我也可以!我顾晚不是那些什么只能享福的女人,你有苦难,我也可以与你共同承担!你休想在你困难的时候推开我!”
她漆黑的双眸凝着他,面色坚定而认真,甚至带着几分逼迫的意味。
穆天爵喉头一阵干涩,竟忘记回话。
第187章 真的完了()
他当然知道顾晚是怎样的人。
她会愿意陪他共苦,可他怎么舍得让她再一次经历死别。
转而,嘴角勾起一抹类似讥诮的弧度:“别傻了,顾晚。我说了不是了,男人不喜欢拖泥带水。我已经说清楚了,你信不信由你,我公司还有事,我会先走。你想哪天走都可以,度假区的工作人员为给你安排好一切。”
说罢,他就起身,毫不留情地转身,迈开了步子走向门口。
顾晚已经愣住了。
他说的一切,让她怎么相信。
可他说的那么认真,又让她如何不信呢?
眸光流转,男人已经走到了门口。
冲动战胜了理智,她冲着门口大吼:“穆天爵,你走出去我们就真的完了!你确定要跟我分手吗?”
第一次,顾晚那么失控。
全然不顾及此刻的自己,满脸的泪水,碎发凌乱地黏在脸上,狼狈不堪,大吼的声音都是嘶哑的。
而男人的身体微顿。
顾晚心中一喜。
喜悦还没来得及展现在笑颜上,下一秒,那个挺拔的身影,竟毫无留恋地迈开了长腿,几步离开了别墅。
大门缓缓地掩上。
两个人,像是被隔开在了两个世界。
顾晚失神地坐下来,不敢置信地看着门口的方向。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离开时候的温度。
伸出手,想抓住那抹身影,可全都是泡影。
一用力,所有的一切都没了……
只剩下那一扇冰冷的门。
到底是为什么,让一切来得那么猝不及防。
她爱的人,为什么突然就放开了她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呢?
精神瞬间崩溃,蹲坐在地上,抱着双膝,失声痛哭。
门外,穆天爵高大的身影,轻靠着墙壁,头垂着,显得无力,微微侧耳,听到别墅里,传来顾晚痛哭的声音。
像是牵引着他心脏的红绳,她每哭一声,他的心也蓦地收紧。
可是,他已经没有办法再在她身边安慰了。
一直到夜幕低垂,穆天爵没有离开。
顾晚也没有出来。
别墅里,也没有再传来她哭泣的声音。
一切都平静得可怕。
穆天爵有些慌了,打电话叫来了管家。
“穆先生。”管家匆匆赶来,在穆天爵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之后压低了声音,“有什么吩咐吗?”
“你去看看她有没有事。”穆天爵指了指别墅内,眉头紧锁,担忧得不行。
“好的。”
说罢,管家欲转身敲门,又被穆天爵拉住:“如果她问起我,就说我已经走了。”
“好的。”
穆天爵这才放心让他去敲门,而自己则迅速地掩藏到别墅外的柱子后方。
管家按了几次门铃,门才幽幽地被打开。
顾晚面容憔悴,声音哑得说不出话来,草草打发了管家,也没有拒绝他送饭的建议,转而沙哑着嗓音开口:“麻烦你帮我订一张明天的机票吧,我要回安城。”
“好的。”管家应下。
别墅的门轻轻掩上,管家冲走出来的穆天爵微微颔首后离去。
该听到的,他都听到了。
他也不需要再汇报什么。
顾晚当天晚上就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安城。原本不想那么早回去,可打穆天爵的电话,已然是关机状态。
记得他说,公司有事要回安城。
她也只好匆匆买了票回去。
管家给她订的是一大早的票,房车早早地就在别墅外等着了。
司机帮她把行李提上车,顾晚踏着高跟鞋,提着包跟着他上车,却猛地发现背后似乎是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蓦地停下脚步,转身,却是空无一人。
“顾小姐。”见她站在门口未动,司机走到她面前,轻声唤道。
闻声,顾晚收回目光。
“恩,走吧。”
声音轻飘飘的,虚弱得似乎风一吹便会倒下。
其实自己心底还是希望他还在的吧?
可管家都说他已经走了,自己还奢望些什么呢?
无奈地摇了摇头,上了车。
车门掩上,车在路上飞驰,路过这一带熟悉的风景。
来和去,经历的是同样的风景,同一辆车,同一个司机,却是不同的心情。
因为陪着她来的人,已经不在了。
飞机飞上蓝天的那一刻,顾晚怅然若失。
愣愣地看着身旁空着的位置,这才真正的感觉到——他真多放她一个人了。
他怎么能那么轻易地就放她一个人了呢?
任凭她想得再多,身边那个位置仍然是空荡荡的,没了那抹温热的身影。
只有蓝天白云,从窗边掠过。
还有她,形单影只。
只是,她没发现,身后的位置,一个男人穿着休闲,头戴着鸭舌帽,戴着墨镜,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