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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生,你打哪来的?来我们这儿干啥呢就迷路啦?”这位老大爷耳朵不背。
“我不是北京人,来北京走亲戚,没事干自己出来走走,顺着河沿走,走着走着找不到方向了,越走越走到林子里了。”我顺口胡谄了一个招待所旁边的一个小吃店的地名儿报给了老爷子。
“哦,你可走远罗,你得下去,从下面的林子里走,你上我们这里,一辈子都走不回去,我们这村子再往深里去就是大山啦。”大爷拿起放在身边石头上的一个大水瓶子:“看看你嘴唇干的,吃口水再走吧。”
“谢谢您了,大爷。”真的口渴了,我也顾不上面子了,端起大爷的水瓶子,喝了起来。
“小后生,别客气,几口白开水谢啥呢谢,坐下来歇歇吧,看你满头是汗的,走累了吧?刚才那几个人呀,埋他们的亲人去啦,前面那两个是死人的儿子,后面是本家侄子们。我们这儿有个讲究,埋人时埋人后,抬棺材的人不能讲话。你问人家路怎么走,他们知道也不能和你说话呀。再说啦,人死得不干净的,没看见吗,连个哭丧的都没有,唉,他们呀怕不相干的给鬼带回家……”老爷子笑咪咪地说着。
听到后面几句,我坐不住了,连忙问回去:“他们亲人咋死的?”
老爷子可能平常没多少人听他絮叨,很想找个说话的人,不管是什么题材。
他一点儿也没嫌弃我多嘴,笑呵呵地说开了……
第63章 鬼楼()
“死人姓刘,说起来呀,我们两家儿还没出五服呢,算起来是本家子,唉,因为我们刘姓是个大户,全村多数都是一个族,人太多了,显得不亲了。刘义这人命苦啊,三十五岁上死了老婆,一个老爷们儿带着两个孩子过活儿,眼看着孩子们长成人成家了,他总算是熬出了头,该享享清福了,哪成想,唉~。”
大爷呷了口水,接着说:“他是个闲不住的主儿,老了也闲不住,他的两个儿子挺有出息的,都在市里工作,有房有车的,小日子过得可好了,想接他过去一块儿过,他就是不去,一来是怕连累儿子,让媳妇说道,二来他喜欢大山喜欢、农村,宽敞,还有旧人唠嗑。
“这么得,他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养了几窝兔子,每天要给这些兔崽子们割草。大概是前年吧,他走到沟里去找兔子最爱吃的草,傍晚时分,疯疯颠颠地回来了,草没割上,镰刀也丢了,整个人失了魂儿似的,嘴里念叨着:鬼,鬼、鬼的。大伙儿见了,就问他,这是怎么了,他眼神儿都散了,凡人不看,躲进自个儿家的旮旯里,任谁叫都不出来,不住地叨咕着:鬼、鬼、鬼。”
“大伙儿给他儿子打电话叫他们回来,他大儿子把他送到了医院瞧病去,住了有晓半年的医院,病是瞧好了,他的儿子们坚决不让他一个人住在这里了,他这个人倔呀,倔驴子,死活不肯,就是要待在村子里,最后儿子们没办法,千叮咛万嘱咐不让他养兔子,没事的时候别一个人瞎转悠。”
“这一两年来,他平平安安的,没再犯病,也不再养兔子了,养了条小哈巴狗就伴儿,看门护院儿。往常呢,他吃过饭,在街头巷尾和其他老头子们下下棋,臭屁几句家长理短的。”
“就在前天,不知道他哪股筋儿鼓动起来了,又去了前年去的那个地方,这回可不好了,他的狗子没跟回来,他一个人没头没脑跌跌撞撞地跑回来,一进村儿就倒在了村口,人们把他扶回了家,他已经人事不醒了,等叫回来他俩儿子,他转醒了,一见着俩儿子,像看见阎王似的大叫:有鬼,有鬼……那样子,和前年犯病时一模一样,他叫着他去的那地方,又不停歇地说,那儿有鬼,鬼吃了他的狗,还蛰了他的手…。。说完了就晕过去了。”
“他儿子想带他去医院,救护车都叫来了,他见了救护车后双眼圆睁,唉,疯子似的,竟然把自己那只被鬼蛰了的手活生生血淋淋地给啃掉了,任谁都拦不住,啃掉了手之后,他两眼一翻,咽气了……”
“村里人的说啥的都有,有人说他这是失心疯,疯病,有人说他跟上恶鬼了,被鬼给收了,他的俩儿子亲眼见他爹的疯样子,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最后听村里年长的人指点,用黑棺收敛压住邪性,怕他老子的魂儿丢了,不跟着走,买了条引魂公鸡引着他老爹过河,不敢葬进祖坟,担心妨了后辈子孙,他们家的女人们不敢哭,怕呀。”
“刘义,可怜人啊,一辈子吃苦,临了这么个死神法儿,可怜。”
我听得触目惊心,不知道这是故事呢还是真事儿。
大爷看着我一脸的懵逼样儿,呵呵地笑了几声:“我没把你吓着吧?敢听的话,我再给你讲讲,不想听了,你找回去路吧,就在下面,绕过那片林子,就是河堤。”
