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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这里三天了,我就这样站在窗棱前凝视着院内茂盛的梧桐树。初春的午后,树影剪切下破碎的暖阳斑驳地映照在我脸上。我就这么迎着晒人的阳光,回想起天骏曾经可爱地拿手来挡住发呆的我头上的太阳,又是一阵心痛神伤,暖阳,已经不能再给我带来温暖,曾备受赞誉那俊俏的脸上,透着噬骨的冰寒,桀骜阴冷。哀,莫大过于心死。
这几天,康家辉意外的安静,让我隐隐不安,笑面虎,最是可怕。
身后,讨厌的声音又这么传来:“这几日,待得可好?”好不好,你比我更清楚,瞪了他一眼,我转身往外走。手腕却被反手抓住,突如其来的剧痛,我霎时脸色惨白,咬紧嘴唇不让自己哼一声,已经冷汗直流。从来不知道他手劲儿这么大,是我终于惹怒他了吗?阴冷的话语贴着我的耳朵:“我这几天没有什么时间陪你玩儿,你却得寸进尺,怎么,想连相田都收服吗?我知道,你收服人心很有一套,只是,别忘了你已经是我的妻子,名正言顺!”我心里慌了一下,听他的口气,很是担心相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什么?名正言顺?正不正顺不顺你我最清楚!”他的大手再次用力,只听一声骨头错位的声音,我压抑地低哼一声,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但是,绝不,绝不能在这个男人面前卑微而狼狈!论武力,我也不见得会差。我奋力将手中的瓶子砸向他的头,与此同时,他一掌重击在我的肩上,胸口闷痛,康家辉也被我这一下打得眼前一花,我趁机把身体抽离了出来,本能地与他保持安全距离,伺机出击。他冷笑一下,竟然收了手。这个男人倒是奸诈,知道眼前情形,格斗断然打不过我。我自然知道,这种为难不会是最后一次。
他找了两个人把我扔进屋里,再没出现,门从外面锁紧,看来,这几天我是出不去了。右手早已痛到麻木,不去碰它甚至连知觉都没有,胸口闷得像被一块千斤重的大石头压着一般,喘不过去来,眼前一阵阵发黑。泪默默地流淌着,沿着我消瘦的脸颊滴落在地板上,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我疲惫地闭上眼睛,迷迷糊糊中真希望永远睡去,脑子里混沌地浮现出一幅幅画面,爸妈、哥哥们都在身边,我们一家人终于又可以在一起了。就在我想永远沉溺的时候,耳边传来“啪”的一声巨响,天骏、家人全都消失不见了,我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一个男人蹲在身边。相田!吃力地起身一看,我已经离开了冰凉的地板,正躺在床上,是他帮我的吗?“何必呢?现在你我都是自身难保,离我远一点吧。”他冷哼一声,表情不见一丝惊恐,我心里一惊,反而确定,康家辉根本支配不了他,为什么,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帮我?正在苦想,听到他一如既往冷静的声音:“我仍然是看护你的人。”说着端起我的胳膊,骨头又是清脆的一声,胳膊已经复位,我疼得满头大汗,怕惹麻烦拼命忍住叫喊,暗自调息了好久才恢复平静。冷冽的声音又道:“肩上那一掌,暂时没办法,你只好挺挺,不过你的能耐也不小。康家辉脑袋伤得不轻,最近是没什么时间找你麻烦,但他也说了,不给你送吃的。”意料之中。“我会想办法帮帮你。”淡漠的语调,我倒是一愣。身影已经走远。我苦笑,不必的,没人注意,从来到这儿,我就是吃什么吐什么,已经被折磨个半死了,如果能饿死,倒还好。
不出所料,接着这些的,是连续不断的监禁、虐待、暴力,不过好像,我从来没让他占到什么便宜,不伤得比我重,已是万幸。我缩在墙角,冷笑。
旧伤刚好,我呆坐在床上一动不动,身体和心灵都已经疲惫到麻木。
“当心点。他的几个大案子都谈崩了,借酒浇愁呢。”相田似乎一脸看好戏地进来,虽然那种情绪极淡,我失笑:“关我什么事。”觉得有趣地看向相田,他难道不知道,虽然是偶尔冒出几句中文,相较初见时他生硬的发音,他的中文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进步这么多,更明显吗?“不关你事?你们每天打得乌烟瘴气的。”是啊,打架很累人的,我嘴硬着:“我又不是他的出气筒。”可这种争斗于我,也是耻辱。就这样度过一生吗?这场游戏,开始和结束都由不得我,我却不肯认命。打打架也好,心里的痛,说不定会轻一些。身体上的痛苦和心灵上的折磨比起来,还重要吗?相田摇摇头,只能离开。我这种女人连他这么冷淡的人也会头疼了吧。起身往里屋走去,门“砰”地被撞开,我眉头微蹙,一只有力的大手已经紧紧抓住我的脖子。对上康家辉暴虐的眼,我已濒临窒息,毫无反抗余地:“到底……为什么这么恨我……”这样下去再用不了多久,我就要一命呜呼了吧,五指攥住的疼痛、窒息、死亡的恐惧袭来,我想我已脸色发黑,脖子上的力道松了松,“因为我恨,恨你们这些自以为天生高贵的人!”只有这一次,他没有挂着可怕的冷笑。我气氛于这种态度,就算是死,也不能忍受这张无理取闹令人作呕的脸!“我就是高贵!我生下来就和别人不一样!我所接受的教育,所接触的社会,决定了我高贵的人生!”脖子上力道更紧,他真地要掐死我!我用尽力气,一口向他那只大手咬去,求生的意志比康家辉的仇恨要猛烈得多!可他并未完全放开我,而是直接把我向床上压去!
