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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不一定!”周天熠不正面回答,仍是笑呵呵地说着。
这时,王璀之的马车来了,他瞥了眼身边,“我才不信你的鬼话。”
周天熠仿佛还没有玩够,对着上车的王璀之又嚷了一句,“缘分来了,你不信也得信啊!”
没再听到有回复。
一直在一边听着的秦颂失笑,都几岁的人了,在这种说不清的事上还要争个高下,周天熠听到低低的笑声,目光斜了斜,嘴角一弯,抬手揽过秦颂的肩头,“进屋吧。”
秦颂本就是在要睡下的时候被强行喊起来梳妆见客的,到这会儿任务全部完成心里放松,只走了一段路,眼皮就开始打架了,她靠到周天熠身上迷迷糊糊任他带着走。
“喂喂,你可别像在豫岩时那样啊,不想走我抱着你回去。”望着这样困顿的秦颂,周天熠立刻回忆起了一年前他带着给钱氏药铺查完账的秦颂走夜路的情形,虽然很有趣,但还是不要再体验了吧。
秦颂听了进去,顺口就接了话,说得模糊也清晰,还有股撒娇的味道,“不想走了,你抱吧。”
周天熠脚步一顿,侧头看向身边,双臂利索地把人拦腰抱起。
突然失了重心脚离地,秦颂第一反应就是抓住能抓住的东西,睡意也没了,睁开眼睛眨巴了几下才回过神,她现在不仅紧紧贴着周天熠,两人还处在人来人往的中庭长廊里。
今夜昭王府的客人比较多,很多侍人都没歇下,她就是不去看周围,也能感受明晃晃的目光。
“周天熠,放我下来!”秦颂挣扎了几下,压着声音恼道:“不要闹了,你这样,让我明天怎么见府里其他人!”
“我怎么了,是你要我抱着的!”周天熠理直气壮辩解,非但不放手,还抱得更稳当了,“况且,又没做见不得人的事,怎么见不了其他人了!”
秦颂对方才的话还有些印象,她不是蛮横强词夺理的人,咬着唇反驳不出什么来了,呆了片刻,她一转念,依着周天熠的理又道:“那我现在说,把我放下来。”
奈何她讲理,有人不讲理。
“不放。”周天熠大步流星走着,拒绝得快速干脆果断坚定,笑道:“你这样又动又叫,看到的人更多。”
——骗人,这府里谁敢看不到你!
心里这么想,但秦颂真就不动也不说话了,周天熠不肯放手,她再怎么挣扎也没有用,力量悬殊使然,她瞪了一眼顶上的人,心一横破罐破摔装死,“爱抱就一直抱着吧,这个月不许碰我。”
周天熠轻轻笑起,到了房里,情不自禁的事可不是嘴上说了算的。
…
西南、西北军完成交接,周天磊坐拥五十万大军,而依着眼前的形势,剩下的兵权回到他手里也是迟早的事。紧一紧,松一松,连着打了弟弟两个巴掌,总要给颗糖吃,逼急了上树跳墙什么都可能发生,于是他没有马上就去为难周天熠几人。
另一方面,已暗有四方所有兵马的周天熠心静神宁笃定,同样没有动作,互不相犯,于是风平浪静。
这日,秦颂与沈素钰相约上街,京周繁华,熙熙攘攘是常态,然而秦颂一看街边店铺售卖,即刻反应过来算日子,“原来已经七月初六了明日就是乞巧节了。”
七夕是民间男女极为喜爱的节日,同时,也是自家铺子要过的大节之一,六月底,铺子的掌柜们就来寻她谈着各自的计划了,只是谈到最后,她自己竟然模糊了时日,“嫁人会变傻?”
沈素钰禁不住笑出了声,“昭王府每日那么多事务,你忙得过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别提了别提了,我再也不想看到请帖了。”秦颂大吐了口气,心里憋闷,最近投给王府的帖子突然变多了,周天熠可以挥挥手把下给他本人的请帖都当废纸处理,但她却不能像他那般随性了事,女子间的相处之道与男子有很大不同,为了背后少点麻烦,她还是想把表面功夫做好的。
“好,不提。”沈素钰没再多言,她现在虽然搬去周天慕那边住了,但一直都是昭王府的常客,秦颂对各种事务的应对她都看在眼里,今日推了所有邀请溜出来,自然要好好放松一番,“我们先去哪儿?”
