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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妈妈这话说得没错。。。。。。
沈誊昱想过,见冯妈妈犹未起身,便让冯妈妈起了来,随即嘱咐道:“大小姐生病了,你伺候我虽放心,但人手实在不够,我瞧着贴身伺候的丫鬟也没一个,实有些不好,等我回去让莫姨娘支来一两个丫鬟。”
惜茱作了末等丫鬟,惜宣又去了庖屋,所以方才沈誊昱才一个贴身婢女才没看到。
冯妈妈眼皮直跳,也顾不得起没起身,便连忙道:“老爷,莫姨娘本来管着府里还有二小姐的芷萱楼已经够忙的了,再来个这个,即便是再是铁打人也扛不住的,万一因此出了什么纰漏可怎么好?择选奴婢的事还是让老奴来罢。”
冯妈妈想起老爷方才说把府里的丫鬟全换了的话,又道:“一来奴婢最是清楚小姐的喜好,二来奴婢本来也一直替小姐管着府里的丫鬟,老爷方才不是说换了房里的丫鬟吗?交给奴婢来做,既名正言顺,又做得默默无声,让人察觉不到丁点。”
冯妈妈后面那番话,沈誊昱到底听着心动了,他点点说了个“也好”。
沈誊昱似乎觉得还有些不够,于是便道:“你方才那番话也有理,莫姨娘管着后院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这町榭阁还是交给你和锦姐儿来管罢。”
冯妈妈听到难掩激动,却不得不把脸色都藏了,把心情全加重语气上道:“老爷放心,奴婢定是会妥善处置的!”
沈誊昱点点头,看到窗棂外隐隐已有月色投在树上映出的影子。
是快入夜了。
已经在锦姐儿房中留了这么些时辰了,即便自己是作父亲的,但再待下去还是有损锦姐儿的闺誉,沈誊昱于是道:“你好生伺候小姐,明个儿我再来看小姐。”
冯妈妈行礼说是,送着沈誊昱出了町榭阁,然后往后罩房走去。
惜宣正在后罩房外的石阶上坐着,看到冯妈妈来,眼睛一亮,赶忙迎了上去,“冯妈妈,老爷走了?因着老爷一直在房中,所以我不敢去。。。。。。”
冯妈妈点点头,心中突然有些欣慰。
这个惜宣还算是聪伶,知道小姐现在还未醒来,小茱的事情自然不能断然下定论。若是唐然地出现在老爷面前说到这事,依着老爷的性子,当场就让人把小茱送去官府。
这个小茱从前是贴身伺候过小姐的,小姐很多事情她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贸然把小茱的生路堵死了去,只怕狗急跳墙,怎么都要咬自家小姐几口的。
冯妈妈看着惜宣那张青嫩的脸蛋瓜子,突然涌出了个想法,自己如今年纪也大了,日后照顾小姐定然力不从心得很。。。。。。。“小茱呢?”
惜宣回道:“打了四十巴掌,现在后院边哭着便劈柴烧水着呢。。。。。。妈妈,小姐现在怎么样了?还烧着吗?”
冯妈妈看着惜宣担忧的神情,突然觉得自己十几年的孤寂被缓解了不少,不由得神情柔和几分,“方才已经喂过药了,现在正睡着。”
惜宣听罢舒了口气。
然后惜宣领着冯妈妈,两人又往后院赶去,果然见到弱不胜衣的小茱,正在后院的庖厨里烧柴。
火光把她脸上怨毒的神情映照得一览无遗。
惜宣见此不由得冷笑道:“主子要打奴婢,向来都是天经地义的事,还由得她不满了?”
冯妈妈不可置否,又问道:“你打她的时候,她可有说过什么没?”
惜宣摇摇头,抿嘴说:“没有,因我找到小茱的时候她正在后院躲懒,我想着现下小姐到底为着什么惊悸还不可知,贸然地去打小茱也是没缘由,所以就借着她躲懒的缘故,赏了她四十嘴巴子,正好小茱要劈柴烧火,这些都是不能耽搁的,所以罚她罚打嘴巴子也正合适。”
冯妈妈暗自点头,复看了一眼庖厨里的小茱,然后领着惜宣出去了。。。。。。。
廊道被下人点了灯,展目望去似一条巨大的火龙。
本是热烈的颜色,却因着沈荣锦的生病此番变得沉寂起来。
凉水般的风扫在冯妈妈和惜宣的脸上,俱是冰冷。
冯妈妈站在亮堂的廊下,望去不远处的墨色一般深邃的院墙,柔和的月光终是朦胧地照在天际,触不可及。
她回头看到站在自己身旁的惜宣,说道:“走罢,小姐还在房里等着我们伺候。”
惜宣道是。。。。。话掩在风中,树叶抖动清脆的声音混着让人不可察觉的步声消弭在黑夜里。。。。。
第十六章醒来()
沈荣锦依旧昏迷。
期间冯妈妈为她换了许多濡湿了帕子,但那额头还是滚烫得厉害。
难免担心一直这么烧着会把沈荣锦烧坏了。
于是吩咐着下人再多打点冷水,自个儿拿着帕子里里外外给荣锦擦拭着身子。
擦了两三次,沈荣锦才不至于那么烧了。
冯妈妈见此心也放了下来,吩咐着人下去煮严亍开的方子。
躺在床上的沈荣锦却在梦里挣扎着,眼皮沉重地厉害,怎么都睁不开。
她觉得自己溺在井里,狭窄的,幽暗的,耳边都是混沌的水声,刷拉拉地灌进她的眼里。
一会儿,荣锦看到自己还在前世,在那破败的紫薇阁里,头顶是脱漆的架子床,房梁斑驳陆离,混着咯吱咯吱难堪的声音。
一会儿,荣锦又看到自个儿还是在沈府的院子里,冯妈妈和惜宣都不知道去哪儿,贴身伺候她的还是惜茱,一转头就看见自己披着大红嫁衣,惜茱别有深意地笑着对自己说,小姐,你就要嫁给蒋大人了,开不开心?
