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微颦眉,轻声道:“尘影身世可怜,家中光景亦不过近日才好些。因为容颜尽毁,至今仍未得心上人。在太医院那边当个小小的守卫,所得的银两根本无法帮到家里。”
“如今跟随娘娘,情况自然不一样了。娘娘不必忧心,尘影能够有今日,他肯定很感念娘娘的。”香锦扶着我,低眉道。
我叹了口气,幽幽道:“问缘潭得他相救,想来也是有缘。而后云公子将他安排到我身边,负责保护我的安全。其实,真正该感念的,还是云公子。”
香锦沉吟,再开口时,多了一分怅然:“云公子,还好么?”
“碧湘宫,历来是软禁之地。进去那里的人,又如何去说他好还是不好?”我叹息更深,侧眸看着香锦,为她脸上未消散的怅然,动容。
她对马凌云是牵挂的吧?只是,沉静如她,比不肯时时刻刻将对马凌云的情意表露出来。能将对一个人的痴心爱恋隐藏于心无怨无悔的女子,世上又能有几个?
香锦忽而浅笑,淡然道:“云公子对娘娘一往情深,今日得娘娘如此真心挂念,不仅云公子能够无悔此生,便是香锦,也无悔跟随娘娘一生。”
空气中又开始变得静谧,清秋的风刮得有些急了。寒风掀起我的裙裾,便有一丝凌冽沁进了脚下肌肤。
“本是问你尘影哪里去了,现在到为马凌云神伤。香锦,都是你不好。”我叹息幽幽,凝望着身边乌发雪肌的香锦,她这一生,难道要终老我的身边么?
香锦见我神色郁郁,握住我冰凉的手,道:“娘娘莫怪奴婢,奴婢晓得娘娘关心云公子,也同样关心尘影。尘影,现在正在偏殿为娘娘换垂帘,秋风冷了,他怕冻着娘娘。”
闻言,我心里一颤。尘影,竟甘心在我身边为我做这些最为低贱的活,原本,这些活到时自有人去做。如他,实不需如此待我。
香锦摇头,似是无心道:“能让人卑微到尘埃的,无非一个情字。”
我的脚步一滞,情,又是情。只是如今的我,心已寒凉,又如何能爱?于尘影,我又如何去爱?
对于情爱,要想不为其受伤,那便是让自己的心,迅速麻木。
第192章 曲声怨()
果然,尘影提前为我换上的厚重帘子将外面秋风的寒意阻挡开来。他的细心,总是让我莫名的感动。
本想对他说几句感谢的话,但,他暖笑着摇头。他只是伸手,为我撩开挡住眼眸的几丝乱发。
不说,他亦知我的心。他不能说,我亦知他的心。能够如此真心相待,足以。
宫灯明亮,于寝宫内莹莹照拂。轻纱为帐,白玉为床,我斜躺着,伸手缓缓抚摸日隆起的腹部。
小小的生命早有了感觉,不时地在腹内顽皮跳动。怀孕给我带来极大的不适,不仅饭菜无味,就算是羹汤香茗入口,也是令我胃里翻江倒海。
每每因饮食而吐个天翻地覆,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全部吐出。眼泪婆娑中,感觉十月孕期,竟是如此漫长。
太医的妙方频频更换,可能止住呕吐的效果却不甚明显。我的容颜,渐渐似秋风里的枯叶,一日不如一日。
“娘娘如此辛苦,将来皇子出生了,奴婢定要告诉他,长大了要好好孝顺娘娘。”萤儿走了过来,将被褥往我胸前拉了拉。
我不由一笑,嗔怪道:“你也说傻话呢,临盆还有那么长的日子,你倒是想到猴年马月去了。”
“呵呵,看来奴婢得多犯犯傻,奴婢一犯傻,娘娘便笑了。”萤儿看看我,于明亮的宫灯下更显得肌肤莹泽似玉。
如此美丽,必是因着心上人吧?
沉吟片刻,我便轻声问她:“自从皇上将王赟的兵权卸去,本宫已经好久不曾见到他了。王将军,他还好么?”
闻言,萤儿嘴边浮起轻柔的笑,低声道:“他没事。。。。。。”话没说完,却被进来给我换茶的香锦打断。
香锦一边将手中的茶盏端来跟前,一边叹息道:“王将军没事,有一个人却有事了?”
见香锦神色隐晦,我和萤儿不禁有些奇怪。
萤儿低声问:“香锦姐姐怎么说?”
“贤夫人戚无忧出事了?”香锦见我饮好了茶水,便又起搁在挨着窗子的案上。
香锦的话却如一颗石子投进了湖面,我的心便如湖水般起了微澜。我疑惑问道:“戚无忧不是正得宠么?她又能出什么事情呢?”
香锦复走近我一些,目光里也是有着解不开的疑惑:“娘娘猜猜戚无忧的哥哥是谁?”
我摇头,看向香锦。
“许可琼。”
“啊!”我吃惊不小:“怎么会是他?”一听这话,我也吃惊不已。
“戚无忧的亲哥哥为何不姓戚?”我问。
“奴婢听说戚无忧是许得勋当年出征在外不小心遗落的女儿,许德勋临死前曾再三嘱咐许可琼一定要设法找回这个妹妹,四年前许可琼终于在郎州找到戚无忧。”萤儿低首,将自己所知情况一一说来。
如此真相,还是让我和香锦感到意外,我问萤儿:“那戚无忧呢,她又是在怎样的人家长大的?”
