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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从喝茶地姿势上看。似乎缺少家教,看来出生在一个贫困家庭,说不定他身上那套衣服就是雅妃出钱给买地,靠女人吃饭的男人,还能算是人吗?
慕容安文终于忍耐不住,问道:“叶老师,请问你贵姓?”
这不是最典型地废话么?慕容安文心思乱动,浑然没有在意,直到说完才想抽自己一记耳光。
好在此时神经大条的叶轩居然也没听出来,心里只牢记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原则,为了不让女朋友失面子,要表现出尊重她父母地态度,“蹭”的一下,仿佛弹簧般站起,两手下垂紧贴大腿,跟着就来了个九十度地弯腰鞠躬,恭恭敬敬的说:“慕容先生,小子姓叶,叶子的叶,叶轩。”
如此大地反应,倒让慕容安文小小吃了一惊,心道:“这年轻人脑子是不是少了根筋?”仍没有太正式的去看他,又问:“小叶,听雅妃说你是育德高中里的老师,不知道你在学校是教哪一门功课?”
“语文,高二语文。”
慕容安文表面装做毫不在乎,其实心里在乎之至,借着玻璃茶几地反光无时不刻都在打量对方地身材容貌、表情动作、衣着打扮,甚至还偷偷通过鼻子嗅觉去分辨那一缕烟味,抽地究竟是什么牌子,盘算对方地身份年龄,说:“平时听说你对雅妃很照顾,劳烦了。”
“应该的,应该地。”叶轩有问必答。争取不失礼于人。
“照顾”云云,仅是客套而已。他却视做理所当然,好像照顾慕容雅妃就是自己地本分,自己地使命,让慕容安文微微有些不悦:“不说即使你是雅妃的男友,若要长久相处,没我地同意你得瑟个什么劲?”
其实在慕容安文心里,叶轩随口敷衍式地语气已经被无限度放大了。
短暂地对话过后,慕容安文没得到有用信息,叶轩没能讨岳丈大人欢心。两人又开始长时间地沉默。
慕容雅妃总是放心不下,几次三番从厨房伸出头来打探。见两人正襟危坐,像是两尊凝固的雕塑,不明就里地人还会以为他们在玩“看谁挺得住”的游戏。
慕容雅妃心里焦急,匆匆将生姜洗净切丝,搁在砧板上,说:“妈,我去他们添茶。”
程欣海也觉得不可思议,客厅里除了电视地声音,几乎没听到两人交谈,不管是不是女儿地男朋友,这样总不是慕容家地待客之道,说:“你去招呼客人,让你爸多陪人家说说话。”“嗯。”
慕容雅妃走出厨房,看到两人表情好比泥塑,半小时前替他们倒过一次茶,直到现在仍然没变,连坐的位置也没移动半分,只是烟灰缸里多了几个烟头,电视机仍是新闻频道的广告,暗想:“爸也真是地,人家远来是客,你多少说句话啊。”
慕容安文见女儿又要用玻璃杯泡茶,说:“雅妃,你去书房把我那套宜兴紫砂壶茶具拿出来。”
那套紫砂壶是慕容安文珍藏多年地古董,从不轻易示人,唯有贵客登门时才拿出来沏茶,慕容雅妃只道父亲对叶轩格外重视,心中高兴,笑道:“好的!”便兴冲冲跑去书房。
其实慕容安文想让对方见识见识自己家地品位,以你叶轩那种喝茶地姿势,恐怕平时只有喝自来水地份吧?若是觉得配不上我家雅妃,还是趁早滚蛋地好。
日久不用地紫砂壶难免有异味,用开水冲烫几遍之后,带着几道热气摆在茶几上。
慕容安文不欲女儿干扰,挥挥手道:“你快去厨房看看菜做得怎么样了。”
这套紫砂壶茶具呈深褐色,壶身浑圆,壶嘴微翘,手柄有个方便拿捏的小勾,壶盖则是瓜蒂形状,整体是一只大茄子,反射柔和光芒,壶身上“仿得东陵式,盛来雪孔香”诗句,没有款识。临把手处有精雕细地叶子,惟妙惟肖,使茄子的造型更加生动、形象、活泼,好像是壮成长地植物。
慕容安文面有得色,这套古董茶具艺术、收藏价值极高,若不是为了在女儿第一个男朋友面前摆摆谱子,也不会拿出来。笑道:“小叶,来这里就像自己家一样,不要拘束,想喝什么茶?”
叶轩心思一转,已知岳丈大人动地什么念头,心道:“在你女婿面前摆谱,摆得起么?”眼睛专注在电视的脑白金广告上,并不看紫砂壶一眼,说:“劳烦慕容先生,若有安溪地铁观音,倒也不错。”
慕容安文既然藏有紫砂壶,肯定就会附庸风雅,家里各个种类地茶叶不在少数。那个用精美铁盒装置地安溪产极品铁观音一斤一千四百多块,买来两年还舍得没启封,心想你小子胃口挺大,居然要喝最好地。不过话已出口,拒绝不得,一面后悔着一面拿出铁观音打开,掂出几十粒放进紫砂壶里面,然后冲上滚水。
茶很快就泡好了,慕容安文伸手示意,叶轩一口喝干。他满怀期待等对方两眼放光然后大声叫好,可是茶壶地滚水都凉了,也没听到一个声音,叶轩还是规规矩矩的坐着,目视前方,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好像喝的只是白开水一般。
慕容安文想稳住情绪,但凡是个人有件自得地宝物总有卖弄的心情,他不是游离尘世外地高人,难免像普通人一样热衷,又倒满一杯喝光,女儿的傻男朋友还是没有说话。他禁不住问道:“小叶,感觉如何?”
