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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乞巧,在民间或许是个热闹的节日,但也多是女孩子兴致勃勃,秦颂实在不相信周天磊会在意这个节日到大费周章开场宫宴,所以宫宴一定是太后的主意。有了牛郎织女的传说作铺陈,七夕在民间渐渐就与姻缘搭了边,看来不仅周天磊没有放弃给两个弟弟指婚,连太后也搀和进来了。
周天熠和周天慕果然是一个娘胎里出的,态度相当一致,懒得应付连不出席宫宴的借口都找好了,可宫里又放出风声,太后回京途中碰到的庄王之子季仲渊也会在宫宴上露面,如此一算计,周天熠兄弟又只能打着算盘好好地为宫宴做个准备了。
“见过秦小姐。”
进偏厅的有五人,恭恭敬敬地向秦颂行了礼,而秦颂却被这阵势吓得愣了愣,她本想用自己惯常的裁缝伺候那些缎料,可周天熠却说,她已经是郡主了,出席宫宴就要有郡主的样子,不能被人看轻了,所以面前的这五人,是专供王公贵族差使的皇家裁缝。
同样愣住的还有进了屋的裁缝们,秦颂左手边金光闪闪的缎料吸住了他们的眼球,简直移不开眼,不说这现在几乎看不到的青花锦,就是那些水纹缎、红镶锦、软面纱、翠烟绫也都不是常见之物,他们伺候惯了富贵人家,这些缎料零零碎碎还是见过的,但如此大量集中在一户人家,还是给同一个姑娘做多套衣裙,这还真是第一次。
“各位师傅怎么了,是先量尺寸还是先说说衣裙款式?”秦颂带着笑,细声问道,她昨天也被这些料子惊到了,只是定力比这几个裁缝强,没有表露出来。她是女子,拿漂亮的东西装扮自己是天性,周天熠既然舍得,她也没想着要客气,中意的料子都选了一两匹,直接搬走了。
裁缝们这才反应过来,“秦小姐,您准备做多少套衣裳?”领头的老裁缝客气地问道,就他的经验来说,后院的绫罗绸缎代表的就是男主人的喜爱,所以昭王殿下该是把秦小姐喜欢到了心头上,他得放得更加尊重才行。
秦颂侧头瞥了眼案几,思考了片刻,说道:“就先做五套吧,我要出席陛下举办的七夕宫宴,诸位师傅都是熟手,觉得什么样的衣裙适合秦颂,就为秦颂做吧。”
“秦小姐,妾是张师傅的副手,请让妾来为您量尺寸。”听到能够自由发挥,几个裁缝已然摩拳擦掌,比较年长的一位女师傅先出了声。
“好,这边内厅请。”秦颂边带着女师傅往里边走,边对着月落示意,让她趁她不在,先把该给的份例都给了,这私底下的规矩秦颂懂得彻底,把裁缝们喂饱了,她的衣裳才能胜其他人一筹。
这还是周天熠的要求,说是穿得不隆重会被太后挑出毛病来,到那时,她这才艺方面不经挑的恐怕日子会很难过。秦颂一听,自然从善如流。
量完尺寸出来,其他裁缝就把画满了各色衣裙的簿本放到了秦颂面前,任她挑选,时不时还给秦颂解释几句上衣下裙这般搭配的原因,秦颂依着喜好圈了四套,自个儿则拿出了最后一套的样张,“各位师傅,青花锦不适宜用作宫宴着装,秦颂希望拿这料子做套平常穿的衣裳,就像这样张上的衣裙那般简单轻便。”
“领子不用太低,袖子稍微小些,裙摆的褶皱大些,腰带”
秦颂还未说完,身后就传来低低的闷笑声,她一回头,周天熠正倚在门边,“我说怎么等那么久也没等来裁缝给我量尺寸,原来是你不放他们走啊!”
一屋子的人见是昭王殿下到来,纷纷放下手头各种东西,起身行礼,仿佛是说到兴头上时忽然被浇了冷水,秦颂丢了个责怪的眼神给周天熠,起身走到他身边,回道:“殿下给秦颂的料子都那么贵重,怎么能浪费呢!”
“这些都是手艺贵重的皇家裁缝,还能把料子做坏了?你这交代这么多,跟在做嫁衣似的!”
秦颂无语,想来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即便她对周天熠解释也很可能是对牛弹琴,女人的衣裳能跟男人的一样嘛?她干脆也就不去多话了,只不服不满地嘟囔了一句,“做嫁衣哪里需要交代这么多,一辈子不就只穿一次么!”
