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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喜欢舒深,喜欢明月,都是那么地堂而皇之,而再见振远,却一直在逃避。
思虑得久了,又睡不好,次日醒来,又晚了。
梅秀说,明月公子来过了,说这几日有事,恐怕白日里不能来看小姐。
梅枝皱了眉,问梅秀道:“那我弄什么消遣?”
梅秀机灵一动道:“快过年了,小姐可以去逛街,采买点东西。”
倒是个好主意,也好去无枝馆,逮个机会跟他说说自己的决定。这几日,他虽然待自己温和,但原来两人间的轻松气氛却是淡了,这也算是给他个定心丸吧。
看她取了点银子转身就打算出门,梅秀急叫:“哎,小姐,你打算一个人出门啊?”
梅枝头也不抬道:“是啊,梅秀你不用跟着。你想上街,你也自己去吧。”
梅秀道:“不行,明月公子说,年关了,不安生,小姐要出门还是带个人好。”她一眼瞥到门外的振远,忙说:“你不带我可以,带支护卫去好了。”
梅枝怕她唠叨,忙说,好吧好吧。
振远还真的跟着梅枝逛了几天,买了不少东西。
梅枝也去了无枝馆,发现明月真的很忙,医馆里的病人竟排了长队。她奇道:“都集中在年前生病么?”
明月一边开方子一边道:“不是,是谁都想平平安安地过个年啊,有什么不舒服的也年前解决掉。”
梅枝竟是没有寻到与他单独相处的机会,那句话便没有说出来。
振远在她身边,依旧话不多,却十分体贴。只是梅枝渐渐地便发现他有些奇怪的地方。
他看她的眼神,越来越炙热,梅枝总觉得有火苗在窜,偶尔,她看他的眸色由黑转红,由红转黑,颇是变化了一番。本来觉察到他的炙热,梅枝是不敢看他的双眼的,可是那日,振远帮她拿东西,俯了身子下来与她说话,她便看到了。她当时还问:“振远,你的眼睛的颜色原来不是纯黑的啊。”振远的眼中却是掠过一丝痛苦。
他的身体,也越来越热。他为她挡开街上的人流而拥她的肩,牵她的手时,她都能感觉到他的温度一日高过一日。她曾问:“振远,你说,你有温度后,会不会生病发烧?”他温和一笑:“自然不会。”
他似乎越来越想靠近她的身体,常常想搂她,却又放下胳膊。这却是她用眼睛余光瞄到的。其实夜来,她知道振远上楼,搂了她好一会儿才将她放开。她并未睡得很熟,发现后只是装睡,不想让他尴尬。而振远除了抱她,别的都没有做。她忽然便想起那日望子峰上,他那悲凉恳求的语气:“让我抱一会儿,我只想抱你一会儿。”想起,她的心会痛,自觉又对不起他一分。
那日腊八,振远陪着梅枝去京南的普济寺领腊八粥。
不过是讨个喜,而梅枝也只是借机去游玩一番。可是那个人多啊,寺门口挤得走不动路,全靠振远护着,梅枝才进了寺,看到施粥处依然人头滚滚,振远道:“我去领吧,你到天王殿门口寻个清静处等我。”梅枝看着那人头发怵,便乖乖地应了。
然而,那年节时分的寺庙,一向是不良子弟调戏良家妇女的场所,梅枝那样貌,自然是被人盯上了,再看她一人缩在僻静外,一付孤苦无依的模样,便有三四个少年上来调戏。梅枝那日没有带符,却也不甚心慌,她闪转腾挪也灵活得很,那几个少年未必抓得住她。可惜,她忘了,那地方虽说相对安静,但人还是多的,她便有些腾挪不开。几下之后便被一人抓住了胳膊,那手便不安份地攀上她的肩,她一怒之下,赏了那人几个耳光。
耳光响亮,那些少年震惊之后,重又围拢,眼见着一人便要来扯梅枝的衣服,陡然间却被人揪了衣领扔了出去。众少年回头,看到了拎着一罐粥满脸黑气的振远,那身凌厉的寒气,冻得他们不敢出声,悄悄地退了。
梅枝不欲生事,便带着振远走了。
只是,冤家路窄,半道上路过一树林休息又碰到骑马的四人。那四人看到他们停了下来,那被扔的一人放了一句狠话,振远一声不响地起身,只听一声惨叫,那人连人带马被劈成了两半,梅枝甚至都没看清振远是如何过去的。余下的三人大惊失色,要逃,却又哪里快得过振远,几声惨叫过后又寂无声息。梅枝连出口阻拦都来不及,惊得话都说不出。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振远已洗了手,回到她身边。她有些结巴道:“振远,你,你,你杀,杀了他们?”
