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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时起身必是不妥,只得装作睡得不安翻身,在翻身的一瞬间,眼睛的余光瞄到了沉睡不起的张家媳妇,心头有什么东西闪过。她翻身背对着他们,忽地便从腰间抽出一张符猛地向后甩去,离得近,她果然听到那符“啪”地贴在了那人身上。她这才一跃而起,放出一朵焰花点亮烛火,又从怀中取出几张符准备射向那人。
烛光下,那人身上似乎笼了一层淡雾,那张家男人的脸却在烛火照耀下慢慢融去,露出一张相当妖冶的脸来,那符正贴在那人的左胸。那符只是定住了那人,看上去却是未伤半分,梅枝又将那几张符咒拍过去,不知怎么,竟有一两张歪歪斜斜地落了地,上了那人身上的几张也没如梅枝所想变为缚妖绳,梅枝这才想起自己忘了念咒了,叫了一声该死,便低声念了起来。那人低声笑了起来,嘲弄道:“小仙,你的法力似乎不够呢。”梅枝大窘,看了一眼尚在昏昏沉沉间的张家媳妇,心道:“还好,没人听见。”
说话间那缚妖绳倒是现了形,而这妖却依旧是这样,不曾露出原形来,梅枝正欲再掏符,那妖却已是从张家媳妇身上站起身来,肩膊的衣服也渐渐鼓胀起来,那两根缚妖绳发出轻微的崩裂声。它竟能突破自己的定身符与缚妖绳,梅枝的汗毛竖了起来。一咬牙便看也不看从怀里掏出几张符,用朱笔圈了,统统向那妖甩去,一边把想得起来的咒都念了。那妖起身时还在淡笑,只一瞬,身上便起了火头,它的脸便变了色,不看梅枝一眼,窜起来夺门而走。梅枝壮了胆,跟着戏文中念的一般叫了声:“妖孽!哪里走!”起身便追。
追至堂口,已近妖身,那妖忽转身,双眼眸色渐变,莹莹然有绿光,身上也有骨节轻响,那层淡淡烟雾也渐渐地转为透明的绿光,只见他左手微动便撕□上一张符,右手却骨节暴涨向梅枝抓来。txt全本小说最全的网站。。 。。
梅枝有些心慌,但还是咬牙又从怀里摸出一张符,咬破指尖,拿出朱笔便欲画符,只是那妖的利爪已伸至梅枝身前,眼看着便要穿胸,梅枝一急,也不管符画完没有,口中轻念咒,一声轻喝便将那符拍出。
那妖扭了□子,冷笑的脸越发逼近,却陡地僵了身子,只这一瞬,梅枝的符便入了它的身子,它便渐渐委地,梅枝正欲上前,它却化成一道绿光冲西而走,梅枝追赶不及,心里却松了口气,知它虽则不死必也是受了伤的了。
只是方才,她似乎看到堂屋口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光,细看却依旧是黑沉沉的。此时她方觉得背后已被汗濡湿了。
她立在堂屋口刚想歇会儿再回屋,却见村东头与西头皆有红光冲天而起,想必那清风与不智也有了些收获。回头间忽见西头的红光朝这厢闪来,旁边似乎还跟着一团黑影,她不不及多想,伸手掏符朝红光拍去,大喝了一声“定”,那红光轰然落地,黑影倒是一窜而过,就听一个声音大叫:“梅枝,你做什么!”
梅枝定神一瞧,自己的符竟是贴在清风额上,清风正脸涨得通红怒视自己。梅枝不解道:“怎么是你?我定的明明是那化了红光的妖。”清风怒道:“有光的便都是妖么?我正使了法追那猪妖,已赶至它前头,你将我定了,却放它走么?”梅枝情知自己闹了乌龙,嘴上却不饶人:“你使法便使法好了,作什么跟妖法一样?再说,你若功力高强,我能定住你么?”嘴里说着,却也动手揭了那符。
清风气哼哼地一拂袖,又驾了红光追那猪妖去了。梅枝心里也悔,自也是跟了上去,她不会弄个红光绿光啥的,好在两条腿十分好使,村也不是很大,便也跟着追到了东头。
东头的红光却是收了,黑暗中,不智手里拎了个网大踏步而来,夜风将他的衣袖鼓得如帆一般。梅枝站下,看清他手中网里的是一只貉。梅枝听保长说过,东头也不知是什么妖,尽食庄户中饲养的家禽,且是吸干血,只剩个干尸在那里。初时村人还以为是山上猛兽,但见其只饮血不食肉方觉是妖。
梅枝凑近去看看,只见那貉眼中满是惊慌之色,见梅枝盯着它,竟有一颗泪滚了出来。梅枝心下忽不忍,问不智道:“和尚,你打算将它怎样呢?”不智道:“是妖,自是要斩了的。”梅枝道:“你们和尚不是不杀生?”不智一呆:“那女施主意下如何?”梅枝道:“它没有伤人,应当可保一条性命吧。再说修行也不易。”梅枝心里想的却是,这些妖还真有毅力,比我强多了,我学爷爷这么点东西便已觉辛苦之极,如果不是还有些好玩的话,才不学呢。要我苦苦学习几百年,还不疯了?心下倒是对这些妖精佩服起来。
不智没有回答,却在下一刻,伸指在那貉的额头点了一个印记,道:“女施主说得对,你百年修行也不易,又不曾伤得人性命,那便放你去了,只是却要给你一个教训。”那貉出了网,伏地朝两人拜了拜,便朝山上奔去。
正在此时,却有一白衣人口里唤着“朱朱”从他们身边旋风般刮过。其时整个村庄都在沉睡,他们这般举动并未惊动村人,这人是人还是妖呢?两人急忙跟上。
跟到村东头的一片密林中,两人听到争吵的声音。
一男子怒道:“你个臭道士,我请你来收妖了么?你把我的朱朱还给我!”
