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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上吊?”
妇人大吃一惊,三两步冲进屋里,一见悬梁上的女人,惊叫一声“婉娘”,立即踩上长凳,抱住女人身子,一把明晃晃的砍柴刀蓦地举到她眼前,“给,快割断白绫!”
“哎!”妇人一手抱住女人,一手接过砍柴刀,往上一割,白绫寸断。
把女人扶去床躺下,妇人丢下一句“茶儿你看顾着,我马上去找蔡郎中!”转身就往外跑。
女人面色青白、憔悴,陌茶伸手往女人鼻下一探,没有气息?再探心跳,停止了?最后抓起女人的手腕探脉搏,好一会儿,才探到一丝极微弱缓慢的跳动。
陌茶深吁口气,想了想,救人救到底,俯身捏开女人嘴巴,给她做人工呼吸。
叫吉儿的一时忘了哭泣和害怕,跟另一个身高相仿的小萝卜头站在床边,好奇地看着陌茶的举动。
当妇人领着蔡郎中匆匆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怪异情景。
“茶儿,你干啥呢?蔡郎中来了,快让给你娘看看。”妇人说着,上前拉开陌茶。
额,这上吊的女人是自个娘?陌茶一呆,隐隐记起之前小萝卜头貌似抱着她说什么“姐姐、娘”的。
第4章 这么穷!()
“姐姐,娘是不是生病了?”小萝卜头抬手擦擦鼻涕眼泪,抓上陌茶的手,不安地问道。
“。。。娘很快就好了。”陌茶嘴角一个抽搐,她向来有点小小的洁癖,可现在她的手。。。
蔡郎中给女人检查了眼睛,细细把了脉,眼底掠过一丝惊讶,对妇人道:“幸好发现得及时,不然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妇人闻言松口气,说道:“我在屋里挑着豆子,突然就听到茶儿大喊救命,我就跑过来了,一看婉娘她。。。可吓死我了。”
蔡郎中怜悯地看了看小姐弟,对妇人道:“温氏有孕在身,身子又太虚。。。”
“有孕在身?”闻言,两人同时打断蔡郎中的话,陌茶是惊愕的,妇人则是一半高兴一半担忧。
蔡郎中点头,道:“是,快两个月了,我先开两副安胎药,这也没个大人在,李大嫂子,你一会去我那取药,药钱可以以后再给。”
李大嫂子忙道:“哎,多谢你了蔡郎中。”
陌茶不由得看向床上,妇人瘦骨嶙峋,不见半丝血色的模样,不禁蹙了蹙眉,这状况,怀孕没问题吗?
转而,心中又暗自震惊,原来穿越不是那些作者瞎编,是真的存在啊,自己借尸还魂,复活了!
“茶儿,你先烧些温水,你娘醒了就让她先喝点,大婶子跟蔡郎中去拿药,很快就回来。”
李大嫂子吩咐完,又对自家小子道:“土豆,你留在这里,陪茶儿姐和吉儿弟。”
陌茶和小土豆同时点点头。
蔡郎中走了两步,忽又转回来,走到陌茶跟前,弯下腰,温声道:“茶儿,把右手给我把把脉。”
李家嫂子在旁一拍手说道:“哎呀,刚才一忙慌,我倒给忘了,茶儿昏睡了两天,这一醒就遇上她娘这样,蔡郎中你帮瞧瞧,还有什么大碍不。”
“茶儿风寒已退,就是和温氏一样,身体太虚。”蔡郎中说着收回手,摸摸陌茶的小脑袋,直起身。
“谢谢蔡郎中。”
陌茶是个适应力极强的人,平素脑子也运转得够快,很快将自己代入茶儿角色,对蔡郎中道了谢,又对李大嫂子说道,“还是我跟蔡郎中去拿药吧,麻烦大婶子帮看着我娘。”
李大嫂子想了想,让三个小娃儿留守,还真是不放心,蔡郎中家住石腰村,离牛头村距离很近,让茶儿去拿药倒没什么好担心。
“那行,茶儿就跟蔡郎中去拿药,大婶子烧水,看着你娘。”
陌茶跟着蔡郎中离开身后的土房,走上村中大路,往石腰村方向走去。
陌茶走在后面,一路上不免东张西望,只见村中的房屋绝大多数是土墙灰瓦,围着矮矮的土墙或篱笆墙。
更穷一些的是茅屋,单薄得似乎一阵大风就能刮倒了。
村里有老人坐在树下闲聊,几个两三岁的小娃儿穿着开裆裤,光着小脚丫在地上玩泥巴,老人小孩都长得瘦黑瘦黑地,身上的衣裳也是陈旧得缝缝补补不像话。
穷!真是穷!
陌茶扶额,无语,她是穿到了什么破地方啊?这么穷!
