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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荣锦看着手腕上那绿得通透的手串,只好道:“那荣锦便多谢樊老夫人了。”
樊老夫人诶了一声,沈荣锦便退到了一边去。
剩下的便是沈荣妍拜礼问安。
沈荣锦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仔细打量着周遭的人物,金累丝翠玉蝉押发的是沈誊尚的妾室关氏,而戴着一对蓝玉耳坠的这是沈誊尚的另一个妾室洛氏,模样十分年轻,也俱是水灵,相比自己的年岁,其实也大不到哪儿。
这两个人前世沈荣锦是有过一两次交谈的,和一般的姨娘没什么区别,争风吃醋,靠着年轻貌美就想把樊氏挤下去。
不过今日估计着樊老夫人来了,一个二个都比平素要安分许多。。。。。。
这样想着,那边的沈荣妍已经得了压胜钱,再做最后的吉样如意的贺词。
沈荣锦顺着抬眼就看见周老太太身旁的莫姨娘一脸欣慰又骄傲的神情,沈荣锦神情微微一黯,低头抿了一口茶。
等轮到沈筳清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
沈荣锦静静地望着沈筳清细嫩白生的面孔,百蝶穿花大红箭袖服帖在他的身上,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随着步履动作翩翩而动。。。。。。。虽说与自己是堂姐弟的关系,可沈荣锦与沈筳清的关系并不熟稔。
若说周老太太疼爱沈誊尚的话,那沈筳清只能说是溺爱了罢,并且寄予更大的希望,所以沈筳清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去有名的书院里求学,逢年过节的时候才回一趟家,这也是最初沈荣锦他们来沈家时没见着沈筳清的缘故。
其实说起自己这个堂弟,沈荣锦前世里除却听到这个人的名号,便是有一年她回家过年的时候,在吃完了年饭之后,她在沈家散步时正好碰到了在同样在院子里散步的沈筳清。
那个时候沈筳清正一个人坐在院子里,他本来一直有一个随侍的小童,可那日并没在身边。
沈荣锦当时有些好奇,也想和这个自己几面都没见着的堂弟说上几句话,所以沈荣锦问道他:“你不在前厅里吃好吃的,坐在这里做什么?”
沈筳清当时许是被吓着了,面上出现一阵的慌乱,看见是沈荣锦之后,脸上神情才转为老成稳重,行了一礼道:“长姊。”
沈荣锦当时就问道:“你一个人在这儿做什么?”
那时沈筳清是怎么回答的?
好像是。。。。。。。“我只是想看看今夜的月亮,想找找一些熟悉罢了。”
沈荣锦那个时候就觉得沈筳清活得有些累了。
从小被寄予过多的希望,又漂泊在离家千里之外的地方,内心是有多少的孤寂,回到所谓的自己家里又该有多少的拘谨和陌生。
无论是周老太太的怜爱,还是樊氏的关爱,对于沈筳清来说都是让他不知该如何应对的存在。
沈荣锦看着沈筳清在周老太太疼爱的目光中下颌轻轻一紧,心底不由一叹,思绪也就此罢住。
轮到沈筳清给自己拜年时,沈荣锦只是吩咐惜宣给了封红,说了一句:“万事顺遂。”便在沈筳清有些诧异的目光下没再什么话了。
之后便是众人各自唠叨。
沈荣锦借故更衣去了偏房,到了环沐阁,沈荣锦便把荷包拆开看了一下,百花穿蝶的荷包里放满了金豆豆,银丝彩绣荷包里除却金豆豆外还掺得有几张银票。
。。。。。。。银丝彩绣的荷包是樊老夫人给的。
沈荣锦把那几张银票拿出来看了一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每一张都是整整的一百两银票。
一共五张。
真是好大的手笔!
沈荣锦不禁讶然,一旁的惜宣更是吃惊,“小姐,这,这樊老夫人这么有钱。”
平素长辈赏的压胜钱其实也不过是讨个好寓意,所以一袋子的金豆子已经是很奢侈了,就这么折算下来也是二百两的分量。
而这樊老夫人却是周老太太的好几倍。
沈荣锦皱皱眉,把银票很快地收进之前的荷包里,说道:“只怕有些蹊跷,你先揣着它,不忙收进箱笼里。”
惜宣点点头,说道:“奴婢知道了。”
等惜宣把樊老夫人的荷包收进囊中之后,沈荣锦才又回了厢房。
樊老夫人和周老太太两人坐在罗汉床上,正谈得起兴,隐隐能够听到“中州”“陇右道”的话。。。。。。。
沈荣锦默默坐在一边的位子,觑眼正看到樊老夫人笑着喝了一口茶,抽出绣帕抹了抹嘴。。。。。。。那绣帕是方才沈荣锦送给樊老夫人的。
沈荣锦握着手腕上的手串,心里想到,看来樊老夫人的确很喜欢自己的绣的手帕。
屋内人儿比较多,又点着火盆,门帘便掀开了一小道口子,冷风从外灌进来,但也不冷,只觉得迎面十分凉爽。
