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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来以为向来关心自己饮食起居的姚玥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可是,进到屋里,发现空空如也,不见姚玥的身影,也没有饭菜摆在几案上。
张仪心中的不安感觉越来越强烈,他心想:“姚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按说她本不该这么晚都不回来吃午饭的呀!”
他于是出去找夫人,这时首先想到了向苏代的夫人高妍打听一下,她们二人无话不谈,高妍应该知道一些姚玥的消息。
张仪急匆匆地向苏代和高妍居住的一处湖边小院走去。他进到院子里,咳嗽了一声,在屋门外打招呼道:“我是张仪,请问苏代兄弟在屋里吗?”
屋子里有人开口应答道:“我在屋里呢,张师兄快快请进。”随着话音,苏代急吼吼地趿拉着方便的木屐,出门来迎接。
张仪并未直接进屋,而是站在门口问道:“高妍在屋里吗?我想向她打听一下姚玥的去向。”
苏代回道:“高妍一早就去我岳母那里去了,昨夜岳父和岳母大吵一架,岳母气得胸口发闷,高妍听到消息就去照顾,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呢。”
张仪闻听高夫人胸口发闷,依稀想起了昨夜自己与高胜放浪形骸的举止,以及后来高夫人不悦的神态,心知自己也是有责任的。他脸色微微泛红,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苏代听说姚玥不见了踪影,很好奇地问道:“嫂夫人不是一直安分守己的吗?况且她对咸阳城也不熟悉,能到哪里去呢?”
张仪顿了顿足,着急地回道:“我也奇怪,我这位拙荆向来都是准时吃午饭的,简直连分毫时间都不差,今天怎么就悄无声息了呢?”
苏代一听,心中涌起了一丝隐忧,他预感到姚玥这次失踪不见,不是一件小事。
他想:“难道是前几日她得知联姻计后难过劲儿还没有过去,所以想不开了吗?”他念及此处,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苏代连忙说道:“咱们一起去找高妍问一问吧,看看她是不是知道一点嫂夫人的去向?”
张仪急切地点着头,表示赞成,于是二人又相随着往高夫人所住的高府正室而来。
到了室门外,张仪停住了脚步,苏代一个人进到屋里给岳母问安,他见高妍正在给母亲喂着汤药,就向她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出来一下,然后从房间里退了出来。
张仪和苏代接着就在高胜夫妇的正室外等着高妍出来,不到一刻钟,高妍从屋里走出,她看见了张仪和苏代,向他们所站立的地方快步走过来。
她边走边说道:“张师兄也来了啊,刚才给母亲喂药,不能急停,让你久等了。”
张仪连连摆着手,示意高妍不必客套。等高妍走近了时,张仪就问她道:“你看到拙荆姚玥没有,我四下寻找,但她怎么不见了任何踪迹?”
高妍听后,也感到吃惊,回道:“是吗?她也没向我提起要去哪里。”
张仪眉头不由得皱得更紧,他不敢相信地说道:“这个女人向来都是安安稳稳的,不会搞一些特别的事情出来,今天这是怎么啦,难道她真有想不开的事情?”
张仪想到了可能的不妙结局,顿觉头昏眼花的,眼冒金星。如果真出现那样的后果,他张仪是万万不能承受的。
张仪颤抖着嘴唇,喃喃说道:“这可怎么办,她究竟到哪里去了?”
张仪的脸色煞白,神情慌张万分,苏代和高妍看到他的反应,都紧张起来。苏代上前扶住了张仪的胳膊,劝解道:“嫂夫人不会有事的,你别往坏处了想,说不定她只是上街去逛逛,散散心去了。”
高妍也很焦急,她也劝张仪道:“你总朝着不妙处想,她会平安无事的。”
苏代看了看高妍,说道:“当今之计,我们是要找到嫂夫人。你和她昨夜聊了那么久,她是不是说起了自己的心思呢?”
在苏代的提示下,高妍回想昨夜的叙谈内容,使劲地点了点头,说道:“她确实和我聊了很多心思,她一再说自己跟着张师兄是个大错误,要一心想要成全张师兄,不拖他的后腿。”
张仪听到此处,心里想不开了,他觉得姚玥说出这样的话来,分明就是有自寻短见的念头。
张仪以为姚玥有了不测,心头一痛,呜哇一口,喉头一甜,一股鲜血喷了出来。
他被鲜血呛着了嗓子,剧烈地咳嗽了几声,随着咳嗽,更多的鲜血直接喷吐了出来。苏代急忙架住了摇摇欲倒的张仪,高声在他耳边劝道:“张师兄莫急,嫂夫人没事的,你何必多虑。咱们再找找她人在哪里?”
