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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湘有些惊奇的看着他,这才解了开始就有的疑惑:为何他自称老奴,爹娘却不认得他。
秦伯接着进入了正题:“今年清明我家小姐跟随主母去庙里上香,却没想到,引来了一个恶贼啊!”
他说到这神情悲愤,咬牙切齿,提到恶贼是仿佛恨不能生食其血肉。而谢夏氏已隐隐猜到些什么,面色彻底失去血色,却仍侥幸想着或许……或许没那么严重。
谢夫子伸手又欲接过夏雪宜,这次谢夏氏没有拒绝,她仿佛是没了生气,软软的只能依附着谢夫子,身子大半靠在他身上。而谢湘也只能紧紧拽着她的衣衫下摆,有些担忧的望着她。
“我家小姐上香回来后的晚上,大概刚宵禁没多久的时间。在小姐厢房旁服侍的丫鬟,惊慌的跑到主子房里,说是听到小姐屋里传来奇怪声响,像是男子。丫鬟胆小,不敢入内,只敢来禀告了老爷。主子听后很是愤怒,就快步去了小姐那里。主母怕是小姐的……就也跟了过去,却没想到……没想到……主子去了之后,果然听到声响,震怒踹开大门却看见……看到小姐房里有一个男子正在对小姐……施暴!”
秦伯闭上了眼愤恨的说道。
“而那个贼人见人来非但没有惊慌,还猖狂的笑到:“怎么,老儿你赶着来做我丈人不是。”主子见小姐受此侮辱,激怒下出手,可谁知那贼人武功太高反而……反而……把老爷给……重伤了,之后那贼人把赶来的主母和闻声而来的大少爷和少奶奶……也都给……给杀了……”
秦伯说道这里已是泣不成声,而谢夏氏身子晃了晃,彻底的失去力气,脚一软后退了几步。
谢湘眼尖,扯着她衣衫把她往椅子那边带了带。谢夏氏顺势坐到了椅子里,呆呆不语。
秦伯哭了一会,在谢夫子的安慰下,拿衣襟擦了擦眼,又向谢夫子叩了一下首。继续说道:“多亏老天保佑夏家,那日老奴见贼人狂性大发,主子们都已被害。就赶快悄悄的将留在厢房歇息的小公子,给藏到柴房。这才……这才免于与难啊……”
谢湘听到这里不得不破灭了所有侥幸的希望,如此悲惨的身世,确实就是某本书作者大大的亲儿子金蛇郎君的配备啊。
不过确定了后谢湘倒是看开了,其实……这样也好,毕竟他能先知道一些事情,保护好爹娘也就够了。
想到这里谢湘神色有些复杂,望着正趴在爹肩头的那个男孩,他……的命运,可真是……
但转念也就丢开了,他现在只是担忧自家老娘,看她只是发呆连哭都哭不出来,突然觉得自己心里也很烦恼。
谢湘无法,自己现下实在太小,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不过估计说也没用,只能拽着娘亲的衣衫不松。来回晃荡,无声的安慰着。
谢夫子看着秦伯满是风尘的面容,终是将原有的最后一丝怀疑释去。
毕竟,感情或能作假,但如此深刻的悲伤确是做不了假的。谢夫子抱着怀里的孩子,再次上前搀扶起了秦伯后,突然间起了和谢湘一样的疑惑。
“秦伯,这孩子怎么睡得这么沉?”谢夫子抚上夏雪宜的额头道:“没有发烧,是太累了还是……”
秦伯苦笑了一声说:“是老奴冒失,小公子亲耳听见那贼人施暴。无法接受,痛苦不已,哭闹不止。而老奴听主子拼着最后一口气,在贼人离去后嘱咐老奴护送小公子到您这儿。路途遥远,不得已点了小公子的睡穴。”
谢夫子听了倒是理解,七八岁的孩子,确实不易。
而谢湘倏然一惊,是了,点穴。这可真是武侠小说啊。
秦伯回完话后询问谢夫子,是否要解开夏雪宜的穴道?
谢夫子看了看自家夫人,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转移下她的注意力,分散下她的情绪也好。看大宝那小脸,看着他娘亲都快急哭了。
谢湘听了动静转过了脸,看着秦伯的动作。不由得偏头回想了下他们的对话,然后瞪大着眼睛看着,心想:
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第三章 叫过你哥哥()
秦伯看谢夫子点头后,上前一步轻轻在夏雪宜身上一处抚了一下。
谢夫子看着秦伯的动作,不由得下意识抱紧了夏雪宜。
在众人的眼光下,只见夏雪宜先是轻轻的动了下,而后忽然在谢夫子怀中挣扎了起来,带着哭音嘶哑的喊了一声:“娘!”
