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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托付给你的这件事,算是我厚颜无耻的拜托。”
“老爷您说吧,云峰一定尽力的。”
“云峰,你这个孩子天『性』聪敏,这么多年又在小恺身边历练了很多,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会成为一个优秀的人,认识金璐璐,结缘金璐璐又帮你加速了这个过程,我预料到不久以后,你一定会离开小恺独立门户,或者加入o。t集团,展开人生新的篇章。”
“只是……我今天厚颜无耻求你的这件事便是……我请求你,如果我死了,请你在一年之内不要离开小恺的身边,如果赵筱熠离开他的话,你要竭尽全力的帮他。”
郭昶德磕磕绊绊的说完这些,云峰立即不解的说:“老爷怎么会这么说呢?做这些本来就是云峰的本分,云峰不会离开郭家的。况且少夫人怎么会无缘无故的离开少爷呢?”
郭昶德微微的笑了笑,含混其词的说道:“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当你答应了。你只需记得答应我的事情就可以了。”
“是,老爷。”云峰虽有疑虑,但看到郭昶德虚弱的面『色』,便没有再追问。
*
“伯父,筱熠过来了。”云峰刚刚跟郭昶德说完话,璐璐就过来敲门了,她站在门口,问道:“伯父,让她进去吗?”
“进来吧。”郭昶德加重了一下声音说道。
赵筱熠看了一眼在走廊里站着的郭子恺,脸『色』没有异样,便走了进去,又小心的带上了里间的门,生怕凉气进来让病人受了风寒。
赵筱熠走进来,直接蹲在了床头右侧,眉眼弯弯,恬静淡然的说道:“伯父您找我?”
郭昶德凝视了几秒钟,突然说道:“筱熠啊,你的模样真是像极了你的母亲。其实,我见过你的母亲。”
“真的吗?”赵筱熠有些惊讶,既然见过自己的母亲,郭昶德怎么会被假海澜骗了呢?
“其实那年在纽约,我见过你的母亲海澜。那时她青春又漂亮,孤傲的气质在人群里显眼的很,我一厢情愿的喜欢上了她。我向她表白被拒,我厚着脸皮打听出了她的名字——海澜。自从知道了她的名字,我便让父亲帮我娶到那个叫海澜的女人,谁知阴差阳错,娶到了另一个人。”
“其实这根本算不得什么事,只是年少的时候总是耿耿于怀,觉得自己婚姻发生了问题,根本原因就是那个女孩子骗了我,给了我一个假名字,所以,我恨记忆里那个漂亮的女孩子,更恨她谎称自己是海澜。”
“筱熠啊,从前我一直针对你,不喜欢你,是因为你太像你的母亲了,我无缘无故的恨她,更无缘无故的恨你,不想让你和小恺在一起。这,是我的错……”
第906章 告别4()
“伯父,其实我没有怪你。”赵筱熠听完郭昶德这段话,虽然很讶异,但是却也明白了为什么从第一次见面起,郭昶德就没给过她好脸『色』,或许真的是因为长相吧。
郭昶德摇头。
“怪也好,不怪也好,其实我想说的不是这些。之前我跟你说过,我希望尽快看见你跟小恺完婚,现在,我想要收回这些话。我身体已经垮了,就算医生们拼尽全力也已经救不了我了,我注定看不到你们的婚礼。孩子,既然如此的话,你就按照你想的去做吧,我知道你有一些想法,趁着年轻,就去试试吧。”
“人这一辈子,总会因为看不见的缘分纠葛在一起。我跟黛娜的缘分起源于冥冥之中上天的安排,却终结于终日的争吵。我的偏见害死了黛娜。我希望你跟小恺之间可以没有矛盾和偏见,可以幸福的生活下去,所以,这段婚姻不应该强行捆绑,而是在你觉得合适的时候再完成。”
赵筱熠被郭昶德狠狠的戳中了心事,她蹲在地上,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应郭昶德的话,“伯父我……我不该任『性』的……其实……郭子恺对我很好。”
郭昶德摇摇头,不可置否的说:“人呐,就这么一辈子,一辈子就这么一次,想做就去吧。我这一生已经快要结束,我却很后悔没有好好跟宸宸说过一句话,哪怕一点儿爷爷的温暖都没给他,我很愧疚。”
“宸宸不会在意的,他还小。”赵筱熠嗫嚅着说道。
“筱熠,我累了,你出去吧。”郭昶德不再看她,眼神飘向远处,下了逐客令。
“是,伯父。”
知道郭昶德确实身体虚弱,赵筱熠站起身子,顺从的离开了病房。
*
郭昶德从来就不是一个拖沓的人。
他杀伐决断,对别人如此,对自己亦如此。
这天夜里,郭昶德悄悄的拨了自己的氧气管子,离开了人世。不知是不是警报错误,直到两个小时以后才响起的病房警报,已经无济于事。
医生赶到的时候,郭昶德的身体已经凉透了。