“咚、咚、咚”,门外传来与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极其不符的敲门声,康家辉斟酌了几秒,还是起身,拽着我的脖子把我猛地往阳台上一摔,夺门而去。头上磕出了血,我一手揉着额头,一手扶着脖子,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整个人已经崩溃……迎着漫天繁星,我眼中噙满泪水,对不起,Arias,现在的我,已经不能好好活下去了。要么,我就这么行尸走肉一辈子,要么,就结束吧。徐徐晚风吹向我,鬼使神差地,我爬上了阳台的围栏,这无边的黑夜对我是多么大的诱惑,纵身一跃,是不是就结束了呢……
“答应我……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你得好好活着……”
……Arias……天骏……我略一迟疑,突然觉得小腹剧痛,脚下一滑,跌进了正准备救我的相田的怀里。他冷冰冰地说:“如果真的想死,刚才何必反抗。枉费我不怕死地过来拿公事缠着他。”我捂着肚子,汗珠大滴大滴地往下落,相田看出了我的不对劲,我已经昏了过去。
我怀了天骏的孩子。
保护这个孩子!这个念头像火一样支撑着我苟延残喘的生命。一定,一定要平安地生下他,起码,我能证明,我爱过天骏,爱过,爱过那个,已经无缘我生命的男人。
同样是这个生命,让我发觉了自己是那么的恐惧和无助,忽然得知我还拥有着最后一样东西,就越发害怕再度的失去。
相田带着一个女人走进了病房,她长得很恬静,看来和相田一样比我小两三岁,初见的一眼,竟觉得她吹来了我绝望的生命中的一缕清风。迎着我疑问的目光,相田介绍到:“这是我女朋友。”我一怔,两人的亲密包容看在眼里,这样的男人,也会有这么温情的软肋。他坚持说着日语,看来他的女友不懂中文,当着她的面,我也尽量说着日语,来不及多想,一句话脱口而出:“我想请你们帮我一个忙,我要保住肚子里这个孩子。”
一点痴情总不泯
我要保住肚子里的孩子。每个人都很清楚,康家辉不可能再容忍我,我只能把赌注下在面前这两个人身上,我忐忑地等待答案。
他们也是明显地一愣。
“你想要我们怎么做?”用日文发问的,竟然是藤原清水,相田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己的女友一眼。我迟疑了:“我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做,但至少要先帮我瞒着这件事。”相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清水,默许了。只是,又能瞒多久。而且,我无法容忍孩子生下来,要在康宅那种地方长大。
我终于走出了自己的屋子,在这所陌生的宅邸里到处转,我不能再忍耐,我要想办法离开。
路过康家辉的书房,房门未关,台灯微亮,一定是有人在了,虽然不知道是谁,躲得远远地总是对的。正要走开,忽然扫到了那件我极其熟悉的深蓝色身影,“相田?”一个人利落地把我拽进屋内:“嘘……”果然是相田,从我第一眼见到他,就一直是那件深蓝色的大衣,这都入夏了,他不嫌热吗?“你干什么呢?”我低声问道,放眼看去,他在翻康家辉的东西。这是最机密的书房,他胆子可真大,微开的房门,明亮的台灯,所有人都会以为,屋里的是康家辉自己,而他又处理得小心翼翼,他这一路翻过去不少东西,却都整整齐齐地收好,若是康家辉回来,恐怕都看不出有人动过,我还在暗暗钦佩和好奇,相田已经将两样文件似的东西递到我眼前,嘴角带着一闪而过的笑意,小声道:“看样子,你不应该这么快逃啊。”
我接过来一看,这是……这资料上的图片,明明是撞死Arias的车,我记得的!为什么,到底怎么回事!上面写着,在废车场这辆车被检查出刹车皮动了手脚,上面布满了指纹。几年的事了,为什么,这份东西,出现在这里。当初不是说只是因为刹车皮有问题吗?撞人的人,又是康家辉以前的手下,难道这辆车,针对的真的是我?我屏住呼吸,又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