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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母后滥用刑法,草菅人命,又不怕百姓们议论吗?”马凌云双目望着太后,脸上隐隐透着责备。
她此时的太后也不用李公公的搀扶,径直从玉阶上走了下来。她在离我三步远处停住,皱着眉看着马凌云道:“云儿,你是怎么和母后说话的?”
“武安王,别管我,回到太后那边去吧。”我喘了口气,声音微弱得似乎只有自己才可以听见。
我知道这样紧急的时刻,愈发要小心谨慎,太后的情绪关系着我和马凌风的生死。我不能让太后与马凌云反目,毕竟他们是亲母子。一旦他们反目,倒霉的除了我自己,还有马凌风。
“倒是有自知之明,云儿,你要多少女人母后都不拦着你。可是,唯独眼前这个丫头不行。”太后的话音如落地玉石,清脆有声。
而此刻殿中的马凌风脸色漠然阴郁,双眼里隐现着一种蚀骨的寒光。他放佛一只困兽,随时会不顾一切作一次反抗。不!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否则意味着玉石俱焚。
“母后,除她之外,儿臣不要其她女子。”马凌云抬头看着太后,眼里闪耀着一抹光芒。我心悸,为他的痴情。我苦笑着用手扯了扯他胸前的衣襟,示意他不要再坚持。
一旁的马凌风脸上的神情多了几分讶异和愠怒,只是,仍旧沉默着,似乎事情不到最后,绝不肯做出任何轻率的举动。他是在斟酌?还是在惧怕?
“不行!哀家绝不可能答应你留这个丫头在身边。”太后狠狠瞪我一眼,似乎我夺走了她最为珍爱的瑰宝,眼中全是冰冷的恨意:“云儿,你不是不知道这个女人是马凌风身边的人,难道你就不怕这是他有意安插在你身边的奸细?他会害死你的,你知道吗?”
马凌云抬起头,用坚定的语气道:“儿臣相信相思不是,何况留她在儿臣的身边是儿臣自己的意思,与任何人都无关。母后,求你放过相思好吗?”
太后闻言震惊不已,指着马凌云怒道:“你真是气死母后了,你真是气死母后了。当年青簧夫人这个贱人魅惑先皇,证据确凿而被处死。武平王他不甘心,他恨母后,所以他要报复,他要害死你。”
“够了!”马凌风一声怒吼断然打断了太后下边还来不及说的话。谁能容忍自己的生母在死后还被人肆意侮辱?
殿内,寂静一片。唯独殿内四周挽起的纱幔上垂挂着的璎珞和水晶挂坠叮当作响,仿佛只要拂来的风再大一些,这些挂坠便会被吹落在地,碎成片片。
他怒目而视:“当年我的母妃到底有没有魅惑皇上你自己心里雪亮,人都死了这么久了你还要往她身上泼脏水,你你”
我分明看到马凌风整张脸因心中的痛苦而扭曲,双眼里闪现着一抹嗜血的鲜红,攥成拳头的手隐约还听得见关节咯吱作响的声音。
我惊恐的将神经绷到了极致,此刻,只需要马凌风一个轻微的举动便能让我的神经断裂。
“武平王,你想干什么?难道你想弑宫吗?”太后冷冷笑着,眼里全是怨恨。看来,她对当年马凌风的母妃青篁夫人受宠一事还记恨在心。
马凌风咬牙道:“臣弑宫不敢,不过也请太后别逼臣。”
太后一阵冷笑,接着转头看着马凌云道:“哀家有逼你吗?武平王若是一开始能够低下你那高贵的头来恳求哀家饶恕常相思,说不定哀家就不会罚他了。”
“求你?当年臣的母妃被太后娘娘你逼死时,臣不也求过吗?太后你放过了吗?”马凌风冷笑,声音带了几分沙哑。
一阵风吹过,吹得虚弱的我身上微微发凉,风被呛进了嗓子眼,引起我猛烈的咳嗽。我的咳嗽使得频临崩溃的马凌风将视线移到了我的身上,他深深地看着我,眼里流露着关切和心痛。
而这一丝关切和心痛给了我多少安慰?至少让我知道,他的心中是有我的。
“这么说,武平王是执意要与哀家作斗了?”太后声冷色厉,投向马凌风的目光如利刃,仿佛恨不得将他凌迟。
马凌风瞳中的红色闪现,如一只仇恨的困兽,竟似要挣脱桎梏他的枷锁,做一次淋漓酣畅的搏斗。
我努力挤出一丝微笑,朝他摇摇头,示意他不要与太后硬碰。至少此刻,我们还没有足够的能力与之抗衡。马凌风似乎明白了我的苦苦心,并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可这一切被太后尽收眼底,她呵呵冷笑两声道:“云儿你看到了没有,武平王他现在对母后的态度就是将来对你的态度,你赶紧醒醒吧!”
可马凌云对太后的话置若罔闻,他只是抱紧了怀中的我。低头在我耳边磨蹭:“别怕,我绝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你。”
马凌云低沉的声音夹杂着无限的痛惜,区区几个字竟让我有了痛哭一场的冲动,我强忍住泪水,无声地将视线移开。
此时,殿内四周的雕花精致小窗开着,夕阳的余晖呈现着金色的光芒照射在太后的身上,刺目耀眼,却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无论如何,这丫头今天必须得死!”太后的疾言厉色打破了殿内暂时的寂静。武安王的手猛地一抖,我险些从他怀中跌落。
“母后!”