“听说戚无忧是被一个匪贼养大的,其他的事情就不甚详细了,但看她那一身武功和平日行事作风,这些传言倒也不像假的。”萤儿语气中略带不屑,或许是因了往日戚无忧的种种蛮横。
此刻,我倒不在乎她的身世,而我更关心的是,戚无忧昨晚出了什么事。
我示意香锦接着说下去,她道:“昨晚也不知道怎么了,许可琼竟然趁着酒兴,吃了雄心豹子胆似的,竟然要求皇上将谨夫人赐予他。”
听到此处,我不禁冷笑道:“这不是想找死么?”
“奴婢也是这么想,谨夫人可是皇上的女人,他竟然敢和皇上争抢女人。娘娘说,他是疯了么?”
我不禁感到遗憾,许德勋一世英名,他万万想不到他的儿子在他死后,不但做了一个背叛旧主的小人,还成了一个好色之徒。
“这样的人死也不足惜。”对于许可琼这样的小人,我产生不了好感,我冷冷道。
香锦道:“皇上没有杀他,是因为贤夫人的哀求,但是皇上将他流放遥远的岭南蒙州当刺史。”
“这也算是皇上对他最宽容的处置方式了,只是今后,贤夫人只怕再难得宠。”萤儿语气平淡,似乎戚无忧的突变,她丝毫都不在意。
而许可琼卖主求荣,结果被流放苦寒地带,一切不过自作自受而已。
夜渐渐深沉,香锦和萤儿都已退去。对于戚无忧的荣辱,我不曾有过多的想法和感触。睁眼,眼前一片暗沉,于是这宫中的沉浮,并隐匿在这无边的黑夜。
身怀有孕的人,总是会有些奇怪的想法和要求。我不知道是不是栖凤宫太过于清冷,忽然想要听戏。
正好宫内,亦有擅长唱戏的戏子。于是听戏,便也不是那么难才能实现。
一早,萤儿和香锦便将戏子召来。也不用搭戏台,只命那俊美的戏子于栖凤宫前一花阴浓郁处舞起。
而我,倚靠殿前的贵妃榻上,静静地嗅着戏子水袖抛掷时带起冷秋开得灿然的三生花香气。凉风一吹,便有细细的花丝散落,拂了戏子满满一身。随着戏子的悠悠旋转,袅袅飘落于地。
戏子媚眼如丝,一移步、一甩袖、一回首,薄唇轻启,如怨如愁,婉婉唱来:
“忆潇湘,明月下,水苍茫。又几处,吹散余香。”
容貌清丽,唱腔凄婉,盈盈身姿,似凌波仙子,看不真切。唯有风如丝竹,叶鸣似笛,配着戏子轻灵通透的嗓音,摄人心魄。
纤指香凝,以袖遮面,露出秋水美目,朝我幽幽望来。
“菱花荷叶,为谁人立尽秋凉?残枝断梗,可怜是,满地繁霜。风声苦,泪声咽,歌声怨,曲声长。”
一咏三叹,水袖频掷,频收,嫣红舞衣于白色三生花映衬下,显得好不艳冶诡异。听那唱词,情人怨别,缱绻香梦,风月无边。一朝分别,心碎肠断。听到此处,我已痴然。想人生如戏,戏又有别于人生。戏子一颦一笑,我一悲一痛,一时间,竟难知她游戏人生,还是我入戏太深。
茫然落下泪来,还来不及被风吹干,便又被那清婉的嗓音摄去了心魄。
“恍惚见,酒浣青裳。相逢一瞬,剩相思渺渺别离长。他生纵有,怕他生,换了心肠。”
凉风四起,刮落了三生花纤细如丝的花瓣。被风吹起后在空中兜转,一瞬又徐徐落下。拂得那红衣戏子满鬓、满肩、满身都是。那一袭红衣,艳冶如妖却又灵动如水,风情难掩处散开成一张无形的网,将我收拢。
曲终、便是人散。秋风拂处,戏子并未离去。她于树荫下,静静而立,一袭红衣,随风飞舞。瀑发如绸,缕缕散开遮掩妖冶容颜。
我看得痴了,一时移不开目光。
香锦走近身边,低声道:“娘娘歇会吧?”
我无语,只是望着遥遥而立的红衣鬓影出神。香锦叹息一声,一挥手,那红衣便朝我欠身,抬步、飘渺离去。
“如此伶人,真是惊艳。”
此话一出,香锦讶异。
俯下身,凑近我耳边道:“卑贱之人,并非真正戏子,人家唤他彦颙。”
可我当时并没有再询问,只是点点头,兀自看着风中三生花一浪摇过一浪。也不知看了多久,出了多久的神,耳边和心上,萦绕的只有那伶人清婉哀艳的声音。
“菱花荷叶,为谁人立尽秋凉?残枝断梗,可怜是,满地繁霜。”有人轻念唱词,一字一句,蕴着无限哀愁,随着风,让我百结了柔肠。
我微微抬眸,映入眼帘的是那一张冷峻的脸。邪魅,带着无法掩饰的贵气。赫然见到他的到来,我僵直了身子想要站起身来,可他伸出的手,将我按住。
“身子重了,就好好躺着,还计较这些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