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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大哥找我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罗铮那小子。”
一听罗炎提起这个名字,秋白露就不再说话,她低着头,脸上没了笑意。当天在股东大会上,罗铮也是站在霍东恒那一头的,若不是他亲手写的那些处方,秋白露的下场可能也不会那么惨。
“怎么?这么讨厌他?光是听他名字就不高兴了?”罗炎望着秋白露笑,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我知道他干了对不起你的事情,但你真的不能和他动怒。他这人是没脑子的,别人给他挖了个坑,你都不用推他,他自己就傻呵呵的往下跳。他和我说了在股东大会上发生了什么,他真的不是有意要出卖你的。那些处方是很早以前霍东恒让他开的,他根本没料到过了这么长时间他竟然还留着,所以霍东恒拿出那些东西的时候,罗铮也吓傻了。后来你出事之后……他自责了很久,一直不敢面对你,心里对你有愧。”
秋白露默然,这话她信。事发当天,罗铮并没有像宫月那样直接站出来说秋白露的坏话,他只是像个木头桩子一样被人拖着走。但相信,并不代表就会原谅。
她伤得太深,算是死里逃生,自己心上还血淋淋的,哪里有功夫体恤别人。
“我说这些,也不是想让你现在就原谅他,那小子太呆了,不吃几回亏,恐怕一辈子也不知道用脑子思考。小露,我只是希望你别觉得他是坏人,也别因此而断了两家的交情,这样可以么?你知道我妈妈一向很喜欢你的,教训家里小妹的时候,开口闭口总是拿你做榜样,你要是因为罗铮那个二楞子而不肯再来我家了,妈妈一定会难过的。”
罗炎把话说得极婉转,但又让人没法拒绝,秋白露纠结地看了他许久,最终开口道,“罗大哥,好像我没有说不行的权利吧?”
罗炎哈哈地笑了笑,伸手拍了拍秋白露的肩膀,“那我就让人订好酒席了,就当是罗铮给你赔罪,你可不能不来。”
和罗炎这种人谈天,总有种时光飞逝的感觉。他阅历丰厚,待人接物都有自己的一套手段,与他说话十分轻松。
“小露可是看上了什么拍品?这次拍卖会的东西一般。”罗炎看似*地问,眼睛中有精光闪动。他对收藏没什么兴趣,来拍卖会也只是因为一个不可告人的念头。
秋白露信手翻了翻小册子,将小册子展开,最中页就是秋母那颗遗世的黑珍珠,她伸长手指指了指。她的手指很美,指甲圆润,颜色粉红,一看就是大家闺秀的手,罗炎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微微笑了笑。
“这颗珠子成色确实不错,不过黑珍珠不是什么新鲜东西,你喜欢珍珠的话,我可以送你一些。”他是在海上跑的人,珍珠这种海宝在别人眼中或许是无价之物,可对于他来说不过平常。
“那倒不用。”秋白露摇摇头,她与罗炎并没什么交情,虽然觉得他人很亲切,但也断没有才认识就收人家这样大礼的道理。“像我这样家道中落的人,本来是不应该来这种地方的,不过这颗珠子对我来说意义不同,它是我母亲的遗物。早年流落在外,现在我想把它收回来。”
以前做慈善,是因为她心软,她现在没心也没钱,自顾不暇。
“你母亲的东西?”罗炎有些意外,不过他看出秋白露并不想细谈这事,于是也没再问,只是淡淡说,“既然是母亲的旧物,那当然要收在自己身边才好。不过这颗珠子起价不低,秋小姐想要竞得,恐怕要费一番力气。”
秋白露苦笑,“看运气吧,实在太贵,我也没办法。”
有霍东恒在场,只怕不会轻易让她得手,以前不知道这男人这样变态,他似乎很愿意见她为难,好像只要她不痛快了,他就觉得舒服。不过,这也难怪,他恨她那么久,恨不得将她拆骨入腹,所以怎么折磨她,对他来说,都不过份。
时间已经不早,展品开始被工作人员收回,竞拍的阔佬们也接二连三地回到会场中央,罗炎的位子离着秋白露并不远,他的助理过来和他请示,罗炎与秋白露告别,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秦臻踱过来,望着罗炎的背影,不自觉地翻了个白眼,“那是谁?”