马凌云失控地抬头朝上方端坐的太后叫着,他无法接受太后此刻的决定。
“云儿你住嘴!”太后一甩袖袍,冷冷打断马凌云的话:“哀家已经决定了,云儿你不要再多说什么。”
太后言出必行众所周知,曾经多少先皇的宠妃都莫名地死在了她的手中,如今赐死一个小小的侍女如同踩死一只蚂蚁而已。难道我今天真要命丧于此?
雕花窗子外投射进来的阳光洒在马凌风的脸上,此刻已然无一丝血色,双手再度紧攥成拳。
马凌云小心地将我放开,紧握了一下我冰凉的手指后才缓缓站起身来朝太后走去。
“母后若非要相思的命,儿臣今日也不再求母后。只是在相思死之前,儿臣先把自己的命奉上。”
“你,你,你简直简直反了”
太后闻得马凌云之言,又惊又气,猛的从凤榻上站起,用手指着马凌云一时说不出话来。她断然不会想到,她最宝贝的儿子竟然会为了一个侍女对她以性命要挟。
失神,何止是我,想必马凌风也是十分震惊,平时孱弱文雅的弟弟今日为了救心爱的女人竟有如此迫人的胆量。
我看着眼前白衣拂动的身影,我知道我欠他的,我所欠的,是我这一生都还不起的。
殿内僵持的气氛令人窒息,太后、马凌风、马凌云三人遥遥对视。谁都不愿意退却,谁都不肯示弱。李公公朝众人看看,忽然走近太后的身边,向太后耳语了一番。
第86章 夜探 上()
太后僵硬的脸色有了些许的柔和,眼里闪烁着一丝怪异的色彩。到底是宽宏大量还是另有阴谋让人无法揣测,只觉得神秘而又惶恐。
“好了,云儿,既然你一心想要维护这丫头,哀家就成全你。”太后缓和了语气,顿了顿,接着继续道:“皇上正病着,宫里所有的太医都束手无策。既然这丫头医术了得,那就让她去把你皇兄的病给母后治好。”
这算是绝地逢生么?来不及等我们叩谢,太后早已大袖一挥,带着李公公一干人走进了内殿。我整个人一软,头却朝后一仰,闭上眼睛任由大颗大颗的泪珠滑落
这次太后的召见,我如同在炼狱走了一遭。而最后的绝处逢生也不容我们乐观,因为我很清楚,暂时的无恙不等于永远的无恙,一次迫害不成势必会谋求下一次的迫害。
当马凌云及时托住我下滑的身体时,马凌风也大步走近了我。在马凌风伸出双手想将我抱住的同时,被马凌云抢先一步,已将我稳稳抱在了胸前。两个人,两双手,牵动的是我一个人的心。
怨么,应该是怨的吧。只是这怨揉进了爱里,让人倍受煎熬。对视着马凌风犀利而又痛楚的眸子,我惨然一笑。我不知道当他举起鞭子朝我身上抽下的时候,他是否想过那些曾经依偎在他怀中与他喃喃轻语的日子?
马凌云微微叹了口气,目光淡淡地看着马凌风道:“还是把她交给我吧,以后,我决不让任何人轻易将她从云翔殿带走。”
马凌风闻言,仰头紧闭双眼,如饮下一杯辛辣的烈酒。想来他亦是明白的,他现在根本不足以护我周全。在沉沉天光中,马凌风拖着迟缓的步伐离去,稀薄空气中,似乎还飘荡着他一声长长的叹息。
我的身体逐渐变凉,衣裳与鞭子抽过的伤痕紧紧黏在了一起,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我好累,好想长长地睡上一觉,我轻轻地闭上双眼,淡淡的笑着。
“相思,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害了你。”长长的沉睡中似乎听到有人来了又去去了又来,是谁在紧握住我的手,一遍一遍在我耳边呢喃,带着深深的歉疚。
“相思,赶紧好起来。我答应你,以后不管是谁,我绝不会再让他们伤害你。”又是谁在我身边,轻抚我的脸庞,对我许下诺言?
很想睁开双眼看清楚他们的容颜,却被深深的困意缠住。心力交瘁的昏睡中,迷蒙地闻着一丝幽幽的叹息,那声音扎进心底,扎得心也跟着痛了起来。待到我静心分辨声音来源何人之时,可四下里忽又寂静无声。再听,依然无声,莫非耳边一切只是我的错觉么?
月华初上的夜晚,光华透过雕刻镂花的窗子铺洒在地面,静谧而清凉。我无力地倚靠在窗边,遥望着窗外,如此静好的夜晚,为何惆怅满腹?
这是我昏睡两天后醒来的第一个夜晚,昏睡前的一幕已经成为过去,只是未来会是怎样的,仍然是不得而知。
香锦在我醒来后就一直絮叨着,告诉我马凌云通宵守着我不曾合眼。而马凌风也来过两次,每次神色都是担忧和内疚。刘蔷薇得知我在宁寿宫被罚的事情后,也是想着法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