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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芈槐与昭阳几乎都是没有丝毫的犹豫,就答应了下来。景池当日就到上舍之中,给张仪回复消息,张仪又对景池感谢了一番。
接着,张仪就精心地准备着邀请楚国权臣的晚宴,他不仅备妥了珍馐美味,为此还特地请了楚国最好的乐舞班子,决心把宴会办得奢华到极致。
楚国用来招待最尊贵客人的上舍的华屋尽管不是顶级的壮丽豪华,但是也足够容纳二、三十名宾客在此相聚用餐,尚且有乐舞表演的场所。当然,这种特地为乐舞表演所预留的空间,也是一般的厅堂建筑的惯例,中原地区如此,楚国也不例外。
张仪令秦君赢驷找来的秦国宗室女子——那个名叫嬴晗的少女,准备着与雇来的楚国乐舞班子一起登场亮相。张仪计划安排嬴晗在乐舞表演正在进行之时,主动给太子芈槐敬酒,以取悦于太子芈槐。
嬴晗是个十八、九岁的未出阁的少女,她几乎是被父亲强迫着做了这次秦、楚结好的牺牲品。嬴晗内心十分地不愿,如若不是父亲以死相逼,她是怎么也不会答应下来的。
然而,秦国的过去宗室已然无权无势,沦为平民一般的地位,加之宗室子弟自食其力的能力极差,生活拮据难过是很平常的事情。如今有了这样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嬴晗的父亲当然不会错过,宗正答应他一下子就可以授予左庶长的爵位,赐金五十金,嬴晗的父亲想都没想,当场就答应了下来。
当然,没有父亲不为女儿着想的,嬴晗能嫁给楚国的太子,将来就可能成为楚国的王妃,这是何等荣耀的归宿,有什么不值得去做呢?
可怜嬴晗,她连楚国的太子长得什么样?人品如何等?一概不知,糊里糊涂地就当夜被送上了路。幸亏秦君赢驷考虑到她的安全,防止她想不开意外自杀等行为的出现,还特意从宫中找了两位年纪仿佛的宫女陪伴左右,这样才一路磕磕绊绊地来到了郢都。
张仪将嬴晗叫到了堂上,向她交代了明天晚间宴会上,嬴晗该有的行为和表现。嬴晗眼中的泪水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张仪一路之上操心于政事,本来出发就仓促,又去会见公孙延,几乎没有注意过嬴晗。今日将她叫了来,留心看了两眼嬴晗,才发觉这个女子容貌十分俏丽,皓如凝脂,手如柔荑,腮晕潮红,花颜月貌。身材欣长苗条,曲线玲珑,双眼晶莹剔透,看一眼有消魂蚀骨的感觉。
张仪见到了嬴晗,心中不觉一动,好像她是在哪里见过一般,但是想了再想,也不知在何处得见,他也觉奇怪。
张仪此时的心思却不在女人的身上,他嘱咐完了嬴晗,就开始忙着其它的事情。嬴晗哭得双肩抽动,几乎是被两个侍女给架扶到了自己的房间。
当天夜里,张仪忙活完了第二天晚宴的筹备杂务,正准备脱衣入睡之时,突然从门外传来了校尉郑成的禀报声,他报告:“启禀丞相,那个嬴晗姑娘十分伤悲,一天都没有吃饭了。侍女特别委托我来向丞相报告一声,不知如何是好?”
张仪一听,眉头蹙了起来,心想:“都在这个档口了,这随行而来的秦国宗室女子嬴晗还给自己添乱,真是不知大体。”
他“哦”地答应了一声,回道:“我这就去看看,你前面带路。”张仪说着,就下地趿拉着自己的便鞋———双精致的楚国木屐,向嬴晗居住的房间走来。
他到了门口,有意地咳嗽了两声,门里的侍女们听到了动静,她们连忙出来,她们是两个十七、八岁的妙龄少女,一个苗条,一个丰腴,苗条的少女稍显活泼一些,丰腴的少女则看起来颇为稳重。
两人都屈身向张仪施礼,口中称道:“参见丞相。”
张仪向她们摆了摆手,问道:“嬴晗姑娘怎么样了?”
苗条的侍女回答道:“姑娘一直在哭,饭都不吃一口。我们心下着急,担心出了人命,所以才托郑成将军向丞相禀告。这可如何是好?请丞相拿个主意。”
张仪急忙跨进了嬴晗的房间,他心中着急,也顾不得男女之别。到而来房间里,张仪就看到嬴晗姑娘衣服都没有脱,侧身躺在床榻之上,病仄仄地样子。
张仪看她这个情形,心想:“就她这副尊容,明日如何能陪得了楚国太子芈槐呀?即便勉强嬴晗起身去陪侍,她的苦哈哈的模样,还不得把芈槐给吓跑了。”
“如果嬴晗总是如此,莫不如明日不要去丢人现眼了。然而,自己已经向楚国人通告了愿结秦、楚之好的消息,事到临头又反悔,好像张仪把秦国宗室女子给隐匿了起来,那秦国的诚意在哪里?”