大概是之前哭的太久,他的声音都哑了。而挣扎的力气也只有开始那一下有点力气,后来的就软了下去。
谢夫子和秦伯都连忙对他齐声安慰,而谢夏氏听见那声呼喊后回过了神,急忙从椅子上起来,疾步走到谢夫子面前。
夏雪宜睁开眼后看到谢夫子,心里先是一惊。后来看到秦伯还在身旁就放了心,等他再看到谢夏氏后,突然反应过来这是谁。
于是他就再也忍不住眼泪,扑到谢夏氏,这个曾经对他很温柔可亲的人身上,哭喊了声:“姨母……”
谢夏氏这会看着自己幸存的外甥,终于也落下了泪,两个人哭成了一团。只是苦了谢夫子,本来就抱着夏雪宜,这下被他一带,不由得向前趔趄了一下。
谢夏氏被夏雪宜一冲,几乎站立不稳,谢夫子急忙伸出了手扶了一下,才没跌倒。
谢湘囧囧有神的坐在地上看着他们。
原来早在谢夏氏起身时,他还没反应过来,便仍拽着她的衣衫下摆。本来他就人小腿短,这下更是被谢夏氏的疾步,带的向前快跑了几步。
而且还没等他站稳身子,得了,又感觉被一股大力冲击了一下,于是乎谢小公子终于光荣就义……一屁股坐在了身后家里正厅的地下……
无可奈何的观看着这场悲相逢的苦情大戏。
谢湘对夏雪宜的遭遇,前生没有什么太大的记忆,毕竟那只是在看一本书。
当书在自己面前慢慢展开时。或许曾感动不已,或许曾义愤不止,甚至或许曾落下眼泪。
但随着时间的过去,慢慢的那些感动也好,不平也罢,都会随风而去。
因为,那毕竟是,别人的故事。就像沙漠里的脚印,即使当初再深刻,最后也只会留下一些浅浅痕迹。
而当现在,一个忠义的老仆,带着自己冒死护下的,已家破人亡的小主子。不远千里奔波而来,只是因为主子的一句嘱托。
当谢湘看着老仆脸上的风尘,那不觉佝偻下来的腰。谢湘承认,作为一个曾经节操被碎得无下限的人,他是有些震动的。
而再当他看见这世的母亲的悲痛失声,现在还在那痛哭蒙羞逝去的亲人时。他猛的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真实感:是了,我已经是这里的人了,而这里的一切也都是鲜活而真实的;是我无法逃避的。
谢湘想到这里终于拾回,从开始就有些丢失的神智。
这边谢夏氏抱着夏雪宜不住的哭泣,抚摸着他的背部和头,嘴里还在轻声的呼喊:“我可怜的孩子……孩子啊……老天爷是瞎了眼吗……”
谢夫子和谢湘看到这幅场景,也有些眼酸了。而秦伯是在心酸的同时有些安慰,好歹,小公子有了着落。
等到好不容易,谢夏氏和夏雪宜都哭累了也伤心够了,有了止歇的迹象。谢夫子艰难的把她俩分开了。
不分开,看那迹象估计是要哭到海枯石烂了……
谢夏氏抬袖擦了擦眼睛,心情舒缓了,倒是看着秦伯有些羞愧的道:“见笑了。”
秦伯赶快弯下了腰说:“不敢,不敢。”
谢湘抽了抽嘴角,郁闷的想,这会倒是想起还有个外人。不过他也不想娘亲大人再哭了,也顾不得郁闷,就从地上努力爬了起来。额,之前忘了起来了……
谢湘三下两下蹬蹬蹬的跑到谢夫子旁边,抬起头望着谢夫子怀里的夏雪宜,天真无邪的说:“你是我表哥吗?怎么比我大还这么喜欢哭啊,你该不会是男子汉大豆腐吧!”
夏雪宜一愣,看着下面这个粉雕玉琢的娃娃,觉得这个娃娃可真是漂亮,就像姐姐屋里,自己一直想要的那个瓷娃娃一样。夏雪宜想着,倒是忘了继续哭了。他喃喃的开口:“我……我不是豆腐……”
谢夫子哭笑不得的望着这两个小小的娃娃,不过看雪宜开了口,倒是放了点心。之前雪宜要不就是哭,要不就会爹娘哥哥姐姐的乱喊。不过他还是开口对谢湘斥了一声:“你这孩子!”
谢湘瘪瘪嘴,好心没好报。
“秦伯你和雪宜应是奔波的有些时日了,现下到了这里,也就算是到家了。”谢夏氏说完便深深朝秦伯一福,没等秦伯拒绝就又有些哽咽的说道,“秦伯临危而来,千里奔波,您受的起妾身这一拜。”
秦伯有些吃惊的退了一步摆着手说:“这本就应该,哪里说得上其它?”说完就又向谢夏氏一拜:“使不得,使不得。”
谢夫子拦住了还想说什么的妻子,对秦伯开口道:“好了,好了,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看您风尘仆仆的,还是先垫些点心,梳洗歇息一下吧。”
说完又低下头对夏雪宜说:“雪宜,不用担心,到了姨夫家也就是到家了。等下姑父带秦伯梳洗了后,你先让你姑母给你好好洗个澡,然后你也要认真休息一下。”
秦伯也真觉得自己是累了,就弯身应下了。夏雪宜抿着嘴,也点了点头。于是谢夫子就把醒来就想下地的夏雪宜放了下去后,先带着秦伯去更衣洗梳。
谢夫子转回,夫妻二人稍事商议,便由谢夫子亲自带着秦伯先去歇在了谢家空着的客房里。
这边留在正厅里的谢夏氏牵着夏雪宜和谢湘的手,露出一个微笑对着夏雪宜说:“这就是你的表弟,大名叫谢湘,小名叫大宝。当年走的时候他话还说不全呢,不过倒是叫过你哥哥的,雪宜可还记得。以后雪宜你就唤他弟弟吧。”
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