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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奇策,不会就是你一贯主张的合纵之策吧,寡人听人说起过。合纵之策虽然高明,但现在却不是合适的时候,因为秦国远没有苏丞相想象得那么强大吧?”
田辟疆很率直地否定掉了苏秦的大计,让苏秦很不舒服。
他想:“你田辟疆也太妄自尊大和傲慢了。齐国是很强大,又远离秦国,但也不能因此而固步自封、鼠目寸光。兵焚之祸,说不定哪天就燃烧到了齐国的边境,那时你岂能自脱。”
苏秦想起了当年在云梦山中,孙膑谈到的齐国普遍的弱点:保守与短视。今日与田辟疆虽是初见,但苏秦很明显地感受到了这一点。
他在紧张地忖度着自己所能采取的策略:既然不能直接以合纵之策的道理说动田辟疆,莫不如先绕开这个话题,从他感兴趣的东西入手。
苏秦于是说道:“微臣此番前来,主要目的当然是要齐国与赵国缔结盟约,友好地相处。但是微臣也有个人的私念,我听说大王是一个喜欢奇人、奇事、奇物的博学之人,天下人都认为您是一代明君,所以能从大王身上学到些见识,也是我一直以来的愿望。”
田辟疆听了苏秦的话,高兴得哈哈大笑起来,说道:“苏丞相果然是个妙人,一下子就猜到了寡人的心思!”
他不无自负地说:“我可不愿一切都按部就班,那样多无聊和庸俗。苏丞相既然不是俗人,那一定有让寡人开开眼界的东西啦。”
苏秦答道:“微臣从赵国来的时候,就听说了大王的多闻博识,特意准备了赵国最奇特的歌舞,准备献给大王。不知大王能否赏光前去观赏?”
齐王一听,顿时提起了兴趣,说道:“赵国乐舞闻名天下,寡人宫中的乐舞伎人很多就来自赵国。寡人一直盼望着能亲自到赵国欣赏一下地道的乐舞,可是被国事所累,没有机会啊。”
“微臣为大王所准备的可是赵国少见的奇舞,专门呈现给大王来欣赏。”苏秦进一步诱惑道。
“哦,那我可一定要去看呀。今天就去如何?不知苏丞相安排在哪里演出。”田辟疆很急切地问。
苏秦看了一眼田同,发现他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自己,用心听着齐王与自己的谈话。苏秦想借田府的大堂一用,所以就说道:“微臣带领的使团,现暂居于田卿的府上,不知就借田卿的场地一用如何?”
田同听苏秦说要借场地表演乐舞,事出突然,他还在心里衡量着借与不借的利弊。
田辟疆可耐不住性子,他直率地对田同说道:“叔父就借给赵国使团吧,表演乐舞不过是一个晚上、一间大堂而已。叔父大度之人,怎会那般小气。”
“既然大王要臣应承下来,臣怎敢推辞,我听大王的吩咐便是。”田同回答道。
他在自己的侄子田辟疆面前,坚守君臣礼节,尽管齐王管他叫叔父,可是他仍然不能怠慢无礼。
苏秦听见田同的话语,心里暗自佩服田同的严谨,仿佛事事都要谋定而后动。
而苏秦见事情果然照着自己预想的方向发展,就顺水推舟,干脆顺着齐王田辟疆心意,约定当晚在田府的大堂为齐王表演赵国乐舞。齐王不禁拍手称快。
苏秦初见齐王,行过觐见之礼,很快就辞别了田辟疆,他自己一个人先行回到田府,田同仍留在朝中与齐王议事。而苏秦正好也想着快点赶回驻地,与孟氏姐妹商量商量,安排一下表演的细节。
苏秦回到自己居住的院子,看到孟氏姐妹正在那里长袖飘飘地排演着舞蹈。苏秦驻足观看起来,却被孟婷给支了出去。
她说:“有你在这里,我们的舞蹈预先就被你瞧见了,哪还有神秘感,我们要晚上表演时再给你一个惊喜。所以你得回避一下。”
苏秦讪笑着,想赖着不走,他说道:“我只是跟前看看而已,又不乱说话,不评论的,有什么打紧?”