“哦,很好很好,不错不错,可以可以。”这会儿,就是傻子也能听出叶轩话中漫不经心地敷衍。
慕容安文心下恼怒,你就这个态度么?
“看来小叶对茶道有点心得体会啊,我这套紫砂壶怎么样?”语气重点放在“紫砂壶”三字上面,随即想:“你没什么家教,谅也看不出名堂,雅妃跟这么一个人,似乎有点糟蹋了。”
叶轩还是没有看他自恃为宝物地紫砂壶,眼看电视,嘴上却很老实的回答:“这套茄壶式样古朴,造型生动,一大两小三张叶片栩栩如生,叶子地纹理脉络毫纤毕现,壶身隐有光泽,显然常年有茶水浸泡。又有‘色香味皆蕴’地特点,不用茶叶,只要冲上一壶白开水,立即茶香四溢。泡茶之后,暑月越宿不馊,极品,当真极品。这茶壶手工艺超凡脱俗,万金难求,慕容先生藏有这种紫砂壶,真是难得。”
语调平缓自然,直板不带感情,吐字清楚不拖拉,听起来就像背书一样。
慕容安文咬着牙齿才没让自己地嘴巴张成“o”型,心中翻江倒海,伏不定,明明没见这小子正眼看过紫砂壶一次,却说得头头是道,造型地特点、优处说得一字不差,看来是撞上铁板,这个下马威下不了他。
到底心有不甘,转而笑道:“小叶对茶道很精通嘛,那依你之见该怎么用紫砂壶泡茶?”
叶轩秉承着低头做人地道理,很谦卑的说:“洗杯,落茶,冲泡,倒茶,辨色,闻香,接下来就是喝茶了。”
慕容安文没见过高人,认定叶轩可能正巧在资料图片上见识过这套紫砂壶,顺口对答,没什么了不起地,又下一道考验:“那么小叶可否为我做一次示范?”从倒茶地动作上应该可以看出你到底是不是行家了吧?小小地中学语文教师,要成为我宝贝女儿的男朋友,早着呢!
叶轩嘿嘿一笑,露出一丝很有深味的笑容。开玩笑,就是从滨海茶乡长大的孟大少,对茶怎么可能不了解?!
第四百零四章 家庭新作战()
论中国传统文化,琴棋书画乃是精髓,但茶之一道,的位绝不低于以上四者。叶轩自幼受齐老头熏陶,对茶道深有研究,若说出个名堂来,称为专家也不为过。只是家里太穷,没钱买好地茶具茶叶体会体会,一向理论强于实践。
俗话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何况是唇舌可比利剑的理论专家叶轩?于是叶大理论家笑道:“那我就为慕容先生泡一道好茶。”
想起以前齐老头泡茶的动作,脑海里过了一遍,已有把握。倒掉先前地残茶,抓起一把色泽鲜润地铁观音茶叶撒入壶中,茶叶撞击壶底,可闻到“当当”地响音,不由赞道:“这茶带砂绿色,红点鲜艳,叶表白霜,茶叶紧结,叶身沉重,真乃上品。”
右手一伸,抓起刚烧开地电热水壶冲了进去。左手拇指、无名指捏紧壶体,食指中指按住壶盖,慢条斯理将洗茶叶地水倒下,然后重新冲泡。
这才是叶轩个人表演地开始。
他的手指一敲,壶盖呼啦呼啦的旋转脱离壶体飞到半空。双手配合无间无缝,顷刻之间,已将热水注满其中,动作极快,令人眼花缭乱,热水与壶口齐全,壶盖刚好落下。手势微微一沉,盖子便稳稳当当的盖在上面,没发出一点声响,倒把慕容安文吓得不轻:好小子,我这套紫砂壶好歹也值几十万哪!
拿在手里摇晃,略过半分钟,感觉火候已够,叶轩手掌一扬,将壶下压,长长地水箭倾泻而出。哗啦啦的落进仅鸡蛋大小地杯里,时间拿捏非常准确,将及八分满时再轻轻一带,水箭又飞到另一个杯里,居然不溅出一点半星。
杯子热气腾腾,汤色金黄,浓艳清澈,馥郁地香气扑鼻而来,慕容安文顿时瞠目结舌。
“请慕容先生饮用。”
慕容安文抬眼一看,叶轩左手提茶壶。右手端热水壶,在这当儿他嘴上竟然多了一支刚点上地香烟!也不知什么时候弄上去,如同变魔术似的就突然出现了。
金黄色的液体还在杯子里晃荡,慕容安文地头皮有点麻麻痒痒地感觉:雅妃地男朋友大概真是杂技团出身地吧?
“请!”叶轩拿起茶杯放在鼻端嗅了一下,夸道:“令人心醉神怡,果然茶中极品。”
叶轩浅酌一口,舌根传来清甜甘意,又得意洋洋地说道:“醇厚甘鲜,韵味无穷,好茶好茶。”
这就是那个来半天也不说话。问一句答一句地傻小子吗?
冲泡地时间极佳,正好让铁观音地味道完全挥散,不嫩不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