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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报太少,不知道。”秦颂回过神,硬邦邦地回道,“如果我是对方,早就会对这两种最容易想到的方法做防卫了,一旦让被困的人与岸上的大军接上头,就是前功尽弃。你你昨天说过让君若今早出去查探吧,有结果了吗?”
“他刚出去,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周天熠答道,秦颂的分析很对,是个人都能想到“山不过来,我就过去”的方法,对方不会没有防范的,看来只能等王君若的消息回来,再看看有没有其他突破口了。
“嗯。”
秦颂应声,两人一下子没了话说,周天熠多看了几眼秦颂现在的模样,笑着建议道:“我看你还是先去梳洗一下?”
“嗯?”秦颂一吓,抬手就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和脸,“哎呀”一声叫了起来,仪容不整,不,根本就是乱糟糟的,还被他看了这么久,自己一醒来,心里就装着各种事情,完全把梳妆忽略过去了。
她现在代表着秦氏,在外示人的妆貌仪态也是她的武装,哥哥还没回来,她更应该打起精神来。
秦颂一溜烟就跑去了里间,周天熠朝着她的方向又提醒了声,“你的发饰都在梳妆台上,早上月笙也打过水来,还把你房里那些脂粉什么的,都拿了过来。”里间里传来了一阵倒腾的声音,周天熠放下心,秦风的事儿算是缓和了。
他与秦风合作多年,了解他的性子,正因为秦风不是军中编制,所以有的时候会不受约束地独断专行,他过去是习惯的,现在倒是有些忐忑了。对他们来说,虚海是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危机四伏,也不知秦风这会儿怎么样了。
周天熠收起地图,展了张白纸,又开始细细密密地整理从昨天岐王的侍从前来送请帖起的所有细节,希望能从中看出点有用的信息来。
尽管夜袭的队伍有千人,但若是以他们三人为目标,这也算不上是大规模的行动,如果没有世家前来搭救,还真是凶多吉少了,想来幕后的策划者也没想到王、秦、沈、楚在他麾下吧
他在四方国内遭国君猜疑,姜狰手握的权力太大,完全架空了五更的小皇帝,激起的不满不在少数,岐王似乎因为仁厚治理封地,身上也挂着不少美名和赞誉,他们三人无声无息死在虚海,直接受益者是三国当权者,那么
答案呼之欲出。
周天熠叹息,他的二皇兄、五更皇帝、九绕晋王和秦王,再加上有同在虚海的世家相助,确实可以让他们的死不为外人所知,周天熠又叹了声气,祭礼进行得顺顺利利,他就应该想到,让人产生去虚海等于去送死错觉的根本原因,是出在了自家人身上。
“怎么了,像个老头一样唉声叹气的?”秦颂整装一新,一到桌案前就看到周天熠一脸丧气,难道是传来不好的消息了?
“我只是在想,六十年前出席祭礼的人,是不是跟我们现在有相同的遭遇?”周天熠仰头自嘲地笑着,“根本不是虚海祭礼有什么秘密,而是各国皇家以此为掩盖,制造了屠杀。”
秦颂张了张口,没说话,这是周天熠的家事,还轮不到她出谋划策。
从她认识周天熠至今,周天磊就从没有善待过这位弟弟,但周天熠一忍再忍,一退再退,秦颂有时都替他感到委屈,替他觉得不满,可周天熠不动,他们所有人就都不会动。
她接不下去他的话,为了引开注意力,就找了句最应景的话说,“天熠,我饿了。”
周天熠的手顿在空中,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起身推着秦颂往外去,“走走,现在人手紧张,早膳在偏厅。”
非常时期,王璀之的安排里连米粮都已经开始节约了,周天熠和秦颂随便吃了点儿垫饥的餐食就进了正厅。
三国都派了信得过的人出去打探消息,而正厅之内,姜狰、李凌及王璀之则都盯着一张地图在看,周天熠和秦颂凑近,这是一张更大更加详细的山水地图,但同样没有各种军事标注,只能看个地形和范围,作用还是不大。
他的地图是在房间里找到的,那这张
“这图哪儿来的?”周天熠问道。
“你不知道吗?这宅子里有很多山水地图,诸华各地的都有。”王璀之摇摇扇子笑道,“姑且将就着看吧,有张地图指指点点总好过瞎猫死耗子乱撞。”
“楚湮呢?”周天熠左右看了看,正厅里就他们几个人,而他话音刚刚落下,楚湮就举着手跨了进来,他又问,“沈不闻和素钰姑娘呢?”