沈荣锦吓得从床上撑起来,带着尖锐地刺破声!
冯妈妈和惜宣忙不迭地冲进来,俱是叫道:“小姐!”
沈荣锦面色发白地看向她们,又看了看四周:销金红帐子两边依旧是檀木小几,上边放着前日她选的靛蓝色图案是赤锦鲤的一对花瓢,博山炉里面点着沉香,若有若无的香气被旁边炭盆一烘,便在屋内散开。自己手上紧紧抓着的被子还是才换的大红绵绸被褥,俱是暖和。
。。。。。。还是在她屋子里。
。。。。。。。她还没嫁给蒋兴权。
沈荣锦卸了一口气,松松软软地就倒在了迎枕上。
冯妈妈和惜宣小心注意着沈荣锦的神情,见她放松,惜宣于是问道:“小姐可是饿了渴了?奴婢去叫人给小姐准备准备。”
沈荣锦摇摇头,只道不想吃。
冯妈妈见此皱眉,她对惜宣使了个眼色。
后者明白过来,悄悄退出了的房门,掩了槅扇。
现下只剩两人在,冯妈妈便先问了沈荣锦到底怎么了,为何严亍会说她受了惊悸。
沈荣锦坐在床上垂着眸,轻声道:“这几日寒风骤袭,许是我没注意着添减衣服,早晨又只着了件薄薄的衣裳去院子赏花,不小心着了风,才一时发烧的罢,其实昨日下午我便觉得有些不舒服了,不过并不算太严重,便没在意一回事。”
话说了许多句,但没一句是提到了她惊悸的缘由。
冯妈妈本还想继续问下去,但看沈荣锦惨白的脸色,想她是心里不愿说,只好闭口不问了。
转而把沈荣锦昏迷之后的事情都讲给了沈荣锦,除去沈誊昱知晓锦姐儿名声不好的事。
沈荣锦坐在床上,听到微微一愣,道:“父亲怎突然把院子的事交给了我们?”
冯妈妈早就准备好了理由,所以浅浅笑道:“老爷看见小姐突然就惊悸发烧,莫姨娘管着院子,却不知道小姐是为何缘由惊悸发烧的,自然迁怒于她,气极之下便让把这掌管町榭阁的权利交由了小姐和奴婢来。”
冯妈妈虽说得头头是道,但沈荣锦听来却觉得有些牵强。
不过沈荣锦才稍退了烧,病没好完全,此刻头脑俱是昏沉得厉害,索性也没去想这个中深意。
朦朦胧胧间听到冯妈妈说起小茱。
沈荣锦眸光闪了闪,说道:“冯妈妈你且去告诉下面的人,把惜茱调过来伺候我。”
冯妈妈一愣,想问什么,但沈荣锦已闭了眸子,只得压住满肚子的疑问,小声道:“是,那小姐好生歇息休养,奴婢先下去。”
沈荣锦没回声。
冯妈妈暗想她又是睡着了,微微一叹,出了房门。
躺在床上的沈荣锦,这才缓缓睁开眼。
因着方才二人担心着沈荣锦,所以只都去瞧沈荣锦面色如何,却是没发现沈荣锦露出来的那一截右手,紧紧地抓着锦被。
为何蒋兴权会带她去那里。
为何本是生意俱好的茶馆顷刻间就倒闭了。
为何。。。。。。府里会有那个洞!
沈荣锦捏着锦被,杏子红金心闪缎皱缩在她的手里,捏得手都疼了。
她从来没有这么可恨过自己的弱小。
沈荣锦也终于明白前世的蒋兴权为何最后能走上阁老的位置。
沈荣锦茫然地看着填漆床的架子顶。。。。。。这般深心思的人,要不是自己重活了一世,如何能看了个透彻?
而自己如何能避得过?如何能护得了父亲和冯妈妈的周全?
。。。。。。。
冯妈妈很快照着沈荣锦的吩咐去了庖厨。
小茱正在挑水,粗布麻衣裹着的她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青葱水嫩。
冯妈妈看着她蜡黄的脸下满是阴翳的脸,她突然想到昨日那火光之下被怨恨支离破碎的面孔,不由得一颤:把这样的人放在身边,都是提心吊胆的存在,小姐到底在想什么?
这边小茱把水汲引上来,踅身便看见站在香樟树下的冯妈妈。
四目交睫间,前者惶惶垂下脑袋,后者却是深掩眸中复光走了近。
小茱垂着眼睑,心中忐忑着,一双杏子红杭缎福鞋就出现在自己眼前。。。。。。
小茱愣了愣,不得不作礼道:“冯妈妈。”
冯妈妈低头望了一眼小茱手上的水桶,顺眼就看到了她脚上穿的那双有些破洞的布鞋,因汲水的缘故,布鞋端头已经濡湿,有了深浅的水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