沈荣锦喝着茶,想着樊老夫的那些银票,很快的日斜西下,时间到了晚上。
府内四周的大红灯笼都被点上了烛火,不同于以往,今夜便是院子也都挂满了红灯笼,远看着十分喜庆。
女眷们也移步往前厅去了。
沈荣妍扶着周老太太,沈荣锦便只好去扶樊老夫人。
沈荣锦闻着樊老夫人身上的薄荷脑香,上前行礼道:“樊老夫人。”
樊老夫人见是沈荣锦,笑眯了眼,说:“听说这年夜饭是我那侄女准备的,也不知她做得好不好。”
沈荣锦笑着道:“婶母一向都主持着沈家的事务,且年年的年夜饭都是婶母置备的,今日定是同以往一样俱好。”
樊老夫人呵呵笑着,“也是你们才这样说。。。。。。。我以前还在府里的时候,你婶母那时候还是个小孩,整日调皮得很,一点都不让人省心,什么刺绣啊妆花这些俱是不会。。。。。。。这么许久没见,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性子,不过我回想起来总是那个喜欢把甲虫放在夫子笔筒里,把夫子气得急赤白脸的小鬼罢了。”
沈荣锦听到樊老夫人这么说,也禁不住觉得有些有趣,笑着道:“荣锦竟没看出婶母小时候是这般模样,倒是有趣得很。”
樊老夫人拍了拍扶着她手臂上的沈荣锦的手背,道:“我看着你,就像看到泺姐儿一样。。。。。。。。”
泺姐儿说的就是二婶母。
沈荣锦想起了之前的那个压胜钱,有些如鲠在喉,想问,却又想万一樊老夫人便也是这么给的旁人呢?那自己这样问岂不是有些失礼。。。。。。
可是不问,这压胜钱给得又实在是有些过了。。。。。。
沈荣锦小蹙眉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好。
而这时,两人踩着红灯笼漏下的光斑已经走到了大厅,樊氏已经把各色的菜肴都准备就绪,便上前迎了过来,“娘,姑母。”
周老太太点点头说道:“辛苦你了。”说着让拂秋递上去一个大红色镶金的荷包。
樊氏接过道:“多谢娘。”
樊老夫人这时候道:“有了婆婆便忘了我这姑母?”
第五十八章守岁()
众人听到这声望向说话的人,见沈荣锦扶着的樊老夫人眉眼俱笑,便知她是在开玩笑的。
樊氏打趣道:“姑母惯会取笑我,我哪会忘了姑母您呐。”
这样说着,樊氏就顺着上前挤开沈荣锦,扶过樊老夫人,道:“姑母,我扶你过去。”
沈荣锦因此就站在了一旁,空落落的显得有些尴尬。
沈荣妍见此嘴角忍不住弯了弯,有一副幸灾乐祸的意味。
樊老夫人却推开樊氏的手,嗔笑道:“你呀,少来我这儿献马后炮的殷勤,我还不知道你了?。。。。。。。。你自个儿且去扶你的婆婆,我这里被锦姐儿正扶得好好的,哪有由得你来这里岔乱子。”
沈荣锦在一边听到这话有些惊讶。
即便是前世自己在蒋兴权加封中书省员外郎,又成了中书舍人之后,沈荣锦因此贵为三品诰命夫人,那时候自己遇见樊老夫人,樊老夫人也没像今晚对自己这样热情过。。。。。。。
自己今世又是这样的境地,就看那袁夫人就能知道,这样名声的自己其实并不招哪家夫人待见。
沈荣锦想起那荷包里的几张银票。
直觉得樊老夫人对自己这般实在让人不得不惊异有些怀疑。
樊夫人也有些怔楞,不过很快她又笑起来道:“没想到姑母竟和锦姐儿谈得来。。。。。。。那我也不做那个扫兴的人了。”
说着,樊氏便去扶起了周老太太,面上从容倒看不出有什么。
不过衣袂翻飞间,沈荣锦顺着望去,正好对上沈荣妍不甘愿的眼神。
沈荣妍是一贯如此的。
沈荣锦轻轻一笑,不再管沈荣妍的眼神,扶着和周老太太说话的樊老夫人坐上了宴席。
沈誊昱也在,看到沈荣锦他会心一笑,殷红底五幅棒寿团花的玉绸袍子把他的笑脸也衬得温暖了几分。
众人说说笑笑,各自行礼之后便找到自己的位置,各自落了座。
下人们纷纷端了菜上来,门外大雪纷飞,有下人在门口点起了炮竹,震耳欲聋,沈荣锦还听到隔壁人家也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周老太太眼角洋溢着欢快的笑,说:“用膳罢,想你们也是饿了罢。”
沈荣锦执箸,抿嘴露出一个微笑,抬眼正好看到对面的沈誊昱,温润的脸上笑意慈祥而和煦,在烛光摇曳下更是明显。。。。。。。沈荣锦感到莫名的心宁。
而让沈荣锦唯一觉得有些遗憾的便是冯妈妈不在身边。。。。。。也不知道冯妈妈在家里过得如何?是否享尽了天伦之乐?
这样的遗憾和心念在其乐融融的气氛下逐渐消散,沈荣锦的注意力也放在了桌上的珍珠翡翠园,招积鲍鱼盏。。。。。。的水陆杂陈的佳肴上。
炮竹放过半晌,院子里已经没有了鞭炮声,但四周已然喧嚣,连绵不绝的全是炮竹炸裂的声音。
沈誊尚许是喝多了酒,神志有些不大清晰了,幽幽地开口道:“今日难得这么愉快,姑母也来了,不过我们坐在这里粉饰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