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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公孙延公然出来反对,高胜心中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心说:“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君上还没有和你彻底清算安邑之败的欠账呢,你公孙延仗着宠妃芈八子的庇护,就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高胜狠狠地瞪了公孙延一眼,“哼”了一声,表达了强烈的不满。
但是公孙延却当作没听见一样,他看都不看高胜,接着向秦君说道:“微臣觉得张仪此番前来,与当初那苏秦到咸阳目的并无二致,名为投秦,实则是要害秦,他极大的可能就是六国派来的卧底,与苏秦内外呼应,居心叵测,君上不可不察。”
秦君赢驷本来因为安邑之战中张仪的暗示,帮助秦国军队摆脱了被围困的命运,而对于张仪心怀感激的,此刻听到了公孙延的话语,不由得眉头一皱,心中狐疑不决起来。
高胜听到这里,他再也忍耐不住,他朗声辩解道:“君上莫听信别有用心之人的挑拨,错失了一个难得的人才。君上仔细想想那安邑之战的前后过程,哪个是有才华的能人,哪个是无用坏事的草包,不是一眼就能明了的吗?”
高胜话中之意,正是将安邑之战中公孙延的领军惨败和张仪的暗中相助做了一个对比。公孙延听了高胜的话之后,被戳中了痛处,不由得恼羞成怒,他再也不敢无视高胜的存在。
公孙延转过脸来,怒冲冲地对着高胜说道:“高大夫,请你说明白,你说谁是草包?堂堂的朝堂之上,你竟敢公开侮辱一位重臣,你心中还有君上吗?”
高胜撩起眼皮,白了公孙延一眼,不客气地回道:“我又没有指名道姓,谁对号入座谁就是呗。你公孙大夫如果不是心虚,怎么会如此气急败坏!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自己干的事自己清楚。”
公孙延没想到平日里话语不多的高胜,今天在朝堂之上争辩起来,句句都含着刺芒,令人如坐针毡。他气得指着高胜,手腕发抖,说道:“你,你忒无礼了……”
高胜见公孙延给气着了,心中畅快,接着又回道:“我不过是你有来言我有去语地说了两句而已,倒是你公孙大夫狗急跳墙地找我吵架吧!”
公孙延见高胜不吃他的那一套,他又转向秦君赢驷寻求帮助,声音带着哭腔说道:“君上明鉴,微臣一片忠心为秦国,却遭到他人的误解和歪曲。不过,微臣仍然不避斧钺,不畏受罚,尽忠直言:那张仪此来咸阳的用意不纯,君上一定要有防备啊!”
第395章 留下话柄()
秦君赢驷见当朝起了争执,公孙延和高胜两个人相互冷嘲热讽,周围的大臣们在看着笑话,这成何体统,赢驷当下脸色就沉了下来。
他冷哼了一声,不悦地说道:“你们二位爱卿就都住口吧,是否任用张仪,寡人自有分寸,岂容你们在此吵闹!”
高胜看到公孙延以可怜相博得国君的同情,有心要揭穿他的诡计,但是听见秦君赢驷的话语,也不敢再多言,气愤地瞪着公孙延。
然而,公孙延脸上却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之色。他极力劝谏国君不见张仪,尽管没得到明确的答案,但是却起到了阻挠的作用,在秦君赢驷的心中种下了猜疑的种子
“张仪此番前来秦国,恐怕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他想到了这里,心中自然得意起来。
早朝散后,群臣步出朝堂,高胜忿恨未消,他拦住了公孙延,挖苦道:“君上见张仪碍你什么事儿了,你为何千方百计阻拦,谁知你心里又藏着什么坏主意!”
公孙延轻蔑地望着高胜,一副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回道:“你高大夫未免想得太多了,我本是出于为秦国社稷安危着想,才向君上秉公直言。我的忠心,天地可鉴。”
高胜呸了一声,骂道:“你还表忠心呢,谁不知你公孙大夫的官职是偷鸡摸狗而来的,你是害怕比你才华更高的能人来到秦国,抢了你的风头吧!”
公孙延被高胜的话戳破了心思,脸一红,不过他很快就又换上了一副讥笑的神情,说道:“随你高大夫怎么想,我反正是为了秦国,不惜粉身碎骨,也要让君上远离张仪等六国诡辩之士。”
高胜气得反唇相讥道:“亏你还说得出口是为秦国社稷!你不也是六国舌辩之人吗?投靠了我们秦国,巴结后宫保住了爵禄,却反而瞧不起六国之士了。”
公孙延一不做二不休,死撑到底,回道:“我本是阴晋人士,现在阴晋已经归了我秦国,改名为宁秦,我当然就是秦国人了,哪里还是什么六国之士。”
高胜见公孙延仍在狡辩,振振有辞的,他也决心继续揭底,说道:“那阴晋还不是因你而易手,可是你却一点羞耻都不知,反以为荣,可笑至极!”
公孙延也不甘示弱,他反击道:“俗语云:良鸟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侍。我弃暗投明,为秦国献上了阴晋,有大功于秦国,难道还有错?你敢不敢把刚才的话在君上面前讲一讲,看他做如何评判?”