“船王罗家的长子。”
“罗铮那混蛋的大哥?”秦臻眉头一挑。
秋白露点头道,“你知道他?”秦臻一向是对商场的事情不太感兴趣,没想到竟然听说过一直在海外的罗炎的名头。
秦臻坐在秋白露身边,把长腿伸得笔直,“他这人不简单,挺有意思的。你知道海盗吧?最近在东南亚一带挺猖獗的。别的船主都绕着道走,他不,迎面而上,自己船上带着武装部队,出一趟海歼灭一群,现在海盗远远地看见他的船,都要望风而逃。”
“真看不出来,他这么有个性。”秋白露愕然地瞪大眼睛。罗炎明明一副身体不济的样子,怎么暴力值这么高。
“有个性?你管这个叫有个性?我倒觉得他是疯狂。不是一般的疯,还是很疯的那种。”
一般的商人,但求平安多福,知道山中有老虎一定是绕着虎山行,可他倒好,追着老虎打,打死了老虎还要把虎皮披在身上。
真是人不可貌相。
秋白露偷偷又看了罗炎一眼,没想到罗炎像是身后安了检测器,他突然回头,追住了秋白露的目光,秋白露挺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罗炎笑得十分温柔。
拍卖会的惯例,先将价格最低的拍品放上来,烘托气氛,等场上的气氛起来了,再放重头戏。因为是慈善拍卖会,拍得的善款都会被捐出去,所以拍品的档次并不是特别高。霍东恒拿来的黑珍珠,理应放到了最后压轴。
随着拍卖师的一次次落锤,场上的气氛逐渐被带动起来,叫价声越来越高,秋白露望着台上那些珍宝,不动声色。
她初来拍卖会,还是向宝珠把她强拉过来,向家是做宝石玉器生意的,生意最好的时候,财大气粗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向宝珠少年时就跟着父亲长辈在古玩店里打滚,眼中手里不知看过摸过多少世间罕有的宝物,后来向家倒台,向宝珠远嫁海外,她曾有个极好的恋人,这两人都是相貌出众之人,再加上年轻人的感情炙热如火,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的焦点。但向家倒下之后,向宝珠的恋人竟卷了她家最后一点财产消失得无影无踪。
秋白露并不是向宝珠最好的朋友,因为宝珠生性张扬,秋白露与她在一起的时候,总有种时刻被人瞩目的感觉。但向家败落的时候,宝珠的朋友都离她而去,唯秋白露没有舍弃她。
送向宝珠去机场的时候,向宝珠一直拉着秋白露的手哭个不停,她口中唏嘘道,“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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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执念()
送向宝珠去机场的时候,向宝珠一直拉着秋白露的手哭个不停,她口中唏嘘道,“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当时秋白露还觉得她是过于悲恸,所以失去了信念,如今一看,向宝珠不过是比她早些参透罢了。
这世间可以被估价的东西,只要有钱,都能轻易得到,唯有心爱之人,可遇不可求。
有时候你以为你三生有幸遇到了,可到头来,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
“小露,有没有喜欢的东西?”抬上正在拍一件火彩的钻石项链。秦臻见秋白露有些走神,就捏了捏她的手。
秋白露摇摇头,“这些东西华而不实,放在家里还要担心被偷,还是不要了。”
秦臻以为秋白露是担心钱的事情,所以才不出手。他不以为然地摇摇头,“哪有女人不喜欢亮闪闪的珠宝,我家那几位表姨,平时是不能戴这些东西的,但私底下每个人都攒了一堆。你不用想太多,喜欢就拍下来,钱留着就是纸,花了才是钱。”
正所谓亲之欲其贵也,爱之欲其富也,秦臻生怕秋白露跟着自己会吃苦,所以想尽一切办法对她好,只要是她喜欢的想要的,他都会给她找来,有时候秋白露不说,秦臻也会揣测她的眼神心理。
“你看这些东西,戴在身上怕抢,放在屋里怕偷,有朝一日想把他们变成钱,肯定还要折价不少,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若真让我选,我宁可把钱投在更有用的地方。”
“什么地方你觉得更有用?”
“……”秋白露沉默片刻,而后再缓缓开口道,“父亲没有出事的时候,霍东恒曾和我说过,想给我开一间设计公司,让我做自己最喜欢做的事情……”
那段时间美好得就像一个梦,至今想起都让人觉得心酸。他给了她无数个梦想,然后再亲手毁灭。他的残忍不在于他做了什么,而在于他做过的那些事,将永远无法被弥补。
“那你现在,仍想开公司?”
火钻被人用高价买走,四周响起一片叫好声,秋白露望着热闹的人们笑道,“开不开公司都无所谓,我只是想做设计而已。不管是在公司替别人做也好,还是自己当老板也好,都没关系。我只希望有人可以幸福地居住在我设计的房屋里,有朝一日,他们会对我说,住在那样的房子里让他们觉得很开心,那样就足够了。我不知道我的要求是不是太高,那是我唯一能做好的事情了。”
这是她最单纯朴素的梦想,想用一技之长来养活自己,同时又让客户满意。但目前看来,这个梦想却极难被实现。
“我没有文凭,以前做过的设计也都被霍东恒控制,没人会雇一个没学历又没成品的设计师。”秋白露叹道,“他太聪明,断了我所有的后路,他在逼我向他投降,遵从他的意志生活。但是我……”
“但是你,并不愿意。”秦臻替她说了她没说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