高妍也被眼前的场景给吓坏了,她急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说道:“张师兄你别着急,容我再仔细想想昨晚的情形。”
苏代眼望着高妍,目光中充满着期待,示意她再想想。因为如果不找出姚玥的踪迹,恐怕张仪这条命也得当场就交待在高府了。
高妍低着头,细想着与姚玥谈话的具体内容,但是情急之下,她慌了神,总是不能集中注意力,人越是急切,越容易犯糊涂。
她这一心慌意乱,可把苏代给急坏了,他几乎是一动不动地盯着高妍,眼巴巴地等着她提供线索。
高妍想来想去,就是想不出有关姚玥要去哪里的讯息,但她脑海中一直有一个小细节,那就是姚玥翻来覆去地提到她的一个木制的奁盒,记得她说自己的心思都锁在那个奁盒之中。
高妍起初当然不认为这个奁盒有多么重要,但是她后来又想不起来有价值的线索,所以就向张仪建议道:“我姚玥姐姐说,她有一个宝贝奁盒,从来都是带在身上的,不知那个奁盒在哪里,我们看看能否在其中发现什么端绪?”
张仪听了之后,也赶紧回道:“是有那么一个奁盒,只是不知它是否在房间里,我们快去找找。”
苏代于是就扶着张仪往他和姚玥居住的客房而来,张仪是个好强之人,他屡次脱开了苏代的搀扶,强撑着走在前面。高妍也不放心张仪的身体状况,紧随着他们走着。
张仪回到自己的房间,一进门就发现在屋内坐席之上,正安放着那个奁盒。这个奁盒还是姚玥当年嫁给自己的时候,陪嫁过来的用品。
奁盒一尺见方,上面彩绘着朱红色的一龙一凤,盘旋缠绕,姿态飘逸动人,整个盒身用清漆刷遍,闪着铮亮的光色。张仪记得夫人姚玥特别喜欢这个奁盒,刚嫁过来时,几乎夜夜睡觉都把它放在身边的。
奁盒本是女人梳妆用具,张仪一直以为里面装着姚玥的化妆品,他一个大男人家的,怎好意思翻看女人所使用的化妆品,故而,他从未打开看过里面。
而且,十年夫妻,一直生活在一起,耳鬓厮磨的,他竟然熟悉到忘记了奁盒的存在。
此刻它静静地放在坐席上,十分显眼,苏代和高妍一眼就看到了它,只是张仪当初虽然找来找去的,竟忽略了它的存在。
张仪紧走两步,一下子扑向了奁盒,他走近后,才发现奁盒竟然没有锁上,其中的暗扣打开着,向上一掀,就揭开了盒盖。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根精致的银钗钿,钗头上缀着一个珠圆玉润的碧玉,这也正是夫人姚玥的陪嫁品。
奁盒中并没有化妆品,但是在钗钿之下,却压着一方素白的丝帕,上面有隐隐的墨迹。张仪小心翼翼地把丝帕取了出来,展开研读。
只见在丝帕上写着歪歪扭扭的两列小字:“余已东归,夫君勿念。汝其登第,吾意还家。”在小字旁边还画着一座宫殿模样的建筑,一个粗略的人像正登上宫殿前的台阶之上。
第408章 因爱放手()
张仪读罢丝帕上的小字,再仔细看看那副简单的图画,已然明白夫人姚玥是到哪里去了。他哇地一声嚎啕大哭起来,喊道:“姚玥这是弃我而去了,她自己一个人回魏国老家去了。”
苏代和高妍凑了过来,看了看那方丝帕,当然,他们也即刻明白:姚玥已经独自东归。她是不愿意成为丈夫的绊脚石,给自己的丈夫让开了道路。
姚玥甘心回归家乡,去独自承担家庭的责任,她甚至不惜让出了堂堂正正的张仪正妻的身份。如此做,很显然就是不想让张仪难堪。
试想如果张仪与秦国权贵结亲,不给对方女儿一个正妻的身份,人家怎么会轻易把女儿嫁给他。
可是,如果新娶的妻室为正妻,又把姚玥这个相伴十多年的妻室置于何处。即便是姚玥愿意与新娶妻室同为夫人,可是人家会答应吗?
高妍心想:“姚玥姐姐一定是在权衡再三之后,做出了离开的选择。她不愿让丈夫张仪陷入长久的不快乐之中,整日里唉声叹气,度日如年。”
姚玥忽然想起了姚玥昨夜与自己谈话中的一个小细节。高妍当时未多想,所以没有注意到,此时看到丝帕,方始明白过来姚玥话里的意思。
记得她们当时聊起了一起在咸阳看好的那处宅子,姚玥本来要有是要和张仪一起搬过去的,后来张仪因为在高府等候举荐消息方便,拒绝搬过去,只得作罢。高妍亲历了看房的过程,明白其中的原委。
聊起了宅子,姚玥当时叹了一口气,向高妍说道:“没想到张仪如今反而要主动搬过去,看来他是仍不死心,要呆在咸阳,继续等待入仕的机会。可是,那要等到哪年哪月去?”
高妍回想起姚玥说话的情形,好像那时她特别地悲伤,眼睛中转出了泪花。到此刻,高妍才完整地联系起了姚玥离开的前因后果。
她想到:“姚玥大概是发觉丈夫要在咸阳置办宅子,摆明了就是要长久呆下去的意思。然而,他至始至终都面临着那个绕不过去的坎儿:那就是如何取得秦国信任的问题。不解决这个问题,呆下去又有何益?”
同为女人,高妍深深明白姚玥的心思:如果真爱一个男人,与其呆在一起,成天看着他沉闷不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