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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女店主毫不介意又直奔主题,周天熠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明了来意:“我想知道两年前五龙堕天案始末和山河社稷图的下落,价格好说。”
这何止是价钱的问题啊!“”坐在屏风后的秦颂叹气,这两条调查起来,少则几个月,多则几年甚至更久,这位殿下的钱果然不好赚,少顷,她幽幽说道:“公子,山河社稷图是诸华遗物,至今下落不明三百年,小店不能保证为公子找到有用的消息。”
“‘禾氏’门路广阔,尽力而为便可,有一条有用的消息便可找我结钱一次。”
秦颂一愣,这条件真是优渥,完全无法拒绝,“好,那这事本店主就应下了。”
“那五龙堕天案?”周天熠抬眼看向屏风,等待,室内气氛凝重,屏风上栩栩如生的老虎散发着慑人的气势,“姑娘?”
“这可是天家秘闻!”从语气便可以听出这其中的为难。
周天熠不以为意,笑道:“原来还有‘禾氏’不敢打探的消息么?”这话相当于在打“禾氏”的脸,毕竟“禾氏”打出的招牌就是“有钱买尽天下知”。
“公子说的什么话,这件事那位掩藏得极好,怕也是要费些时日,而且若要查探,风险不小,小店人微言轻可害怕得紧啊。”秦颂叹气,极力地想把这事说得困难凶险一点。“那位”如今掌握四方最高权力的人早就清洗了两年前的知情人,想要把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大枝小节都查出来,何其困难?
况且昭王想调查这件事,今后必有一番大动作,无论是“禾氏”还是秦家,都没有必要搀和进朝堂纷乱里。
“没关系,只要‘禾氏’接下这桩买卖,我自然有耐心等待结果,至于危险性姑娘,请恕我直言,这世间往往福祸同行。”
言下之意,人活于世,不管做什么事都是伴随风险的,“禾氏”的消息买卖生意更是刀口舔血的行当,有所得即有所失,而他现在出高价,自然也是为了买“禾氏”为他承担这个“失”的风险,所谓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禾氏”在黑市里声名远扬,若是因怕担风险而推了这生意,必会对铺子的信誉产生影响。
秦颂蹙眉,不知道如何作答,她本不想搅入天家事,因而拿民惧天怒为由想拒绝,可是这昭王简直跟泥鳅一样滑不溜秋捏不住,揣着明白装糊涂又针针见血,她根本无法顺着他的话把这事推出去。
“昭王殿下,小店不过是求个自保罢了,您何必兜圈子同我这小女子讲道理呢?”直言不讳地戳破了周天熠的身份,秦颂抿嘴一笑,计上心头,“不瞒殿下,五龙堕天案小店曾经做过调查,只是还未涉及太深,而调查下去确实危险重重,小女斗胆,要殿下一句允诺。”
“姑娘直说便是。”周天熠回得爽快,他并不惊讶自己的身份被对方所知,“禾氏”的消息网络密布整个诸华大地,他就是有心想隐瞒,早晚也会被看出来的。
“昭王殿下南征北战一心为国至今还未娶妻,不如就让小女子来做这昭王妃如何?”
说这话时,秦颂狡黠的笑容不知不觉就上了脸,她原本想让周天熠允诺,到了不得已的时刻,他能拉一把禾家铺子,只是话到了嘴边,就被她调换成了这不着边际的内容。许是今天总被这昭王爷话压一筹心中不快,她也想让他骑虎难下一次。
若昭王拒绝,她也有理由不管这事儿了。
“大胆!”广寒早就对这女人不满了,现在竟然逼着他家主子娶她,先不说双方身份悬殊,这都没见过面呢,万一这店主貌丑无比呢?
周天熠嘴角一抽,抬手拦下了欲发作的广寒,都说江湖女子豁达开放,这店主姑娘的声音和心性像个大家闺秀,居然提了这种要求,“多谢姑娘抬爱,不过本王心有”
“哈哈哈哈哈。”屏风后传来的大笑声打断了周天熠的话,“不过是句玩笑话罢了,昭王殿下不必当真,本姑娘的人生还很长,不想也不愿被天家所缚,郁郁而终。”清冷疏离的声音不再,取而代之的是鲜活灵动如鸟鸣般悦耳的盈盈女声,真实得无以加复。
“既然如此,姑娘希望得到本王什么允诺?”这屏风后的女子不按常理出牌,周天熠不想费神猜想了,直接问道。
“就先欠着吧,殿下的允诺珍贵无比,本姑娘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来什么。”顿了顿,声音又恢复了最初的清冷,进而接着说道:“放心,必不会让昭王殿下左右为难的。”
“那本王便静候店主佳音了,告辞。”
交易达成,周天熠大大方方离开了后堂。秦颂从屏风后悄声走出,瞥到了一眼他的背影,天潢贵胄,不看正面也能知道定是生得英挺俊朗,啧啧,难怪京周的适龄姑娘都盯上了这“金龟婿”。
“哎,你们说,君若回来要是发现我接了这事儿,会不会打死我啊”客人一离开,秦颂就一屁股坐在了案几上,清冷端庄的形象轰然倒塌。
她的确是“禾氏”的大当家,但是很少管下面的事,探查消息收集情报这类活儿都是二当家王君若在布置。
王君若虽是四方簪缨世家维陇王氏的嫡子,但他生来随心所欲无心功名,幼年有奇遇,习得一身武艺后,化名上官若,在江湖上游走。
三年前与秦颂在黑市相遇,两人一拍即合,就做起了情报买卖的生意。不过他行踪诡异,正儿八经要把他找出来着实不易。而这次昭王想买的消息牵扯太多,她已经可以预见王君若回来后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的表情了。
“小姐,君若公子不敢打你,他只会骂你。”
“月盈!你这下倒是成他的人了?”秦颂没好气地抬头看了眼安安静静站在自己身边的丫鬟月盈。
月字开头的丫鬟都是自己亲手栽培起来的人,月笙月落知书达理,月圆月屏有些拳脚功夫,月盈大胆心细善交际周旋,月明懂医。
这禾家铺子缺个信得过的前堂管事,她便把月盈留了下来给王君若差使,不想三年下来,这丫头居然胳膊肘往外拐了?