妹妹孟婷毫不客气地说:“有你在,我们觉得碍手碍脚,放不开。”
苏秦看到孟氏姐妹不见他离开,就停在那里不排演,无奈之下,只能苦笑着离开了。
第242章 越思越后怕()
既然孟氏姐妹竭力反对苏秦旁观,他也只能暂避。“只好晚上再看喽。”他解嘲道。同时对当晚孟氏二姐妹的精彩表演充满了期待。
出了院子,很是无聊,就顺着湖边散起了步来。上次是沿着湖岸大路走,这回他决定沿着与湖岸小路平行的那条、隐藏在片片竹林后的小径。
那条小径十分幽僻,又狭窄,只能供两、三个人并排而行,苏秦走在路上,都感觉到有些阴森森的。有一身武艺的他,也隐隐觉得恕�
他努力稳住心神,漫步前行,心里一个劲儿告诉自己没什么可怕的。走到田府公子和小姐们居住的南岸附近,路过那几处院落时,正要欣赏一下竹林掩映屋舍的清幽景色,猛然间听到了在一片茂密的竹林后,传出了两个人的谈话声。
一听之下,发觉是一个男子和一个少女在对话,再仔细辨识,发觉那个男子的声音像极了田铭,而那个女子则更像是田琳。
苏秦听到两个人发生争吵,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大。田铭隐隐在说着一件很紧要的任务,要田琳无论如何答应下来,而田琳说她不愿意参与田府的政事。
田铭软了,说道:“田府上下,就我们两人是亲生的兄妹,你不帮我,谁来帮我?”他的口气已近乎恳求。
“我也想帮你,可是你让我去做的,未免有些下三滥,我可从来没有做过那种事情。你让我如何下得了手。”田琳带着十分为难的语气。
但听到兄长以亲情为由的哀求,少女的心难免有所松动。
“我们也没让你真的要杀人,不过是意思一下”田铭把事情往轻松了说,安慰田琳道:“只要你严格按照我的安排去做,就不会有问题,等到别人发觉时,你早已逃得无影无踪了。”
“你说的倒是轻松,但是为什么你自己不去做呢。非要安排到我的身上。如果让师父知道了,不定责怪我呢。你反而置身事外,师父也怪罪不到你头上。”田琳的话里仍然对哥哥的行动计划有所质疑。
“我要是能去,早就去做了。我是齐国的大臣,一旦出现闪失,我哪里还有命在,而且连父亲和咱们全家人都得受到牵连。风险太大。”
田铭苦口婆心地解释道:“如果你去了,一旦有闪失,我们还可以辩解说,是为男女恩怨情仇,父亲和我也能帮着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田铭说完这段话后,竹林那边陷入了沉寂之中,苏秦再侧耳细听,发现不了什么新动静,他猜想:田琳大概是在考虑着哥哥的计划。
苏秦十分好奇他们所谋划的究竟是什么事,听起来,他们像是计划偷偷摸摸地惊吓一个人,究竟对方谁?从两人的对话里一时听不出来。
苏秦心说:“一定是田府在齐国的某个仇人吧。”他觉得自己管不着那么远的事,于是决定继续前行。
苏秦走着走着,忽然又想起了刚才的一个蹊跷之处,他想起了田氏兄妹提到的共同的师父,“那个人会不会是东土墨家的首领逍遥子呢?”
苏秦想到了田铭当年在云梦山中,施展飞刀,逼退高胜的情景,看来他果然是向逍遥子学过暗器功夫,否则,哪里会有那般飞刀技艺?
苏秦再记起了昨日在湖西岸的假山石处,逍遥子掷向自己的暗器,当时没有找到器物,苏秦能猜到:“大概也是飞刀一类的东西。”
“田铭和田琳兄妹,作为齐国的贵族,竟然拜东土墨家的钜子为师,真是咄咄怪事,其中一定有很深的隐情吧。”苏秦不由自主地臆想了起来。
苏秦沿着湖岸,又走到了昨日遭袭击的假山处,他再次扒开草丛和灌木,想要看看逍遥子的暗器究竟是什么物件,可是寻了半个时辰,还是一无所获。
逍遥子袭击自己的那一瞬间,只见刀光一闪,惊鸿掠影,出手之隐蔽,方位之精准,远非田铭与田琳可比。
苏秦听鬼谷师父谈起过,功夫的至高境界在于以气驭功,气道与器道合一,杀伤人于电光石火的转瞬之间。这是一个精益求精的无止境过程。
“逍遥子难道真的到了以元气运使飞刀的精进境界?”苏秦想想都觉得后怕,如果逍遥子有意击杀自己,“她大概连苏秦闪避的机会都不会给?”
苏秦越思之,越想知道逍遥子所使的暗器究竟是什么,他更是仔仔细细地找寻一番,然而,最终一无所获。带着失望的情绪,苏秦离开那里。
走着走着,他突然又惦记起赵国随行使团的安全,何不趁此机会到那里视察一下,看看有没有紧要的事情。
苏秦从田府的侧门出了田府的内院,穿过了住着田府门客的附属院落,前往使团下榻的最外层一处院子。
他见一路上都有田府的门卫和家丁警卫和巡逻,发觉田府的守卫很是严密。那些门卫和家丁见苏秦从内院出来,头戴着丞相特制冕冠,是最高级别的官员象征,也不敢多盘问于他。
苏秦特意留意了一下所经之处的环境,他在田府门客所居住的院子的墙角,发现了一个很大的窟窿,看来一定是那些偷情的门客所为,方便他们钻进钻出的。
他一个过路人都能看出其中的奥秘,可见如果不是田同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那些门客岂能轻松地进到小妾们居住的地方。
他到了使团驻扎的外院,一眼就看到周绍正指挥着赵国武士们清扫马厩,给马匹添加饲料,还有几个武士在收拾着马车。
周绍看到苏秦,忙迎了上来。苏秦问起这两天的情况,周绍就将使团的内务向苏秦汇报一番,苏秦发现周绍安排得井井有条,于是让周绍遇到小事就自己处理一下,不必等着向自己请示。
周绍这时想了一件事,他说道:“半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