“得得,你说的都有理。”周天熠也无意与秦颂理论这种事情,他来其实是忽然想起一件事,想要提醒一下身边的女子,“各位师傅先在这东偏厅商量着吧,本王要与秦小姐说会儿话。”对着裁缝们吩咐完后,周天熠又压着声音对秦颂说道:“走,我们先去西偏厅。”
“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一到对边的西偏厅,秦颂就抓着周天熠的臂膀急急地问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可有为太后备礼?”身边的女子表现得太焦急,周天熠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小题大做了,他只是不放心才过来多问一句。
“备礼?备什么礼?”秦颂一脸茫然问道,上次的宫宴也没见人带着礼物去啊,这是七夕宫宴,又不是去给太后贺寿的。
周天熠摇摇头,一副不知道对秦颂说什么好的模样,他左右看了看,随意找了个凳子坐下,秦颂从前出席宫宴的机会比较少,也不怪乎不知,他耐心解释说:“太后这个人喜欢热闹,也喜欢金贵的珠宝,这宫宴虽是借着七夕的名义办的,其实也算是给太后接风洗尘,参加宫宴的人自然要投其所好了。”
秦颂觉得周天熠说得非常有道理,深重地点了点头,她从前只是个民女,若无机缘,一生都不会跟宫宴跟那些顶头上的人有这样的接触,太后的喜好她更不会去关心,这回倒是长知识了。
“还有,你现在是郡主了,也算皇帝的妹妹,那就是太后的女儿,初次见面,礼厚一点也是应该的。”周天熠继续分析道,不管是不是表面功夫,他们这些人都得周全到无可挑剔,如此,即便是作为长辈的太后,也不好当面拿他们如何。
“好,我明日就回家里找找适合送给太后的东西。”
周天熠了然一笑,其实宫宴当日给太后的赠礼他早有准备,而秦颂的反应也在他意料之中,她是不需要靠着他打点一切的人。
东偏厅里的裁缝丫鬟时不时就往他们这边张望,这衣裳做得急,他们也急等着秦颂过去商量,他再留着反而碍事了,“那我便就走了,书房里的册子都要堆成山了。你这边完了,就让裁缝直接到我那边的院子来。”走到门后,周天熠又顿住了脚步,回身说道:“你出门自己小心些。”
她在常年在外奔波,小事不断,大事还未出过,秦颂不解周天熠突然这般紧张谨慎是为何故,但还是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容应下了。
章一百一十二、黑市觅宝()
庄王之子要在宫宴露面的消息还未歇停,宫中就又传出新花样,大皇子周学礼和二皇子周学易已处理完豫岩疫病之事,如今正在返程途中,同样也会出席七夕宫宴。
受邀在列的官员又怎么会听不出这其中的意思呢,大皇子和二皇子的年纪都该大婚了,虽说先帝曾把朱太师的孙女朱睿琏许给了大皇子,可事到如今离这口头承诺已经过去五年,连个提起来的人都没有,朱太师现在上朝的次数也颇少,全不涉朝政,怕是太后和陛下都想把这婚事就此作罢了。
这就是自家闺女的机会!
婚嫁之事,太后说出来的话可比陛下有谱多了,哪怕不是炙手可热的昭王殿下,那也还有安王殿下、大殿下和二殿下这样的富贵良人,其实三殿下的年岁也不小了,顺时顺当定个亲,都是美事!
“三殿下?”从望月楼出来的秦颂听到有人提及周学正,才想起来她与这位最小的皇子也算有几面之缘,回忆周天瑟的吃食宴上所见的小大人,比她矮了挺多,顶多十二、十三岁的模样,离及冠还远呢,这都被人惦记上了?
“小姐,你还有心想着别人呢,万一太后心血来潮给殿下乱做媒,那小姐怎么办呀?”望月楼是京周最热闹的茶楼之一,每天都坐满了茶客唠嗑天南海北的奇闻异事,月圆随秦颂在里边听了一阵子,晕乎乎地给绕得信以为真了。
“什么我怎么办?你们最近是昭王府的饭吃多了,不认我这小姐了吗?”秦颂故作生气地反问道,月圆低头不说话了,她才满意地继续往前走,“连陛下都是假借酒意试探性地给他赐婚,更何况太后?”
这话题没什么好说的,太后动了祁妃就是触了周天熠的底线,若再加个强行赐婚惹得周天熠不快,纵使他是个好脾气,也不会再拿好脸色对着那对母子了,不论周天磊还是太后,都还没有十足的把握与周天熠兵戈相见,他们不会冒这个险也输不起。
流水宫宴上的情景,月圆并不知晓,也便不理解秦颂所说,但她还是似懂非懂点了点头,笑道:“总而言之,就是小姐完全不觉担心!”
“月圆——”秦颂的声音里已经有了一丝愠意,她不是开不起玩笑的人,但是每当这几个近旁的丫鬟把自己和周天熠摆到一起,心里不知不觉就毛躁得很,口快于心,下意识想与他撇清关系。
“小姐我们到家啦!”自家小姐面色不善马上就要发作了,月圆眼珠子一转,瞥向侧边的府邸转移注意力——秦宅到了。
秦颂同样侧过头,秦肆领头的一众秦宅侍人都在宅邸门口等着她呢,她一回京周就安顿在了昭王府,到了今日才回家看看他们,实在不应该。秦颂也管不得同月圆生气了,直接上了几级阶梯,笑着问候秦宅里的人们。
相隔几月回到家中,一下子竟是感慨万千。秦颂舒舒服服地坐在偏厅里,侍人们殷切地把她平日喜欢的吃喝玩意都送到了手边,她享受了好一阵子,才把今日回家的正事提到了嘴边,“肆伯伯,把家中登记藏品的册子都拿过来,我要挑件适合送给老人家的礼物。”
“好的。”秦肆领命后,只抬脚走了一步,就回过了身,“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