“小、小姐!”秦颂这话明显有歧义,月盈脸一红低下头不说话。
见月盈的模样,秦颂的眼中掠过一丝担忧,王君若何许人也?龙章凤姿惊为天人,可连王家都拘束不了他,又岂是月盈这样的小丫头能够招架得了的,“月盈啊”她想说王君若不是你的良人,最终还是没说出口,月盈聪颖知进退,等碰了壁自然就想回头了吧。
“小姐?”
“君若要是回来,让他来见我一面吧。”对于周天熠想知道的这两件事,秦颂也挺好奇的,尤其是众说纷纭的山河社稷图。在她记忆的最深处,模模糊糊地对这东西有印象,很小很小小到她可能还不记事的时候,她大概见过山河社稷图,可是已经过去太久了,连她自己都对自己的记忆产生怀疑。
“月盈明白。”
“嗯,铺子这边辛苦了,我最近没有时间再过来了。”秦颂点点头,起身离开。
章三、王氏璀之()
周天熠虽然已回京多日,皇帝暂时也没有给这弟弟安排差使,除了每日的上下朝,他在昭王府里闲得很。
这日,周天熠正躺在自己书房的卧榻上百无聊赖地翻着广寒探查回来的消息。那日在街头盘账的姑娘姓秦名颂,是四方三大豪族之一秦家的女儿,上头还有两个哥哥,秦风和秦文。
“秦风?”周天熠的目光停在了这个名字上,他曾在边境认识一位儒雅的富商,与秦风只差一字,唤名秦子风,看这秦风的经历,倒是跟他那朋友有些相像。
“这”接下来几页都是秦颂这几年在京周惊心动魄的“辉煌”事迹,垄断打压、整事排挤、贿赂高官却又与人为义、诚信经营、广施善德,那加上那查账的本事,周天熠合上小册子自言自语道:“难怪那些掌柜对她如此信服。”
“主子,王家长公子来了。”门外传来陈管家的声音。
“璀之?让他直接过来吧。”周天熠迅速起身,把与秦颂相关的那本小册子丢在了卧榻上,整了整褶皱的衣襟,迎接这位老友。
“几天不见你出门,我当你在府里生根长草了。”不见其人先闻其声,马上,翩翩的白衣公子就出现在书房门口。
王璀之是四方一流世家维陇王氏的长房长子,父亲王舒旷官拜一品右相,深得皇帝器重。而说起这维陇王氏的历史,更是能够追溯到诸华大地尚为一体之时,王氏与当时世代为诸华皇室尽忠的另外十一个家族并称为“诸华十二世家”,声名显赫。
因此王璀之虽然没有官位,地位却不低。
“难得清闲,我何必出去自找麻烦呢?”周天熠笑着反问,言语里稍稍带着点自嘲的意味,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皇帝对他心存忌惮,故意让他做个无所事事的闲王。
即使挂着元帅的名号,如今战事已停,早就没有多少事需要他亲自处理了。
只怕再过不久,自己手里的八十万兵权也要被他的皇兄收走了。
王璀之不言,现在朝中的形势以及周天熠的处境,他都是明白的。两人坐定后,王璀之从袖中掏出一叠颜色不一的信函递给好友。
“这是什么?”周天熠下意识就接了过来,随意翻了翻,赏花宴、郊游踏春、诗会这些都是京周名门活动的邀请函啊,“你给我这些做什么,我的王府从来不收这些帖子。”
“就是因为你的王府不收这些帖子,所以他们才拜托我转交给你啊!”王璀之顺着话就接了下去,丝毫没有卖了周天熠的心虚,玉扇轻摇,一脸春风。
“退回去退回去,都退回去,我忙着呢!”周天熠把所有的请帖都塞回了王璀之手里,心里想着自己当年怎么就认识了这种损友。
“你收下就是了,去与不去随你便。”言下之意,只要周天熠收了这些邀请函,王璀之的任务就算完