金璐璐费劲心思请来的癌症专家终于赶到了言屏,等待他救治的病人却已经离世,这一切发生的这么的迅速,迅速到不给人一点反应的时间。这一切像是天意,又像是人为,归根结底,只不过是郭昶德选择了最体面的方式离去。
没有等到手术的折磨,也没有等到被勒令选择治疗方式毫无尊严。
他趁自己还清醒的时候,用最决绝的方式,了结了自己的这一生。
*
医生不死心的帮郭昶德做着心脏复苏术,却在努力了半个小时之后,最终无奈的摇了摇头。
已经死了。不可能再活过来了。
医生小心的帮郭昶德用白布盖住了尸体,蒙住了眼睛。
一个属于郭昶德的时代,终于拉上了帷幕。
*
看着一个覆盖了白布的病床被推了出来,每个人的心里都不太好受。其实刚刚,警报响起的时候,被突然惊醒的他们就已经暗叫不好,郭昶德出事了。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这次完全不用抢救,郭昶德已经死了。作为一个局外人,他们不免对郭昶德的死法有些唏嘘——直接拔了氧气管,挣扎也不曾挣扎一下,就离开了人世。
稳、准、狠。
他们把视线投向了郭子恺。
这里面,只有郭子恺是郭昶德的直系亲属,而且,郭昶德去世,郭子恺是最直接受到影响的人。只见郭子恺紧抿着唇,站在郭昶德的遗体边,神情凝重。他并没有极度的悲伤,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手,还是透漏了他此时复杂的心情。
“父亲,走好。”
第907章 告别5()
几日后,秋风和静,万籁俱寂。历经了诸事沧桑的言屏还是一片平静,一如既往的包容着这座象征着郭家荣耀的城市。
郭昶德走的平静,他的丧事也一切从简,郭子恺没有通知那些名流贵族过来吊唁,甚至没有通知郭家的旁系子嗣。郭子恺亲力亲为的为父亲守灵,又亲自把父亲的骨灰埋葬在了墓园里。
外界很少有人知道郭昶德去世的消息,整个郭家一片平静,没有透『露』出丝毫蛛丝马迹。其实,自从上次郭昶德假死事件之后,郭昶德的生死在大众眼中已经成为了一个谜。
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没死,有人说他随苏瀑岐去了国外,也有人说,他去追寻心中最爱的女人了。
无论怎样,属于郭昶德的时代已经结束。
*
秋日里,言屏的天气已经逐渐冷了起来,但是植物树木却没有像北方一样发黄凋零,而是一如既往的青翠。经过一夜『露』水薄雾的笼罩洗刷,墓园里的树木枝干越发黑亮,而树叶则是墨绿的『色』泽。
清晨,郭子恺,赵筱熠,站在一个崭新的墓碑前,放下了手里拿的一束雏菊,又深深的鞠了一躬后,站立了良久。
墓碑上原本的“海澜”已经变成了“黛娜”。
郭家终于还是认可了黛娜的身份,让她以原本的名字存在于这座郭家嫡系的墓园里。
她不用再害怕被拆穿卑微的身份,也不用害怕郭昶德会离开她了,因为郭昶德的骨灰已经和她的合葬在了一起,她得到了原谅。
墓碑上写着:慈母黛娜、慈父郭昶德之墓。
字是郭子恺题的。
*
郭子恺和赵筱熠并肩而立,像是随着青山绿水一同静止了,如一道风景线一般。
萧瑟的秋风吹过,吹『乱』了赵筱熠的头发,也灌进了她的身体里丝丝凉气。
赵筱熠紧了紧风衣的领子,抬头看着郭子恺线条紧绷的脸庞,突然出声说道:“我想,这就是你父亲最后的心愿了。生前因不知真相而怨恨了对方半辈子,死后,能冰释前嫌,长长久久的在一起,那也是一个圆满的结局。好过……拥有无尽的寿命,却一直一直忏悔……”
“是啊,其实看过那封信,我便能理解他的选择了。站在他的立场,或许离开对他是一种解脱。”说起这些来,郭子恺漆黑深邃的眼眸里似有什么情绪在流动,最终却又归于平静。
“然而,站在我的立场,这一切却又太过残忍了。亲情两个字对我而言,一直是莫须有的存在。从小,母亲就终日酗酒,父亲对我从来没有过好脸『色』,我无法想象亲情是什么,也不敢想象有一天一家人会其乐融融的在一起。父亲临终前对我有过一段心平气和的日子,可是太短暂了,短暂到让人分不清是不是现实。因为有不舍,所以父亲离去,我才会更加难过。”
“我懂。”赵筱熠有些心疼的牵起了他的手,微微冰凉的寒意从他的手上,弥漫到了她的手上。
“筱熠,”感受到了暖意和力量,郭子恺脸上肃寂的表情终于融化了些,他低下头,认真的看着她,话语中好像带着微不可查的小小祈求,说道:“筱熠,我只有你和宸宸了,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不对?”
他直视的视线很炽烈,仿佛要把她炽穿一个洞,窥探她的内心一般。
赵筱熠不敢抬头去看他,生怕泄『露』了自己心底的小秘密,她偏过头,把脑袋埋进了他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