公孙延说着,就作势要上来拉高胜的袍袖,与他一起返回去见秦君赢驷,高胜当然明白刚才的话语被国君听到,于自己十分不利。他出于对公孙延的极度厌恶,又与他话赶话地说着,所以才讲出了那番讥讽公孙延的话。
然而对于秦君赢驷而言,当然是变节投靠的六国权臣越多越好,哪里会因他们的个人气节而拒之门外呢!
高胜想到了这里,急忙甩开了衣袖,说道:“你动不动就要找君上替你出头。你我论理一番,你却总是不吝烦扰君上,你不嫌丢人,我还嫌呢。”
公孙延抓到了高胜言语之失,觉得自己占了理,不肯善罢甘休,执意要与高胜回头去找秦君赢驷讲理,而高胜不从,两人就在殿外拉拉扯扯地纠缠了起来。
这时,有十几位还未离去的朝臣站在他们的身边,他们看着热闹,也不来劝阻,乐呵呵地只嫌热闹不够大。
高胜心中起急,因为公孙延死缠着不放,不由得恼怒起来,他摸了摸腰下,不自觉地想要拔剑,可是朝堂之上有规定,众大臣不许佩剑上殿,他的火精宝剑放在府中未带。他心想:“如果宝剑在身,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刺你一剑再说。”
公孙延也注意到高胜的动作,他不依不饶,更是觉得有利于自己,他大声高呼道:“你高胜要干什么,难道还想公然在咸阳宫拔剑与我决斗吗?你等着,我一定要禀明君上,让君上评评理。”
他大喊着,声音传出了很远,都惹得宫内的一些宦官和宫女们不自主地往这里瞧过来。如此吵闹下去,秦君赢驷也很快就会被惊扰到。
高胜心下骇然,他当然不能在宫中公然暴打公孙延,又不屑于向公孙延低头,形势发展下去,于他十分不利。高胜真想上去捂住了公孙延的那张惟恐嚷嚷得不够大声的臭嘴,可是堂堂一个上大夫,动手去捂人家的嘴,这让高胜怎么能做得出。
就在高胜陷入难堪境地,一筹莫展之时,从大殿的转角处走过一个人来,他也是被公孙延的叫喊声给吸引住的,走过来看个究竟。
来人到了近前,看到公孙延洋洋得意的劲头,再看老实人高胜被窘得面色紫红,不知所措,知道高胜在狡猾的公孙延面前是占不到优势的,他决心帮高胜解困。
来人于是开口大声言道:“你们难道忘记这里是什么地方了吗?堂堂秦国的咸阳宫,岂是你们撒泼吵闹之地,快都给我闭嘴!”
高胜听到呵斥声,转头一看,原来说话的是国君的同父异母弟弟樗里疾公子,他心中不由得一喜,心说:“号称‘智囊’的樗里疾公子来了,我可算有救了。”
高胜当下听从樗里疾的话语,闭口不言。公孙延看到樗里疾,心中也忌惮他,因为此人毕竟是国君的至亲,而且还是朝堂的重臣,他的话公孙延岂能不从?
但是,公孙延又不肯甘心于就此罢休,他于是抢先一步,一五一十地将刚才自己与高胜的争执告诉了樗里疾,冀望于樗里疾同情于自己,将高胜当场拿下。
樗里疾本是一个谦谦君子,他尽管也不喜欢公孙延,但心知此人是一个有能量、善狡辩之人,近些年又得宠于哥哥的爱妃芈八子,不便当面得罪他。因此,他忍着心中的不快,耐心地听完了公孙延的诉说。
第396章 聪明的女婿()
樗里疾一边听,一边想着如何帮助高胜脱困,等到公孙延诉说得差不多了,他开口评判道:“我原以为你们二人所争论者,乃关系到秦国安危的国家大计,没成想却是言语之中的一些小过节、小误会。”
他不悦地喝道:“你们作为堂堂秦国的高官,心中所思所想,竟然是如何抓住对方言语之失,陷对方于危困,这要是传出去了,岂不是大笑话!你们谁也别说谁不对,就此散去,不然我奏明君上,哪一位都吃不了兜着走。”
樗里疾话语不疾不徐,但句句都含着威胁,那意思分明就是:如果你们不听从于我,谁也不会善终。
樗里疾的话听似公允,然而对于高胜却十分有利,他借此可以顺势摆脱公孙延的纠缠,巧妙地脱出了眼前的困局!故而,高胜首先就点头认可,他干脆紧闭上了嘴唇,一言不发。
公孙延岂能不知其中的深意,他暗怨樗里疾处事不公,但是如果真的如樗里疾所言,他在秦君赢驷面前对双方各打五十大板,公孙延也占不到便宜,他恨恨地咬着嘴唇,不再多说话。
一场争执就此散去,高胜带着又愧疚、又愤懑的心情回转自己府中。在回府的路上,他仍在苦苦想着怎么帮助一下张仪,人家毕竟在安邑帮过自己的大忙,有功于秦国,哪能让公孙延搅和得连个一官半职都得不到。
高胜冥思苦想了一路,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他十分地苦恼。来到了高府门外,他也不同门卫打个招呼,闷头往里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