“大爷,您讲吧,这真是个奇事儿啊,那,那死去的大爷每次去了就犯病的地方儿是哪儿呀?那地方真的有说得这么邪乎吗?”我赶紧回答,确实,老爷子的话吸引了我。
“好啊,那我给你再讲讲,要说,他去的那个地方,真的不是个好地方,那栋房子呀,不吉利!那楼啊,早以前是钢场的办公楼,十多年前,出了起凶案,老人们都知道。”
“啥凶案?”我的好奇心涨潮了,不知怎地,我突然想到了我要找的那栋房子。心里“咯噔”了一下。
“听说是一个小年青儿,给钢厂建筑工地上打工,建筑工地一整年没付给过他工钱,他父亲得癌症了,快不行,没钱住院看病,眼睁睁要死了,他几次找到了办公楼里的大大小小领导,没人给过他好语气,也没人告诉他什么时候能给他钱,就有一位科长,同情小年青,自己私人借给小年青几百块钱应急用。”
“过年那天上午,头头脑脑们聚在一起开会,下午就要放假了。小年青上楼敲们把那位科长叫了下去,说楼外有人找他。接着小年青进了办公室,关上们堵在门口,拉响了缠在腰上的一溜子炸山用的雷管儿……全炸完了,窗户全震碎了,楼顶炸塌了,窗户外面的树梢子上挂满了碎肉片子血肠子,哎呀,那个惨呐。那位科长被叫到楼外面见没有人,真狐疑呢,就听得楼“轰”地炸了,只有他一个人活下了来,悬呐。”
“有这样的事情?”我越听越惊悚。
“当然有啊,你去找找当年的报纸,查查不就知道啦,这是真事儿,当年周围的人都知道,出事后,那片地方被封了,厂子里的人全数搬走了,打哪以后哇,那楼就没人了,周围不知道是不是染了人血的缘故,草长得分外旺盛,有兔子爱吃的那种草,刘义一准是割草的时候撞见了楼里炸死的鬼啦。”
“大爷,您说的这栋房子离这儿远吗?也在您村子附近吗?”我压抑着心底的猜测问道。
“要说,也不远,喏,你看,就在下面那片林子的前头,过了那片林子,草甸子那边就是了。你呢,回去的路是往南边走,钢厂的楼是往北边。”老爷子站了起来,指给我方位看。
正如我猜想的,老爷子说的楼就是我要找的!
真他妈的邪門儿了,那栋楼原来是个事妈楼,鬼,以前我是坚决不信,不过去了癸末村的地下世界之后,我将信将疑了,这世界不是我们了解的那样,未知的东西是存在的。
难道说昨天我们见到的不是关文明,是化身成关文明的鬼?死去的刘大爷两次见到的是什么?什么东西把他吓得丢了命?
“到下面去,直接朝着北走,就能看到那栋房子吗?”我不由自主地问我这么一句,老大爷一听,笑咪咪的讲故事脸瞬时就变了:“后生,你不会是要去那座楼吧?”
“哎,不是,大爷您误会了,我只是出于好奇问问。”我赶紧打圆场,但是老爷子却不用疑惑和不信任的眼光看着我:“你要是打算去哪儿,别怪我没提醒你,我走了,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老爷子拎起水瓶子,拍了拍屁股,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64章 乌鸦的食堂()
呆望着大爷蹒跚的背影,我傻愣在原地。
不过,一分钟不到,我就决心立即去会会那栋所谓的凶楼。
按照方才大爷的指引(也许是心里暗示吧),我走下高坡,一直朝着林子的北面进发。走到个把小时,真的走出了林子,前面一大片荒草滩,右手边百米开外,是深绿色的一米高的青纱帐玉米林。
我舒出了一口长气,没错了,这就是昨儿夜里来过的地方。因为是大白天,透过蒿草丛,远远地,我已经看见那栋青灰色的建筑上半部了,孤零零地矗立在天地间,像一位寡言的黑暗修士。
走到楼的近前,我才知道,有日头和没日头,看到的景像全然不一样。
昨天半夜,黑呼呼中我们只注意了有灯光照出的窗户,而楼的外形只是个模模糊糊的背景。
现在看去,这楼既坚实又牢固,和昨天夜里所见一样,总共二层,却等同一般建筑的四层楼那么高,板对板足足有五米,怎么看都像是俄罗斯建筑的的风格,高柱阔窗…。。
我所站之处,六方皆草,枯草已经被新绿覆盖了一半,但是没见到一棵树。老爷子不是说,十多年前爆炸事件现场,窗外的树梢上挂着血腥的人体组织吗,那些树在哪呢?
不知道老爷说的话究竟含了多少水分。
我踏着脚下的草,绕着走到楼的侧面,侧面没有门,走到正面时,看见中间四根高大圆柱门廊,后面就是一扇森然的黑色大铁门。
走上前去看了看,这是一扇紧固的带着密码锁的保险门。门上没有锈迹,密码锁也非常干净,看来应该是经常有人出入!
这边的楼前面,耸立着几十棵白杨树,原来树都在这儿呢!
绕着楼来回走了两圈,虽然大太阳当头照,白闪闪的光下,这栋楼看上去却是阴森异常,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