第511章 少女的心思()
嬴晗如果誓死不从,不仅张仪后续的游说不定遇到多大的阻碍,就是先前疏通的关系恐怕也会生变,送给了芈槐和昭阳的大笔钱财,只怕也都打了水漂。
张仪急在心头,汗水都下来了。他真想破口大骂一番,骂这嬴晗不识时务,或者说是故意整人。“如若你十分不情愿嫁给楚国太子,你就早说嘛。我们还可以换个人选。你嬴晗答应了下来,一路前来楚国,却在拉出去临阵之时,撂了挑子!”张仪嘴唇动了动,差点就说出难听的话语。
张仪格外恼火,但知道不能直接冲着嬴晗发出来,那样只能使事情闹得很僵,朝着更不利的方向发展下去。“越是到了这种火烧眉毛的紧急关头,越是需要冷静的态度。”张仪提醒着自己。
他问了一声嬴晗:“姑娘你是怎么了,身体哪里不舒服,能告诉我一声吗?我也好找个医者,为你瞧一瞧病。”
嬴晗躺在床榻上,身体微微动了一动,但是却没有起身,连身子往回转一下的动作都没有。她保持着自己的少女特有的沉默,显出了极度的倔强。
张仪等了一会儿,见嬴晗不言声,他接着再劝说了一句:“你这么不吃不喝的,身体只能是越来越虚弱,病情会越来越加重。姑娘有什么不舒坦的地方,尽管告诉我张仪一声,我来帮你解决。”
嬴晗这次干脆身体都没动一下,长久地缄默不语,仿佛一具直挺挺的僵尸一般。张仪回头看了看两位侍女,她们正冲着张仪眨着眼睛,好像是有话要说。
张仪急于了解嬴晗的问题出在了哪里,他观察到两位侍女的表情,于是就冲着门外努了努了嘴,示意她们与自己到房间外说话。
出了嬴晗的房间,两位侍女把张仪拉到了离房门较远的地方,开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张仪她们了解的内情。
果然嬴晗是因有心病才这么做的。她原本在秦国咸阳有一个青梅竹马的相好,名叫白敞,两个人都私定了终身,但是这次因为嬴晗被父亲逼着远嫁楚国,一对儿情侣被生生拆散。事起紧急,嬴晗竟然都没能见白敞最后一面。
她心中一直惦记着白敞,一路上愁眉苦脸,在闲聊中向两位侍女露出了自己的私情。嬴晗之所以能顺从地跟随张仪到了楚国郢都,全因她寄希望于秦、楚联姻的失败,因为楚国的太子未必就能答应了这门唐突的婚事。
然而,到了郢都,张仪却找到嬴晗,让她明日主动去讨好于太子芈槐,这叫嬴晗怎么能答应呢?她暗暗下了决心,绝不配合张仪的安排。
张仪听到了两位侍女的讲述,心下当然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他才醒悟过来:“怪不得自己今天把嬴晗叫来,让她明日与乐舞班子一起登场,给芈槐敬酒,她哭得眼泪涟涟的,原来是巴不得婚事不成呢!”
张仪一想通了嬴晗绝食的缘由,她是故意不吃饭,折腾自己的身子,甚至是以死相逼。
张仪听罢侍女之语,他不由得长叹一声。心想:“自己向国君赢驷提出了这么个联姻之计,本来的目的是以美色来诱惑芈槐,促成秦、楚的连横之好。谁知,仓促之下,竟然惹出了这么档子事儿。这真是乱中添乱,忙中添忙!”
张仪犯了难,他低着头想着破解当下窘境的办法,左思右想都不得好的计策。
如果明日宴会取消了嬴晗主动给芈槐敬酒这一出,或者干脆不提秦、楚联姻之事,不是不可以,但是答应好了的事情,突然却有了变故,秦国又有求于楚国,诚意何在?
当然也可以强迫着嬴晗上场,自己就硬着头皮,把嬴晗推给了楚国的太子芈槐,也算是忠实地执行了秦君赢驷的指令,并无太大的问题。你嬴晗要怨恨就怨恨你自己的父亲去,和张仪等人没有任何关系。
然而,这么一来,也有大风险,如果嬴晗真是想不开,不顾一切地胡来,或者是给芈槐一个下马威,或者是自寻了短见。这可是败兴的大事,秦、楚连横也极可能泡了汤。
张仪凝神苦思,两位侍女在旁边看着他紧紧地锁着眉头,她们也轻声地叹气,校尉郑成本来就先于张仪了解了嬴晗绝食的内情,他也跟随了过来,一起与张仪分担忧愁。
郑成劝张仪道:“丞相莫急,要不我再试试去劝解嬴晗姑娘一番。不劝不下来,你们再接着去,咱们轮番上阵,多努努力呗。”
两位侍女都摇着头,那个苗条身材的侍女说道:“郑将军的办法成效甚微,我们都劝了她几天几夜了,她都无法忘怀了情郎白敞,接受远嫁楚国的命运,你现在去又能起多大的作用呢?”
另外一位侍女也插言道:“郑将军是男人家的,你不了解女孩子的心思,她是对情郎投入全部真情的,如果是允许她与情郎在一起,即便是要她立即去死,她也会毫不犹豫。”
郑成啧啧了两声,不服气地回道:“有那么严重嘛,都要死要活的。”侍女们几乎同时起来反驳郑成,认为郑成不知女人心。
郑成又要与她们辩解,张仪伸出了手,向郑成摆了一下,示意他不必再纠缠辩论。张仪本人的心中何尝不是烦躁不安,耳朵边上这两女一男三个人再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