秦颂眸光一闪,“王府的产业里有几家卖女子小物的,我们先去看看那里头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沈素钰无奈,秦颂哪里是去搜罗好东西的,明显是想偷偷瞧瞧几家铺子的经营,秦氏生财有道,殿下的家产在秦颂这王妃手里,怕是能颠来倒去翻上几翻。
两人转了几间昭王府的铺子,又转了几间秦氏的铺子,有了对比,沈素钰顿有所感,“那几个掌柜也太明目张胆了。”她亲眼看到掌柜收了客人的高额利钱,而记在账簿上的金额却低得很,勉勉强强不亏本。
“哼,我已经给了他们机会,还在玩这种小花样。”秦颂冷冷道,一瞥身边,吩咐说,“月笙,这几日你与月落一同去物色几个接替他们的人出来,七月十五之前让那几个掌柜卷好铺盖走人。”她没紧着账簿追问店铺经营,有人就露出尾巴了。
“不,等等,把那几家铺子的账簿都搬书房去,我先好好看看,再让‘禾氏’查查那几个掌柜的家底和钱财进出,最好能找到私账,这些年他们吞了周天熠多少钱,我要让他们全部吐出来。”
章二百二十八、落户则安家()
又走出一间铺子,两人依然什么都没买,沈素钰觉得秦颂既然知道了明天什么日子,总会给殿下带点礼物回去,可逛到现在也没见她要出手的样子,不由地问道:“秦颂,你不准备送殿下些什么吗?”
“都叫乞巧节了,送出去的东西肯定得自己做,我这手啊,还是算了吧,不管做什么东西都难上台面!”秦颂一摊手表示她也很无奈,上个月跟着枫红学着绣的牡丹已经被冷落在屋子的角落里了。
沈素钰轻笑,“不管是什么,只要出自你手,殿下都会开心的。”
秦颂一瞥身边女子,正经地讲起了自己的道理,“素钰,这开心和实用是两回事,送到点子上了,他一直用着,那才好呢。”见沈素钰听后若有所思,她的表情马上变得玩味起来,笑道:“这么在意送什么礼,你给六哥准备了什么吗?”
“没有。”沈素钰脱口而出,愣了愣,又不自然地低下了头。
秦颂变着调子“哦”了一声,正准备打趣她,远远却看到楚湮走进了望月楼,她蹙起眉,算起来,自她与周天熠大婚之后,她就几乎没再见过这表哥了。听周天熠说,楚湮在京周买了个宅子,然后就忙得没了人影了,改宅子的构造对表哥来说就是小菜一碟,哪里能两个月都没歇停啊,他定是还在做什么别的事情。
想到这,秦颂的好奇心蹭蹭上窜,她拉了拉沈素钰的袖子,说:“素钰素钰,我看到我表哥了,我们去看看他在干什么,再让他请我们喝茶!”
“楚二公子?”沈素钰不及反应,就被秦颂拉进了望月楼坐下。
望月楼是秦氏产业,秦颂这老板自然能挑到个便于观察的好位置,楚湮没有去厢间,而是径自坐在了外堂的四人小方桌上,似是在等人。
很快,一个穿着飘逸的年轻男子就坐到了楚湮对面,秦颂支着脑袋从二楼往下看,很快就兴致缺缺了,展着图纸说着构造,看来应是表哥最近接到的生意。她收回视线,招来望月楼的伙计叫了茶水和茶点的同时,也多问了几句,“我问你,跟楚二公子说话的那人是谁?”
伙计顺着秦颂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弓着身殷切地说:“小姐,不不,王妃,那位公子是这几日才到京周的,是个有钱人,在北边买了座大宅子,估摸着是找楚二公子看风水的。”
“他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秦颂的目光又斜向了楼下,京周北贵南贱,东富西贫,北面是高门显贵才能住的地方,有钱也未必能买到宅子住,这人竟是能让人出手一座大宅,该是来头不小。
“这还、还不知道。”
不知道?
秦颂显然对伙计的回答不满意,望月楼、望江楼、黛夜楼和万江赌坊是“禾氏”在京周最重要的四个消息流通地,这点小情况都打探不出来,她以后还怎么指望“禾氏”为她、为周天熠带来第一手情报,莫非是觉得她这小姐做了王妃之后就不再管秦氏之事了?
下面的人没做好,是上头人的错,秦颂神态不变,缓了缓语气,说道:“你去上茶和茶点来吧,顺道儿,把郑掌柜喊过来。”
“哎,好的。”小伙计完全没有察觉到老板的不悦,点头应声,离开时的脚步还很轻快。
把整个过程看在眼里的沈素钰忍俊不禁,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秦颂,较之在昭王府的柔和俏丽,可是凌厉清冷了不知多少倍。她不知道昭王殿下和秦颂到底是怎么认识的,但听其他人说,是殿下在街头一眼看到了秦颂,然后就一路追着不肯放了,想来就是看到了这样的秦颂吧,游刃有余,处变不惊。
“嗯?”秦颂没有注意到沈素钰的目光,此时,楼下楚湮的对面已经换了人,这回是个中年妇人,同样是在说图纸,“生意这么好?”她的二表哥出手,价格不菲,又是非富即贵的主顾?
“王、王妃?”听了伙计的传话,郑掌柜就以最快的速度来了二楼,他今天一早眼皮就在跳,本想着到底是跳财还是跳灾,现在见了王妃,他明白了,是财是灾,一念之间。
郑掌柜十分紧张地在一边伺候着,秦小姐自成了昭王妃,就极少到望月楼来,说实话,他稍稍松懈了一点儿,今日忽然被喊来,心里虚着呢,秦氏的规矩,从来不是在开玩笑。
“郑掌柜,方才我问伙计,与楚二公子商谈的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