清风的声音不紧不慢道:“道士的责任便是捉鬼收妖,与你请不请不相干。”
那男子冷笑道:“我愿意怎么生活是我的事。难道道士便有权利强行插入别人家的生活么?”
清风道:“你那朱朱是个猪妖啊,你一个人天天跟一只猪生活在一起……”
那男子道:“我知道她是猪,是猪妖,比你们知道得都早,那又怎样?她心性善良,不曾伤得我一分,也不曾伤害别人一分,做什么要容不下她?”
清风又道:“可是它迷了你的心志,你整天迷迷糊糊的,怎说未曾伤害?”
男子道:“我怎个迷迷糊糊法?家中的财产俱归我打理,我并未有一丝疏漏。我的身子也是好得很,未曾病过。这两日心神不宁,也只是因为朱朱身子不好。若不是这样,凡人怎看得到她原形?总之,你将朱朱交出来,要不然我跟你没完!”
梅枝和不智走过去,看到的便是那白衣男子紧揪清风的衣领不放,清风有些狼狈,但还是说道:“你别执迷不悟了。再说我也是在找它,我还未收了它呢。”
恰在此时,梅枝听到树丛中有一阵悉悉索索声,一丛灌木被分开,一个黑影慢慢地挪了出来,那正是一头黑猪,体形并不大,肩胛上却有些血迹。也许是因为它动作慢,梅枝怎么看怎么觉得它很从容,一个好听的女声道:“兴郎,我在这里,你莫要发脾气了。”
白衣男子放开揪着清风衣领的手,向它冲过去,一把抱住它道:“朱朱,朱朱,你没事吧?是这个该死的臭道士伤了你么?”那朱朱的声音有些疲惫:“我没什么事的。我只求这位道长放过我,我是真的喜欢兴郎,才想和他在一起的。为了这,我才折的道行,偶尔维持不住人身。兴郎怜惜我,即便是猪身也随身带我,故有此灾。”
梅枝点头,若不是这个傻乎乎的兴郎酒楼里也抱着别人眼中的下酒菜叫娘子,哪有这般轰动呢?她忽然发现,这黑猪其实长得挺精致的,并非一付粗蠢样,兴许真是美女猪呢。
那兴郎道:“朱朱是我山上捡的野猪,那时她还很小,被野猪夹伤了腿,看着我流泪。我才带她回的家。这许多年来,她与我一起长大,也帮了我甚多。少年时我父母故去,也是她陪着我度过最凄惨的时光,这样的她,即便是妖又如何呢?”
梅枝隐恻之心又起,看着清风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管这么多做什么?毁人姻缘是要下地狱的。”
清风瞪了她一眼,却也没说什么。不智此时宣了声佛号转过身去。梅枝知他意思,便也笑嘻嘻道:“啊,我啥也没看见。”清风愣了一会儿,转身道:“那你们留在此地怕是不妥了。”
三人回身往村子便走,那朱朱在他们身后说:“谢诸位仙人大恩,朱朱自会帮兴郎搬迁。”
作者有话要说:第四更了。 一看;冷得发抖。亲们好歹呛一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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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春日的晴好天气,兴业村外花红柳绿的,倒也好看。村西头通往山里的小路上走来三个活人一个僵尸,这一路,除了僵尸与和尚不说话,这剩下两人就没停过口舌之争。
昨日捉了三个妖,逃了一个放了两个,村里人却还是对他们千恩万谢。那逃了一个,总还是要去找回来的吧。
梅枝对清风道:“你明明看着那道绿光往你那方向去了,怎么拦也不拦?”
清风本想说“我正忙着”,但想起梅枝倒是有心帮他拦过的(只是恰巧拦住了他而已),便说“你既说他受了伤,我帮你找找便是了。那是个什么妖?”
梅枝想想道:“是个人形的,没看出来是啥。”
清风有些不屑:“你这样还捉妖?”
梅枝怒视他道:“你能比我好多少?不过也是第一次。”
清风大惊:“你怎知我是第一次?”
梅枝得意地一摆头:“你这不是自己说了么?”
清风这才知道她诈自己,脸上霎时红云密布。吭哧了半天道:“我就是第一次也比你强,你瞧你……”
不智却在此时打断他道:“女施主所斗之妖只怕妖法比之猪妖貉妖道行高深不少,它能收敛妖气,故而让女施主辩不明真身。只是这妖却是祸害甚大,还是去找到来再说。”
梅枝心知他为自己说话,但听了他的称呼,总是别扭,开口道:“和尚,你别女施主女施主的,听着别扭。你叫我梅枝得啦。”
他们顺着昨日绿光走的方向探查,出村西不久便发现了血迹,便一路循血迹前行,渐渐地便入了草树茂盛处,只是血迹断断续续的,不易发觉,而且梅枝感应到的妖气也淡至难寻。不智的脸色有些凝重,道:“这妖自愈能力也颇强,恐怕年数也较长久的,只是我们都还不知道是什么妖。只怕,它在兴业村也只是路过,本穴却不是在此山中。”
清风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