第5章 风寒后遗症()
老人看见蔡郎中和陌茶,纷纷打招呼,蔡郎中亦温和含笑地回应。
陌茶有些尴尬,貌似原主没给她留下记忆信息,这些个老人她都不认识啊,只好点头微笑示意,一句也不敢开口,就怕露馅儿。
穿过部分村屋,大片的田野绿油油地闯入视野之中,远远地,田野尽头的两端,是一座座青翠山岭,山脚下散落着人家。
庄稼地里,有人翻地点种,有人拔草除虫,山坡上,有牛儿悠闲地吃草,时有孩童嬉闹声远远传来。
好一幅宁静安好的田园风光,颇有些世外桃源的感觉呢。
如果忽略掉那些低矮贫穷的房屋,一切看上去就很完美了。
蔡郎中家在石腰村村头,跟牛头村村尾接壤,中间隔了约二百米的道路。三间土屋瓦房,外围一圈竹篱笆墙,还未走近就闻到从院里飘散出来的草药气味。
陌茶停下了脚步,等着蔡郎中开门回头。
原主不是患了风寒,昏睡两天了吗?她决定了,就装失忆吧,不然接下来要面对的很多,她什么都不知道,很容易让人怀疑。
果然,蔡郎中发现她没跟进来,回头问道:“茶儿,怎么了?”
陌茶抬头看向蔡郎中,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迷惘、不安,“蔡郎中,我、我好像忘了很多东西。”
“忘了很多东西?”蔡郎中一怔,随即面色微微一变,蹲下与她视线持平,问道,“茶儿,你忘了什么东西?什么时候开始的?”
陌茶继续装失忆,“我醒来后,只认得我娘,我弟弟,别的,我都不记得了。”
蔡郎中有些吃惊地看着陌茶,眉毛深深蹙起。
三天前这小女孩患风寒,高烧陷入昏迷,一天一夜方退烧,人却昏睡不醒。当时他细把过脉,没有发现其他问题,便留话说等患者醒来就去告知他。
刚才他给这小女孩把了脉,除了营养不良太过虚弱,一切无碍啊。
通常来说,人会失忆,一是头部受到撞击,二是本人受到来自人或事的严重刺激,造成一定的失忆,有的人一段时间就会恢复记忆,有的可能一辈子都无法恢复。
可患风寒痊愈了却失忆的病例,蔡郎中真是从未遇到过。
陌茶一眼不眨地盯着蔡郎中的神色变化,忽见他伸出四根指头,问:“茶儿,这有几根手指头?”
“四根。”陌茶回答。心想你不会以为我失忆到连数数都忘了吧。
“那你还记得去年十月,你到我这给你弟弟抓药吗?”
“没有印象。”陌茶摇头。暗暗将这信息记下。
“茶儿,你患风寒之前,可曾摔过,撞到过头部?”
“我不知道。”陌茶一脸迷茫,摇头。
蔡郎中又想了想,问道:“那茶儿,有没有感到头痛头晕恶心?”
“没有。”陌茶继续摇头。
蔡郎中一时没辙,只好说道:“茶儿,那这样,等会你拿药回去熬给你娘喝,接下来这些天,如果你有头痛头晕恶心等症状,记得一定要来找我,记住了吗?”
“记住了。”陌茶点头应下。
第6章 便宜娘和便宜弟()
拎着两包药,陌茶谢过蔡郎中,转身快步走出篱笆小院,往来时小路返回。
陌茶回到时,便宜娘已缓醒过来,便宜弟弟坐靠在便宜娘身畔,土豆则挨着李大嫂子坐在床前,正劝慰着便宜娘。
“。。。就是天塌下来,你也不能干这傻事,不说你肚里这个,你要真走了,两娃儿怎么办?茶儿才七岁,吉儿才四岁,你让他们怎么活下去?”
温婉娘垂眸,泪流不止,没有说话。李大嫂子一转头,看见陌茶站在门外,起身道:“茶儿,把药给大婶子,你陪着你娘。”
“谢谢大婶子。”陌茶把药包递给李大嫂子,搬了个小板凳坐到床前,看向温婉娘。
便宜娘发髻有些乱,整个人是瘦得像衣架子,又因长年劳作,皮肤粗黑,脸上还长了斑,此刻她神色凄苦,眼神悲伤而透着绝望。
陌茶又看向便宜弟弟吉儿,长得特别瘦小单薄,头发干黄,一脸菜色,因为太瘦,一双乌黑的眼睛显得特别大。
不知怎么的,看着这对便宜亲人,内心自然而然生出一种相依为命的亲近和温暖,又带着某种说不出的难过与哀伤。
陌茶心里一个大大的疑问,便宜娘为何要上吊自尽?便宜爹呢?哪去了?这个家有没有叔伯等亲戚?
陌茶想了想,对便宜弟道:“吉儿,你和土豆出去玩好吗?”
吉儿摇头,紧紧搂住温婉娘的胳膊,说道:“不,吉儿要陪娘,哪都不去。”
小小的人儿眼中害怕和无助尚在,陌茶心里一涩,上前摸着吉儿的小脑袋,柔声道:“吉儿乖,娘是太累了,想睡一觉,吉儿跟土豆出去玩一会,再进来陪娘好不好?”
吉儿看看沉默的娘,又看看温柔微笑的姐姐,想了一下,点点头,起身下了床,和土豆出院子里玩去了。
陌茶坐到床前,静静看着温婉娘,不说话。
温婉娘看向女儿,两眼有些涣散、迷茫,似在看女儿,又似在透过女儿看别的。
“娘。”片刻,陌茶开口,七岁的声音稚嫩如春芽,“娘是想只带走肚里的弟妹,不想要茶儿和吉儿了,是吗?”
温婉娘没有回应,陌茶便伸出瘦骨小手,在她眼前轻轻晃了晃。
“茶儿。。。”温婉娘握住女儿的小手,两眼总算有了焦距,女儿大大的眼睛清澈地倒影出小小的自己,那里面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