振远只说了一句:“欺侮你,他们该死。”
梅枝从来没觉得,振远会那么狠。
作者有话要说:双更。
61
61、第六十一章 。。。
梅枝心里憋得难受。一方面她觉得振远太狠了些,那几人虽然讨厌但也不至于要死,另一方面,她又极其护短的,又知道振远是为了她,责备的话自是说不出口,于是憋着。
他的变化,别庄的下人也是有些知觉的,连梅秀也偷偷跟梅枝说:“小姐,支侍卫这两天是不是心情不好啊?怎么变得这么凶,园子里的石凳不知被谁推倒了,占了些道,支侍卫那日走过,一脚便踢飞了,墙边那棵枫树都被砸断了。现在庄里没人敢看他,他眼睛看人没有温度,很可怕的。”梅枝搪塞道:“他,他最近新练了门功夫,大约是控制不好吧。”
但振远也不是天天这样的,大多数时候还是沉默地跟在她身边。
隔了几日,振远跟她说,要出去两三天。梅枝心里对他要做的事隐约有些预感,有些担心地看着他。他看着梅枝的眼睛,轻轻笑了笑,在梅枝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在她眼帘上轻吻了一下,道:“我不会有事,我会回来的。”
他走了一日,梅枝总算有机会逮到明月单独说话,可是原先想说的那句话早已被对振远的担心替代了。梅枝将这几日振远的奇怪之处说了一遍,问道:“你知道他到底练的什么法术啊,不会是邪功吧?好象是易怒,不太能控制自己了似的。”
明月的心沉了下去。
沉默了一会儿,他才说道:“我跟你说过,他有些不一样了,让你小心。其实还是对他抱有希望的,但现在,看来,还是不成。振远他,一念成魔啊!”
一念成魔,梅枝仿佛是明白,又仿佛不明白,只是觉得浑身冰凉了。就听到明月在她耳边说道:“他吞了延泽的魂魄。他以为自己的法力强大,可能炼化,假以时日,也许可以,但现在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
梅枝觉得气有些喘不上来,胸口那原本活蹦乱跳的心硬生生被什么压着。她有些艰难的说:“他着急着想要斗聚云,他着急着想要给我温暖。”
明月道:“我想你傻一些的时候你总是这么聪明。在我看来,你在聚云之前。他这么骄傲的人,如果不是自身必须补充的又怎么屑于依靠延泽来对付聚云?我说过了,他有的执念,他就是想要你感受他的温暖。他现在,与聚云也没什么区别。”
梅枝反驳道:“不是,聚云是魔,他会做伤天害理之事。可振远只是有魔性,他不会害人的。”
明月道:“聚云在没做什么事前,你也不能判定他伤天害理。而振远,一念起一念灭,全看他自己能不能压住那魔性。”
冷得不能再冷了,梅枝忽道:“明月,你给我个手炉。”
明月转身,真的给她拿了个手炉,梅枝哆嗦着捂了半天。似乎还冷,明月顺手拿过自己的披风将她紧紧裹住。明月出诊回来并没多久,那上面还有他的体温。梅枝一手揣个手炉,一手将那披风揪得死死的,以期得到更多的温度。明月轻摇了下头,猛地将她搂在怀里道:“你一个人的体温不够的。”
梅枝的泪就这样落了下来,不知是因为明月的这句话还是振远彷徨的未来。那泪滴到铜制的手炉上,“呲”了一声,慢慢地成了袅袅的水气,很快便不见了,但那铜炉上依旧有淡淡的痕迹。明月想,她的泪如果真的都这么快不见,倒也好了。
明月轻吻她的颊道:“我知道你难过,但还是要提醒你,他入魔了,你不能再象以前那样不设心防。”
梅枝转过脸来,双眼依然没有焦距:“不会,不会,振远不会伤害我的。”语气中是惊惶,明月
心中刺痛,这还是当初那个孤勇而一往无前的横村一霸吗?
梅枝收拢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低声问道:“那怎么办?我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入魔。”
明月摇头:“他太强大。或者真的可以去元朴观找老道士小道士的,看看他们有没有别的方法。”
梅枝心急火燎,一刻也等不下去了,拉起明月道:“无忧子不知回来没有?我们,现在就去吧。”
无忧子已经回到了元朴观。
其时,京城里已陆陆续续来了一些和尚道士天师,梅枝知道是李玉田开始有所行动了,但她那时已没有关注的心情。无忧子不回来,她也会找清风问个主意的。
她的运气,倒也一直不错的。
无忧子听完梅枝所说的一切,倒没表现得以前那般神经,虽然脸色还是一样的沉重,却没有对梅枝明月振远三人的身份大惊小怪。只说了一句:“清风和我说过取了他的符,我以为他以后只是一只存了正义感的强大尸妖,没有冲突便尽量不要与他起冲突。可没想到,他这么快便入了魔。哎,情为何物,情也就是个魔物啊!”
他这么一说,梅枝越发觉得自己责任重大,一声不吭地低了头。明月却是安慰地搂了搂她。
无忧子见她这样,说到:“梅枝,不是你的错。振远这样的,底子里便是伏了魔性的,或者说,先前还是妖性,指不定什么时候受了什么刺激便激发出来了。这一点上,明月公子也是一样的。再加上他执念过深,有执念的人本就容易入魔,何况他收了延泽又吞了他的精元,延泽的魔性又融了进去,情绪起伏,一起发作起来罢了。魔性一起,要消,是不可能的。你看哪个魔是退了魔性成人的?”
梅枝有些绝望了:“那怎么办?真的只有灭魔收了他一条路了吗?”
她悲观地想,果然真到了那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