“殿下,我刚从他们那儿过来,素钰姑娘想给我们每个人都做点金创备着,沈不闻在旁边帮忙呢。”楚湮答道,随后他的脸色就变得阴沉了,昨天他前半夜看着星空,后半夜躺回去,翻来覆去想了整晚,到了今早启明星出现那会儿,才意识到夜袭之前天象的不对劲,他想跟周天熠和王璀之详细说说,可姜狰和李凌也在,又有点不好开口。
“都捆一条绳上了,你但说无妨。”周天熠瞥了瞥姜狰和李凌,又看了一眼王璀之,对方则向他点了点头,看来那两人都没什么问题。
即便得到了允许,这话题也不好开口,楚湮拧着眉犹豫,最后还是说了,“我可以肯定,我哥哥参加了昨天的刺杀,而他离开家里之前,接触最频繁的是五更冯氏,我觉得冯氏或许便是世家冯氏,也是这次夜袭的协助者。”
“此话怎讲?”姜狰蹙眉,冯氏是他心头一患,现在又变成了世家,他回了五更以后还想夺他家军权岂不是更困难了?
“殿、殿下,这跟你有点儿关系。”
“说吧,能活着从这里出去,再考虑其他。”
楚湮挠了挠头,“是这样的,身怀王气的人其实在天象上都有所显示,殿下你出生时,祁妃娘娘把你抱来我家让我祖父看过相,所以我知道殿下所应的天象在何处。昨夜殿下有性命之忧,而天象却是正常得很,若不是王大公子和我表哥察觉到不对前来营救,殿下已经陨了。楚氏而今就剩这么几人,布阵掩盖天象的只可能是同在虚海的我的大哥了。”
他已经把王气之事说得极尽隐晦了,还是激起了别国两人的反应,诸华自古就有传言,天下之主显王气,而放在现下,就可以理解为结束乱世之人显王气。
屋内似乎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硝烟味,气氛愈渐凝重。
“我不信命。”姜狰不以为意,笑道。
“这么巧,我也不信。”周天熠摊手回笑,他把楚湮的话提炼成了一句,“也就是说,冯氏是协助偷渡刺客的世家,而楚泽目前则与冯氏结盟。”世家是人才聚集的大族,哪怕嫡系一人,都可能成为莫大的隐患。
“天熠,姬水和周边五岛都没什么动静,但是虚海水贼的船在向这边靠拢。”王君若一跃而入,打断了所有人的思路,喘着气又补充道:“不过在五十里外就停下了。”
章一百七十九、山水之隔()
刺客夜袭的前因后果还没弄清楚,虚海水贼又来雪上加霜,周天熠、姜狰和李凌都坐不住了,王璀之按下了周天熠,同时示意所有人稍安勿躁,“以姬水为中心的岱屿、员峤、方壶、瀛洲、蓬莱五岛是世家之地,水贼不会靠近的。”
“水贼穷凶极恶,收到足够的钱,难保他们不会做出极端的事情来。”李凌冷哼,并不完全相信王璀之的话,九绕也受水贼侵扰过,他们根本就不是会遵守规矩的人,“还是等驻军回应,待水师前来最为稳妥。”
周天熠听后轻笑,说道:“我昨夜放出了一只飞鹰,至今也没收到回复,想来切断我们与岸上联络的正是把这里团团围住的水贼。”
“不管水贼会不会过来,做最全面的考虑都是应该的。在没有与岸上取得联络之前,不能跟他们硬拼。”姜狰摸着下巴做了补充,昨夜他也试图与岸上联系,但是徒然,想到周天熠所言,他又提醒道:“水贼上岸未必赢得了我们,但是被引到水里,我们就必输无疑。”
说话间,五更、九绕前去打探消息的侍人也回来了,与王君若所述相差无几。
比起别国的情报,姜狰和李凌自然更信自家人打探的结果,两人更加认真地考虑起了对水贼的防范,还列出了几种可能的进攻路线,周天熠并不介意他们的猜疑,就着大幅的山水地图,他也谈起了自己的看法。
“主子,秦大公子回来了!”
“回来了人呢?我大哥在哪里?是不是受伤了?”秦颂抢在周天熠之前连问了三个问题,来报的广寒一下子给问懵了,“嗯、啊、呀”地回答不上来。
“慢慢说,不要急。”周天熠上前按着秦颂的肩膀,示意她冷静。
“在、在北偏厅,沈、沈大夫正在给他看伤。”广寒缓过了气,一指身后偏左的那间屋子回道。
“看伤”两字传入耳中,秦颂的身体就是一怔,她挣脱掉周天熠的手,径直就向偏厅去。
“大哥——”
秦颂的声音在门口就炸响了,坐椅子上任沈素钰为他脸上和臂上的擦伤上药的秦风,下意识抬手捂住了一边的耳朵,“哎呀,我没事,不就是破了点皮吗,大惊小怪!”
到了秦风跟前,秦颂上上下下把哥哥打量了一遍,的确是完全没事,她大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上前一步就想往哥哥怀里扑。
“素钰姑娘上药呢。”后脚就跟来的周天熠一把抓住了秦颂的胳膊,与秦风点了点头后,又向一旁的沈素钰问起情况,小伤口未必是小伤,了解清楚比较好,“素钰姑娘,子风如何?”
“殿下放心吧,一点皮肉伤,两日就能恢复了。”沈素钰一边回答一边收拾着药瓶,秦风这边处理好了,她又忧心地朝沈不闻的方向望去,那是秦家大公子带回来的重伤少年,几乎就剩一口气了,不闻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